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戰士的方式去拿回屬於他的尊嚴!
“開始!”
訓練場上空氣一瞬間凝固......
只是,又被瞬間點燃。
理查德沒有像往常那樣擺出防禦姿態或試探性進攻。
他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如同熔爐風箱鼓動的低吼,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彗星,裹挾着肉眼可見的灼熱鬥氣,轟然撞向格哈德。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宣泄。
格哈德瞳孔驟縮。
他預想過理查德會憤怒,會莽撞,但絕沒想到這股力量會如此狂暴。
他下意識地架起自己的長柄戰斧,試圖格擋這開山裂石的一擊,體內的鬥氣也瞬間激發,土黃色的光芒覆蓋斧身,試圖以沉穩的防禦化解這狂暴的衝擊。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那不是武器碰撞的聲音,更像是攻城錘狠狠砸在了厚重的城門上!
格哈德臉上瞬間凝固,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着斧柄狂湧而入,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那柄精鋼打造的長柄戰斧,在理查德這毫無保留的劈砍下,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從中彎曲變形。
斧柄上傳來的恐怖震盪讓他雙臂劇痛,骨骼彷彿都在呻吟。
格哈德悶哼一聲,腳下根本無法穩住,整個人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推得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夯實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引以爲傲的防禦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中校,你的力量還是太弱了。”
空隙之間,理查德冷漠地評價了一句。
他們的中隊長技巧很厲害,這是中肯的評價。
正經讀過軍校,擅長指揮、管理,這也是中肯的評價。
但格哈德絕對不是個戰士,即便他有資格裝備魔裝鎧。
"......"
格哈德抬起頭,可理查德有說閒話的餘裕,不代表他也有。
理查德一擊得手,他眼中那層猩紅的光芒更盛,根本不給格哈德任何調整或反擊的機會,巨大的身軀展現出恐怖的爆發力,一個墊步再次欺近。
第二劍一一
格哈德亡魂大冒,他勉強舉起已經變形的戰斧試圖招架,同時身體拼命後仰想要避開鋒芒。
但太遲了。
砰!
沉重的劍身狠狠拍在格哈德的胸腹之間。
鋼鐵護具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格哈德感覺像是被狂奔的戰馬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喉嚨一甜,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離地倒飛出去。
格哈德重重摔在數米開外的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訓練護具上佈滿了裂痕,塵土沾滿了他的作訓服。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但劇痛和衝擊讓他眼前發黑,只能徒勞地撐起上半身,劇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帶出血絲,慢慢看向理查德。
“哈啊哈啊哈……”
格哈德大喘着氣,似乎沒有力氣對理查德再用上過去的眼神。
像是溺水後,肺部被灌滿,逐漸失去了力氣,他索性又倒了下去。
初冬的陰雲是帝都最常見的天氣。
“所有人一出生就被規定好了層次,被規定好了該做什麼,大部分的人天生就是爲我們服務!”
他祖上是貴族出身,父輩們的這句話被他奉爲瑰寶。
十二年的騎馬觀花,五年的軍校,四年的陸軍團尉官,六年的鐵十字騎士團生涯,現在當着陸軍高層,集團軍高層,還有友軍部隊以及騎士團全體同僚的面成了笑話。
所以此刻他也不過是被走到層次更高的人給隨手碾死罷了。
格哈德仍舊認爲自己不是輸給了理查德,而是輸給了那個在臺上,隨便一句話就安排好這個舞臺的人。
“下雨了?”
好像不是,只是流汗了。
周圍鴉雀無聲。
因爲太快了,從開始到結束,僅僅兩劍,前後不過數息時間!
格哈德那些還在等着一輪上場的兄弟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看着理查德那燃燒着怒火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約翰尼?理查德,勝!”
場邊的裁判組舉起了旗子。
理查德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鬥氣緩緩收斂,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
他看也沒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格哈德,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大劍,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掃過格哈德那羣臉色慘白的同夥,最後,他抬起頭,望向了觀禮臺的方向,望向了那個給了他這個機會的兄弟。
這種戰鬥對他而言並不盡興,但這個機會很重要。
臺上,李維嘴角噙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場中如同戰神般矗立的理查德。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給了理查德一個恭喜的眼神。
一旁,希爾薇婭讚了句:“哇哦!好強的氣!像火山爆發一樣!”
說着,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李維,然後就發現對方正跟馬克西米利安上校以及那些陸軍高層們聊得正歡。
“格哈德中校的運氣有點差啊,第一輪就遇上了你們騎士團裏的猛人了。”
李維打趣地對馬克西米利安說道。
那不過是其中正在進行着的其中一場戰鬥罷了,由於太快,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作爲一名中隊長,兩招落敗多少是有點難看,畫面上也不是很好看。
可如果設定好前提就行了。
“確實,我們的中隊長確實運氣有點差,一來就遇上我們騎士團裏的好手了!”
馬克西米利安上校點點頭,兩人的眼神心照不宣。
你要說這個對戰排序有沒有他的事情,他會直接說這種事情他根本就沒必要直接過問。
但要說下面的人有沒有故意這麼安排,那是下麪人的事情,他事情那麼多,什麼都要準備,也會管不住下麪人多想。
“這個年輕人不錯,劍用得很樸實,身體淬鍊的程度看着有點嚇人了。”
“沒想到你藏着這麼好的傢伙,我真想看看這個小夥子裝備上魔裝鎧後是個什麼畫面。”
“這些年你確實搞得不錯嘛,有好苗子,整體戰力上也還是拔尖的,馬克西米利安上校。”
來自集團軍的參謀長先是指了指去場邊休息等待的理查德,又指了指其他地方的戰鬥。
鐵十字騎士團在馬克西米利安上校的看管下,也沒有什麼讓人失望的地方,單純指戰鬥力這一塊。
雖然有一場極快就結束的戰鬥,不過在其他的地方,那羣同樣沒裝備魔裝鎧的騎士們,正在奉獻相對“好看”的戰鬥。
“參謀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實際上馬克西米利安上校不再覺得李維在針對騎士團搞事情了,就今天而言,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確實會長面子。
至於說來的第一天李維就送上來的另一份大禮,此刻也無所謂了。
相較於抓紀律,搜違禁品,延到排名戰後對某些人的禁閉處罰,那都是小事情。
今天的內部排名戰,能夠讓皇女殿下滿意,讓陸軍總參謀部的人滿意,並讓集團軍的自家人滿意,那就是最好的補償。
甚至這補償的價值比所謂的軍紀整頓這件事高出太多了。
“這位上沒有對我說謊,推薦騎士團暫時歸入臨時聯合安保指揮部,確實是一個好機會!”
李維真的對皇室說過什麼好話嗎?
現在不重要了,事實已經說明,鐵十字騎士團現在正在出風頭,馬克西米利安上校很樂意在之後的大會安保上配合。
鐵十字騎士團是旅級單位,每個人的軍銜都升的很快,尤其是騎士,還有他這個軍事主官,還有機關裏中層人員。
可這個地方對集團軍,乃至整個帝國的陸軍來說再怎麼重要,上限也就那樣了。
如果憲兵司令部直屬的憲兵總局穆勒上校要跟他換的話,馬克西米利安上校會馬上點頭同意。
馬克西米利安上校還是有想要動一動的心思,在還是當打之年不考慮,等臨近內退的年齡,那就晚了。
“圖南上尉,我記得你們聯合安保指揮部已經選中了鐵十字騎士團作爲你們憲兵的幫手對吧?需不需要我們集團軍再多爲你們聯合安保指揮部多幫幫忙?”
集團軍參謀長看向了李維那邊。
繞過李維,在他身後,皇女殿下正一臉笑容地悄悄看着這裏。
“上次跟你們合作過的衛戍師,你看怎麼樣?大臣您認爲呢?”
由於總參謀部派來的只是作戰處和訓練監察科的人,第三野戰集團軍的准將參謀長,要詢問意見自然也是看向國防大臣。
“圖南上尉,你說呢?”
國防大臣將皮球踢給了李維,不苟言笑的臉上少有的帶上了笑意。
關於軍權的事情,他從來都是不插手的。
作爲國防大臣,他對皇帝直接負責,是作爲半文半武的制衡者,一直都保持着制定、決策建議的立場。
真正對整個陸軍有指揮權的,除了皇帝陛下以外,是陸軍的總參謀長,也就是陸軍總長,他們的陸軍元帥。
李維聞言,受寵若驚地看向諸位軍隊高層:
“感謝參謀長您的愛護!大會安保自然是需要集團軍到時候多協助我們,但現在鐵十字騎士團能交由我們憲兵臨時指揮調動,已經是十分難得了。我也相信,有第三野戰集團軍內如此重要的力量的協助,安保問題絕對沒有任
何問題!當然,我也希望大會期間我們兩方能保持好聯繫,屆時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您不嫌我們麻煩就很好了!”
“哈哈哈,圖南上尉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先這樣吧,先看比賽!先看比賽!”
准將參謀長點了點頭,他也只是說說,賣一個善意而已。
而李維也確實知道分寸,回答也讓人滿意。
他回到希爾薇婭身邊後,皇女殿下就打趣道:“你跟那些死板的老頭子聊得挺高興的嘛!”
那邊有希爾薇婭不少感覺眼熟的人,大概率又是那種別人對她記得很清楚,但她卻只有少許印象的情況了。
所以這羣人交給李維去應付還是不錯的,既能給他出風頭,又能給自己長面子。
“那是我沒着急提全軍整頓風氣的事情。”
李維小聲道。
要是說了這件事,也不知道這羣大佬還能不能保持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