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沈月打斷柳兒下面的話,微微一笑:“或許吧。這個世上總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故事,既然不知道,那也不要去細究纔好。”
聽着沈月這番話,柳兒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家小姐此刻究竟是在講些什麼,不過後來轉念一想,以自己的智力,恐怕就是小姐同自己解釋了,自己也是聽不懂的,所以索性也就不再去想,而是笑着說:“不管怎麼說,老爺和林夫人他們也算有些妥協,同意將婚期推遲些時候,讓小姐可以爲夫人守孝三個月,多少也算有些收穫吧。”
“你以爲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慶祝了嗎?”沈月看了眼柳兒。
“小姐……”柳兒一愣,然後微微低下了頭,嘟囔着嘴有些含糊不清地小聲嘀咕:“這次真的是鬧得挺大了,不只和老爺撕破了臉皮,你還受了重傷,難得他們肯給一個臺階下退讓一步,我們要不就別再堅持吧。我看那林夫人人挺好的,就算日後小姐嫁給了林大少爺,也不會喫多少苦頭的,更何況,有林夫人在,林大少爺肯定不會再納妾的。我覺得林夫人的這一點承諾還是非常可信的。”
“你以爲娶妻納妾的人是林夫人還是林大少爺?”雖然柳兒說的話小聲而含糊,但沈月還是聽得很一清二楚,不由得有些好笑:“柳兒,難不成林夫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如此替他們說起好話來了?”
“沒有沒有!”柳兒趕緊擺手:“林夫人什麼都沒有跟我說,我只是心裏自己這樣覺得而已。再者說了,從各方面來說,那個林大少爺的確是不錯的,長得相貌極好,又那麼能幹,雖然說在外有些花名聲,但那畢竟是他還未娶妻嘛。小姐你這麼好,我想,如果他娶了小姐,只怕其他女子都入不得他的眼呢,到時候,也就沒有什麼納妾之說了。”
“既然你對那林大少爺那麼滿意,要不柳兒,我想辦法把你許給林大少爺,你以爲如何?”
“啊!”柳兒驚呼出聲,瞳孔睜得老大:“小姐你是在開什麼玩笑呀!這怎麼可能,我,我,我不是對林大少爺有……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替小姐想……”
柳兒慌忙地開口解釋,卻不知爲什麼,越說着越覺得臉頰一片發燙,舌頭都開始打結,緊張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馬上逃開。
“呵呵,柳兒,你覺得我與那第一花魁柳如盈比如何?”沈月輕輕一笑,望着柳兒那有些發燙的小臉。
“額……”柳兒愣了一愣,如實地說:“我不知道啊。小姐,我又沒有見過那個什麼天下第一花魁,怎麼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再說了,她和小姐哪有可比性?一個煙花女子,哪裏能和小姐相提並論?”
沈月聽了,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你說的沒錯,撇去風流這點不說,他的確是個非常優秀的男人,怕是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比得上他。你說他這樣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會差嗎?”
“這個……”
“別看柳如盈是個煙花女子,色藝自然是俱佳的,但實際上卻是以才情和高傲的性子揚名天下的,我聽說她在遇到林延楓之前,還是個完璧之身。你說這樣的女子,會差嗎?”沈月說着,臉上還掛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是一副說着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模樣。
“小姐……”柳兒小聲地喚着沈月,不知道沈月此刻提起柳如盈是什麼意思。
“柳兒,你還記得嗎?兩年前我們在普羅寺外那條郊外石橋邊遇到的那名女子。”沈月又開口了,目光有些悠遠,帶着淺淺的笑意,卻有濃郁的悲傷藏在其中,散散地化開,遍佈瞳孔每一處:“那個女子,也是不錯的吧?我記得當時你還說像仙女一樣呢。”
“是啊。像仙女一樣。”柳兒立即想起來了,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只是看着卻一點都不快樂的樣子,當時看到她的時候,她還躲在石橋邊哭呢。那聲音聽起來可傷心了,讓人聽了心裏就難受得高興不起來。”
“當時我叫你回去添點香油錢,所以你並沒有聽到我和她的談話內容。”沈月看了眼柳兒:“柳兒,你想不想知道我們當時談了些什麼?”
“想啊。”柳兒好奇地點了點頭:“小姐你打算告訴我嗎?我記得沒多久就聽人說那石橋邊淨塵河裏死了個女子,聽人們形容,似乎就是那個女子,我當時還很好奇說她怎麼就死掉了,小姐你當時還說了句不值得什麼的話,我想起之前見小姐和她說過話,所以就忍不住問小姐,可是小姐你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
“人們說她是爲了敬佛自己跳進了河裏,以洗淨俗世的風塵魂歸佛域,卻不知道,那都是他人杜撰的假話,她其實是爲了殉情而死。”沈月說着,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彷彿再次看到了那張蒼白浮腫的臉,原本是有活味的人,只一夜,便就沒了生機。
柳兒不知道的是,得知消息那天早上,沈月自己一個人跑去石橋邊看了,那樣的震撼是她從未有過的。
“殉情而死?”柳兒呆了:“不是吧?怎麼會呢?那邊的人不都說那個女子來歷不明,誰也不認識她,只是偶爾有路人聽她說話,知是因敬香火纔到這裏來的,她看起來那樣絕塵,像仙女一般,怎麼會是……”
“你可知她是爲誰殉情?”沈月蒼涼一笑,眼中有着悲哀的元素。
柳兒看着她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張大了眼睛和嘴巴:“小姐……難道,你說的,是林大少爺?”
“他不愛她,就不該去招惹她。”沈月眼眸瞬間冰冷,說出的話沒有半點溫度。
柳兒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她此刻才突然明白過來,爲什麼沈月那樣討厭林延楓。
“小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安心在這裏住下了。”將牀鋪整理妥帖,柳兒走向坐在圓桌邊喝茶的沈月,拉長脖子看了眼分兩列守在門口的六名丫鬟,有些生氣地說:“唉,說是安排幾個人來照顧小姐,其實說穿了不過就是在監視而已。真是過分。”
沈月只是喝了口茶,目光輕悠地看了眼門外的幾個丫鬟,笑了:“你認爲如果我想走的話,她們這幾個人能阻撓得住我嗎?”
“什麼?”柳兒喫驚地眨了眨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沈月,明顯是在懷疑她說的話的背後得意思:“小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沒什麼。”將茶杯放回到桌上,沈月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好了,既然都來了,往後這三個月都要在這裏生活,我們還是先去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吧。這水雲庵看起來清幽,剛纔一路走來看環境也是不錯的。”
“小姐,你是要去哪裏?”門外那幾個丫鬟中有一個站出列,擋在了沈月的前面,微低着頭恭敬地問道。沈月認得,那個丫鬟是蘭姨孃的貼身丫鬟之一,名叫計月,年紀雖然看起來不過十**,卻十分的聰明穩重,深得蘭姨孃的看重。居然把她派到了自己的身邊,可見蘭姨娘對自己的防範之心有多重,好像生怕自己有一天不再眼皮子底下就會出什麼岔子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