言睦榮?就是那個言睦榮?
沈月聽到他的名字一愣,還以爲是哪個厲害的姓言公子,卻沒想到就是那個名氣很大的言睦榮,天下首富之家言家如今的當家人,言睦榮。也就是說和林延楓是摯交好友了?
沈月禮貌地一笑:“叫什麼很重要嗎?難道言公子是希望我日後報恩?”
“呵呵,你這樣想?”沒有想到沈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言睦榮有些意外,但是卻不在意,而是饒有興趣地問道:“如果我說是呢?”
“嶽沉影。”沈月接話:“我叫嶽沉影。言公子,我還有要事在身,方纔已經被他們幾個耽擱了一些時間,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請容許我先告辭。”
“你……”言睦榮還想說些什麼,而沈月卻已經一刻不肯停留地抬步離開了,步子很快,直到消失在言睦榮的視線中也不曾停下一步,更不曾回過頭。
“少爺,不去留下她嗎?”小斯賴明跟着言睦榮多年,很少見言睦榮這樣留意一個女子,便知心地問道。
“呵呵,她有心相瞞,就是把她留下了又有什麼用?”言睦榮淡淡一笑,將手中的摺扇打開,輕輕地晃了晃:“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倒挺特別的。”
“少爺,要不要我去查查?”剛纔那位小姐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想是最近剛到月城來的,如果是這樣,那麼她來月城不是尋親就是有其他的事情,能住的地方應該就不是親戚家就是客棧了,這樣一來,想要調查她的身份來歷,並非難事。
本來就沒有少爺調查不到的事情。
“你覺得值得嗎?”言睦榮微微一笑:“不過是萍水相逢,她是有些獨特,但是卻還沒有到讓我這樣費心思去在意的程度。好了,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呢,我們走吧。”
那邊沈月還在尋找着“陌上樓”,可是心中卻還縈繞着剛纔的事情,那個言睦榮看起來和林延楓是不一樣的人,其實一直以來,這“月尹三公子”的名氣就衆所周知,林延楓冷漠卻風流,雨常磊寡情而豪放,而言睦榮卻是個溫柔卻不近女色的。幾乎不曾聽說過他和哪個女子有過什麼牽扯不清的事情,說起來倒是個潔身自好的人。
剛纔看他那樣子,倒也和傳聞中的一樣,如玉爾雅,態度溫柔,卻自有一股無人可比的氣場在,讓人心生信賴和敬畏。
正想着,她停下了腳步,抬頭一看,正是一家茶樓,一樓還掛着樓匾,上面大氣不失雅緻地題着三個字——陌上樓。
“就是這裏了。”看到這個,沈月的心中一喜,沉了沉心神,提起裙襬便走入了那茶樓。
一進去,就有夥計上來招呼:“小姐,是要去二樓雅間還是……”
“我來找人。”沈月打斷夥計的話:“請問,你們這裏的主人是不是王鼎天?”
那夥計聽了這話,愣了,打量了沈月上下:“姑娘你是?”
“我叫沈月。不知他此刻在不在,我是從歷城來找他的,若他在,有勞你通傳一聲。可以嗎?”
沈月說話的時候,面上都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再加之本身相貌氣質就與別個不同,竟讓那夥計有一瞬間的晃神,倒沒想到樓主還認識這樣的女子?
夥計上樓的時候,是帶着疑惑的,步履也不快,但是才上樓沒有多久,就見夥計不同之前那般地從樓上小跑了下來,到沈月的面前態度中多了幾分恭敬:“沈小姐請樓上請,我們樓主正在等着你。”
“有勞。”沈月笑着應了一聲,便隨着夥計上了樓,來到了一套雅間門口,夥計轉身下樓去了,沈月則自己一個人推門進去。
“你是……”才一進去,就見一個青衫男子隔着桌子站在對面呆呆地看着自己,一雙眼睛裏面全是震驚:“你是,月兒?”
對方也不過三十五六的模樣,看起來卻十分的清瘦憔悴,讓人看着覺得非常的單薄,但是身上卻有着淡淡的文人書卷氣息,舉手投足間體現出了良好的家教。
王家是個書香世家,王家的子女自小就被嚴格教導,家風甚嚴,這種東西是自小就留在骨子裏的,所以,哪怕後來王家敗落了,王鼎天一個人在外漂泊打拼多年,這個家風所遺留在身上的烙印卻始終未改。
在沈夫人下葬的那一天,沈月曾經見過一次王鼎天,當時的他還是個落魄的書生,花了最後的盤纏趕到了歷城,只爲送親姐最後一程。當時看到年幼的沈月心中真是又憐又疼,想起沈夫人生前就不受沈正庭待見,又有蘭姨娘那個女人在,擔心沈月會喫苦頭,所以想過要把沈月帶在自己身邊,怎奈當時自己都養活不了,怕沈月跟着自己喫苦,所以也就作罷。
這些年,雖然不曾再見過面,但是王鼎天還是時不時會和沈月通信,彼此保持着聯繫,所以,兩人的感情其實出乎意料的好。
但是,到目前兩人已經將近一年沒有通信了,王鼎天並不知道沈月遭遇的事情,所以更不可能會料到沈月會來找自己,很是震驚,本以爲是哪個人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在和自己開玩笑,可是,在看到沈月進來的那一剎那,他呆了。
沈月長得像極了過世的沈夫人,雖然性子有些不同,但是光論樣貌的話,沈月無疑是遺傳到了母親那天然靈秀的眉眼神韻,十分的傳神。乍一看,竟讓王鼎天以爲是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活過來了!
“舅舅……”沈月看着王鼎天,自己在這個世上真正意義上的親人,想起了這許多年在沈家所過得孤單日子,又想起了這麼些日子路上的辛苦,不由得鼻子酸酸的,眼淚已經嵌在眼眶裏,眼看着就要掉下來,聲音略微有些哽咽地喚着對方:“舅舅,我是月兒,是月兒……”
雖然有通信,感情不錯,但是兩人已經十年沒有見過面了,這樣的情形真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看着面前的沈月,王鼎天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喉頭哽咽:“月兒……”
“是啊,舅舅,我是月兒……”
“月兒,月兒……”王鼎天繞過桌子快步走到了沈月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沈月,面上難掩激動興奮的心情,細看的話,眼中還含有淚水:“我的好外甥女,你,你怎麼來了?”
“來,嚐嚐舅舅新制的茶葉。”親自泡了壺茶,倒了兩杯分別放在沈月和自己的面前,王鼎天笑着說:“過去在信中總是遺憾你不能親自喝喝我的茶,沒有想到今日卻有這樣的機會。你看看如何,給點意見?”
沈月笑着將茶杯端在手中,遞到鼻翼下聞了聞,那茶香淡淡,卻有獨特的芬芳,彷彿,是花香一般,品一口,有甘甜的滋味在口中瀰漫,像喝甜湯一樣,又在甜湯中融合了茶味,真是對味蕾一種奇妙的刺激,很有味道。
“嗯,真好喝。”沈月滿足地笑了:“孃親素來喜歡品茶,我似乎隨孃親這點,也喜歡品茶,加上從小跟着孃親耳濡目染,倒也品過不少的茶,但是,像舅舅你這裏的茶,倒真的是與衆不同。從來沒有喝過這樣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