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提交了申請過後。
很快,就在一個多月之後,南京高級陸軍學校那邊也傳來了決定保送周旭去上學的消息。
周旭忙活了兩年時間,終於算是正式保送進入大學了。
與此同時,這一個月裏
《穿條紋睡衣的男孩》發表近兩個月的時間,無論是讀者情緒還是評論界的輿論都已經累加到了很高的高度。
甚至於帶動了對於抗戰老兵的社會關注。
這些周旭都還是比較注意的。
《長江文藝》七月刊上有一篇《論條紋睡衣其歷史意義》,文中誇讚周旭揭示了這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
當然就在這篇小說發表後,社會討論變得更加熱烈。
兩個月後。
到了九月份,這個時間段,一般來說也都是學生最痛苦的時間了,那就是上學。
周旭乘着汽車最後和在團裏面的一羣朋友們說拜拜:“等着過兩年時間回來了,我就是你們的領導了,你們也不要擔心我了。”
“噗嗤,再見!”幾人被逗笑了。
不過周旭送去培訓回來,確實是接任幹部的責任,雖然不能直接幹政委,但是手底下的活還是可以的。
文工團內部今年報送上學的人還是有一兩個的,不過那些人都是去的首都學習,他不一樣,他去的陸軍軍校。
周旭從武昌站爬上了火車。
今天的火車充滿了一股年輕人的味道,簡單來說就是尖叫,老人家聊天是七嘴八舌的嘰裏呱啦,年輕人聊天就是三五成羣,然後哈哈哈的尖叫。
現在的火車又不是地鐵,人們也沒有手機,所以交流是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加上這幾天也是這羣大學生集體上學,報名的時間,所以車裏面去上大學的人特別的多,
周旭穿着一身軍裝,本來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很快就有老爺爺老奶奶找他幫忙:“解放軍同志,能搭把手嗎?”
周旭順手幫人家拾行李。
過了一會兒,才終於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面。
他這是一排兩個人的座位,周旭放下來自己爲數不多行李。當兵的好處就是鋪蓋都是新的,去了軍校學校還會分配物資,除去一些個人物品外,就不用帶其他生活物資了。
但是這羣大學生就可憐兮兮的了,什麼鋪蓋、牙刷、毛巾都是需要的。
現在的火車座位是兩兩相對的,中間有塊小桌子,這麼面對面坐着還挺尷尬的!
周旭收拾好東西就坐下。
對面是兩個懵懂無知的青年人,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肉眼可見的單純.....
畢竟他們接觸的東西不多,對於社會、對於大學始終是抱着火焰和熱枕的,眼裏這麼單純閃耀也好像沒什麼意外。
一男一女的組合,看起來似乎是認識的大學生。
他坐的外面,裏面的人很快過來了,姚芳華有一頭利落的長髮,二十五歲上下,身上隱隱約約散發着一股香皁的味道,與這些大學生很不一樣。
她身材也很勻稱,雖然不大,但是不小。
上上下下透露出來一股知性的味道,嘖,周旭一瞅,這姐們學過舞蹈呀?
呸,這是他在文工團工作出來的眼力勁,有舞蹈基礎的人身材看起來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的。
“我坐裏面的。”
周旭讓她進去。
女人坐下來,就埋着頭看向了外面。
火車開動,外面的風景變化。
周旭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來法寶,厚厚的一堆《卡拉馬佐夫兄弟》,《卡拉馬佐夫兄弟》的中譯本最早於1940年由上海良友圖書印刷公司出版。
對面的男生女生很快就無聊地聊起天來,兩人聊着聊着看向了周旭。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沒有一個不喜歡讀文學的,自然對這本書感興趣。
主要還是周旭長得帥,長得好看的男女人都容易被搭訕,女孩子先說話了:
“解放軍同志,你手裏看的是?”
“《卡拉馬佐夫兄弟》,在二手攤販那裏淘來的。”周旭笑着給他們看了一眼。
《卡拉馬佐夫兄弟》七十多萬字,厚厚一本,可以用來當作磚頭砸人。
“真厲害!我以爲部隊裏面的人都很少看書的。這麼一本厚厚的外國名著,你看得懂嗎?同志!”男生笑眯眯說道。
當然他這也不是嘲諷,而是大學生和知識分子在這個年代的一種高傲而已。
自然而然理所當然認爲周旭應該不是那種經常攻讀文學作品的人。
女生推搡他說道:“可拉倒吧你......你這就是歧視了。”
“其實部隊裏面閒的無聊的時候,大家也會看書和插畫,因爲上面會給我們分配雜誌和書籍,也算是解乏的一種方式。”周旭合上書和兩人說起話來。
“那這本書講的是什麼?”女孩子接着搭話。
周旭也無聊,和兩人繼續聊起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小說以一樁真實的弒父案爲情節核心,描寫了老卡拉馬佐夫同三個兒子之間的尖銳衝突。老卡拉馬佐夫縱慾、貪婪;大兒子米卡粗野率直、狂暴任性;二兒子伊
凡對社會抱着犬儒主義的懷疑嘲弄態度;小兒子阿遼沙則真誠地相信用愛可以戰勝世上的一切邪惡。
......最終,米卡涉嫌入獄,伊凡內疚自責後神經錯亂,斯麥爾佳科夫也因精神崩潰而自殺,只有阿遼沙孤身一人棄家遠遊。”
聽着周旭的講解,女娃娃微微一愣,那表情就好像:哥們你真的懂呀?
兩人沒想到眼前的人也是一個文學青年士兵。
聊了一會兒。
男生主動和周旭握手:“我的名字叫做韓一,您好。”
女生也伸出手來:“我的名字叫做宋梅,您好。”
眼見着兩人都做了自我介紹,周旭也不好拂了兩人的好意,只好也伸出來手手說道;“你們好,我叫做周旭。
周旭也沒必要用假名。
當然用了真名之後,很快宋梅一愣,她把手邊的《收穫》雜誌拿了出來:“這個周旭同志是你呀?”
話說到這裏,坐在周旭裏面原先還不太想和年輕人一起交流的姚芳華也是微微一愣,她轉過頭來也聽着幾人說話。
周旭點點頭:“是我寫的。
自己是軍旅作家,所以兩人看着他穿着軍裝完全不奇怪。
宋梅嚇得尖叫了一聲,旁邊的韓一立馬捂住她的嘴,說道:“別喊了,不然到時候全車的人都知道了。”
看着兩人的動作,周旭覺得挺好玩,挺有趣的兩個年輕人的。
宋梅深呼吸一口氣:“哇?竟然真的是周旭老師,我剛剛完全沒有看出來,我就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您!”
韓一照樣驚訝!
剛剛還說周旭作爲一個士兵,應該和他們這些大學生不一樣,不會懂文學!
現在人家就是寫文學的作家!
難道自己還能夠有這種業內同志懂文學?
想到這裏,韓一就感覺自己剛剛的那有心無意的一句話有點尷尬了,他也立馬說道:“我也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裏見到周旭老師。”
周旭很少當逼王,但是小小裝個逼還是不錯的,他摸摸自己的鼻子。
宋梅眼裏面瞬間充滿了星星,這可是作家,很少見的作家了。
“周旭老師,您真厲害......從您的第一部小說《長津湖》開始,我就一直在追你的小說作品,《穿條紋睡衣的男孩》我也看完了,這篇小說寫得無比的厲害。”
周旭點點頭。
韓一更加感嘆:“周旭老師好年輕呀......”
“對了,你們倆都是學生?”周旭問道。
宋梅點點頭:“我是今年的南京大學中文系的學生。”
韓一跟着說道:“我也是南大的,不過我是南京工學院,哈哈哈!”
周旭看了一眼這姑娘,深藏不露呀,南京大學也不算差,在後來的985高校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聊了一小會兒。
周旭還知道這個姑娘和這個男娃都是武漢的,兩人從小在一起長大,考的大學還是同一個地方,這情況?周旭磕着瓜子小小八卦了一會兒!
青梅竹馬千萬不要被天降打敗呀,自己可是標準的青梅黨。
小姑娘接着問道:“周旭老師,您這是去南京的?”
“嗯。”
“你是找素材的還是過去開會的?”小姑娘很好奇。
周旭都搖搖頭:“我也是去上學的。南京高級陸軍學校!”
“哦!”兩人眨眨眼睛。
聽說過,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不算太熟悉。
畢竟這個學校現在不能考進去。
所以他們只瞭解給可以高考進入的大學不太一樣。
姚芳華也跟着看了過來:“......”
宋梅接着問道:“這位女同志,你叫什麼?我叫宋梅。
姚芳華最後不假裝高冷了,假裝高冷還是很累的:“我叫做姚芳華!”
“您呀真漂亮呀!你是?”宋梅接着探問人家的隱私。
姚芳華也沒有瞞着:“我是JS省話劇院的演員……………”
“哦!難怪,我說您舉手投足都這麼有氣質呢!”宋梅笑着說道。
幾人一路喫東西、聊天、閉目養神,周旭還展示了自己一下子睡十二個小時的絕技,沒有其他的學習門檻,純純自己的天賦罷了。
最後。
來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終於,那機械一般的女音在上面出現:“歡迎來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