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聽說林大少爺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女人。但是林夫人很不高興，不讓那女子進府，所以林大少爺包下了自己名下的一間客棧安置了那個女子。”清早，沈月就從柳兒的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我們沈府都還沒回復要不要答應這門婚事呢，就先帶了個女子進門，以後不是更惡劣了？”柳兒有些生氣地說：“還好小姐聰明，不曾……”
“柳兒，今天早上喫什麼？”沈月打斷了柳兒下面的話：“有些許餓了。”
正說話間，只見平日裏跟柳兒關係比較好的小丫頭丫丫急忙忙跑了過來：“大小姐，老爺剛纔好像同意林府的提親了。”
“什麼？”柳兒驚得張大了眼睛，一聲驚呼脫口而出：“這不是把小姐往火坑裏推嗎？”
“說什麼往火坑裏推？”話音才落，就聽一個渾厚慍怒的聲音，沈正庭從門外走了進來。
沒有想到沈正庭會出現在這裏，趕緊低下了頭，小聲地叫了聲：“老爺……”
沈正庭沉着臉瞥了眼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鬟，甚至不記得柳兒叫什麼名字，只隱約想起是沈月的一個貼身丫鬟。
他這冷冷一瞥給人帶來很強的壓迫感，讓柳兒心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這個老爺一年中連小姐都難得見一面，但每次出現都是這樣一副冷漠生硬的態度。
明明都是自己的子女，爲什麼對待二小姐和少爺的時候那樣溫和，對大小姐卻這樣厭惡？
是的，厭惡，彷彿看到都回侮辱了自己的眼睛一般的厭惡。
“爹爹。”沈月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溫順禮貌地問候。
其實，沈月自小就長得很像已故的沈夫人，隨着年齡越長，那份相似就越發明顯。尤其是那雙眼睛，溫柔如水，清澈明亮，像極了沈夫人的一雙眼！
沈正庭看着沈月，她微低着頭，一身素色的衣裙乾淨整潔，面上掛着淺淺的笑，眼瞼微垂，那樣恭順安靜！就如她母親當年面對自己的時候一樣！
想起那個溫柔美麗的女子，想起那雙溫柔憂鬱的眼睛，沈正庭的心中頓時冒出一股無名怒火，雙眸斂起，越看着沈月越不高興。
他從鼻子裏冷哼一聲：“你就是這樣放縱你的丫鬟？如此口無遮攔，居然敢妄議主人的事！”
沈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邊。她不知道沈正庭出現在自己院裏來做什麼，是爲了親自來說明婚事？不，如果說也不會他親自來，而是會由蘭姨娘來說。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沒聽到沈月的回答，沈正庭心中火氣更盛，這個沈月怎麼脾氣品行和她母親一模一樣，根本就是一個遲鈍木訥的木頭美人，看着好看，卻一點靈氣都沒有！
“女兒只是在想爹爹爲什麼會過來。”沈月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睛直視對方，頓了頓，繼續說道：“女兒也在想爹爹不可能因爲一個丫鬟的失言如此動怒，莫不是女兒做錯了什麼惹爹爹生氣了？若是，還請爹爹告訴女兒，好日後改正，不再惹爹爹生氣。”
她的眼睛清澈分明，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一臉坦然，就那樣直直地看着沈正庭，全然不見之前的溫順。
看到沈月那雙清亮的眸子，還有那不卑不亢的神態，沈正庭不由得一愣，印象中的沈月一直是她母親的翻版，看起來溫順安靜，根本不敢這樣坦然地直視自己，怎麼這一刻，竟這樣大膽，不同往日？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女兒和她母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哪怕是那雙最相似的眼睛在此刻看來也是迥然不同的。相對於她母親，沈月更多的是一份沉靜和果敢。而這，正是那個死去的溫柔女子所欠缺的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