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是就看見自己渾身都是繃帶。
他連動一下都成爲了困難。
難受和疼痛在身上彌散開來,他睜開眼睛,看見了眼前是一個女同志在給自己上藥:
“……周旭?你醒了?”
一旁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周旭看過去,還是自己文工團的熟人……上前線的麥穗。
“麥穗?你在這裏?”
“嗯,張處長也過來了!我去叫人!”麥穗有點激動,對着周旭說道。
看見麥穗之後,周旭腦子有點疼:“那個……先別急,能給我倒杯水嗎?!”
周旭伸出手,但是感覺自己站不起來了,渾身如同斷線的風箏,完全無法自己控制。
麥穗還準備跑,但是聽到這句話,立馬跑過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水就放在了周旭的身前:“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叫張處長過來。”
周旭看了一眼周身的場景,這邊沒有戰場、前線的喧囂的炮火和慘叫聲音,只有零星一些戰士的嘆息聲。
這應該是安全了。
看着頭上的一瓶吊水,看來自己這幾天都是靠着這瓶子葡萄糖過去的,他抿了一口水,乾燥的喉嚨如遇甘霖。
自己的喉嚨舒服了很多,嘴脣也不再是乾燥的枯槁。
很快,除去張凌霄,政委和李小盼都過來了。
李小盼過來捏住周旭的手,張凌霄和政委也都是微微嘆口氣,親眼看到了周旭醒來了,纔是真的安心下來。
周旭看着衆人,他坐起身來,倒是急匆匆的問道;“宋連長、陳輝同志、劉孟海同志他們都沒事吧?”
畢竟剛剛遇見麥穗的時候,麥穗多半是不認識這些人的,周旭只好等着政委來了才問道。
政委也是一愣,他摩挲着手指:“他們三人都還好……在急救當中,宋連長被彈片扎重傷了。
陳輝同志他……他還沒有醒來,但是我問了醫生的,只要沒出問題,他過幾日也會醒來的。
劉孟海同志在炸彈當中重傷……一隻手斷掉了……”
聽到這裏,周旭深呼吸一口氣。
三位同志只要沒有犧牲,對於他來說,就已經是幸運的事情了,他們大多都是重傷……看來是陳輝傷的最重的。
“那就好。”周旭這才繼續喝水。
張凌霄笑着說道:“我沒想到周旭同志的作戰如此英勇,你的事蹟我都託人打聽過了。”
周旭眨眨眼:“啊?”
那邊的政委說道:“周旭同志,你是這一次的守衛戰當中殺敵最多的戰士,一共消滅了二十五個敵人!你的事情我和張同志準備寫成報道上去!”
周旭一愣:“其實保衛戰是所有同志的功勞,沒有陳輝、宋連長他們救我,我早就在戰死了。”
張凌霄搖搖頭:“戰績是戰績!你殺敵的就是你殺的敵人,現在必須講究嚴謹。”
“……嗯。”周旭又抿了一口水:“大家現在先去忙事情吧!不用一直圍着我的,不然給戰地醫院添麻煩了。”
政委一拍腦袋,帶着麥穗和陳醫生說道:“走吧,我還有事情,現在也不要打擾周旭同志休息。”
李小盼和張凌霄留了下來,李小盼是護士,順帶着要給周旭檢查一下,畢竟現在剛剛醒過來……
張凌霄則是要記錄一下週旭的事蹟。
“你還記得那天的場景嗎?”張凌霄朝着周旭問道。
周旭說道:“我記得一些,我聽到炮聲跟着連隊一起跑到門外,拿着手槍跟着瞄準射擊……後面沒子彈了,撿起來戰友的槍……又是炮擊……最後的拼殺刺刀……”
周旭按照時間線把自己記得的事情給捋一捋,聽着周旭的講述,張凌霄和李小盼眨巴眨巴大眼睛,張凌霄不禁感嘆:
“周旭同志,如果你沒有去當文藝兵的話,說不定你也是一名優秀的作戰英雄。”
現在還沒有特種部隊的概念,中國第一支特種部隊是 1988年成立的廣州軍區特種兵大隊。
當然在九十年代初,首都軍區搞得一個陸軍響箭特種部隊,這個部隊聽說是《士兵突擊》老A的原型。
而《我是特種兵》當中的雷克明和周旭的事蹟有點像,這個部隊的原型是東南軍區第 12偵察大隊。
至於雷克的原型是徐良,西安音樂學院的學生,1985年在去南疆慰問演出時,受到英雄人物的感染,毅然決定投筆從戎,參加了對越反擊戰,併成爲了戰鬥英雄。
“……”
很快,張凌霄反應過來,他笑着說道:“其實就算是周旭同志你沒有投筆從戎,現在你的戰績也是一名優秀的戰鬥英雄。”
周旭自己暗自估量,因爲爲了給周有才報仇,所以他內心的積憤已久,所以才爆發了這麼大的勇氣,現在想起來也是心有餘悸的。
只不過,經歷過戰鬥之後,周旭發現自己越發的有點沉穩了。
“張首長謬讚了,我這就是盡了我該做的義務,我也是一名軍人!”
“好,有你這骨氣就好,我一定給你寫成優秀的作戰英雄事蹟!”張凌霄拍拍周旭的肩膀。
周旭點點頭,自己這也算優秀事蹟了吧?到時候應該論功行賞的,也算是給父母輩爭光了,他自己也是很激動和欣慰的。
“謝謝處長了。”
“不用謝我,你好好休息,今天你才醒,我先離開了。”張凌霄拿着相機離開。
那邊的李小盼最後才走過來。
周旭問道;“李老師,我昏了多少天了?”
“也就三天吧?”李小盼看着日曆。
“那現在是幾號?”
李小盼繼續說道;“現在是八號呢!”
周旭看着日曆,也是微微一怔,他是自從二月開戰起就一直在戰鬥醫院的,現在已經快二十天了。
當然,正式的全軍撤退是在三月十六號,也就是說還有八天就是全軍正式結束戰鬥的時間,周旭經歷過戰鬥,覺得只要戰士們不用再犧牲了就好。
他們現在已經打贏了此次戰鬥。
“什麼事情?”
“沒什麼。”周旭繼續問道:“能幫我把我的稿紙和筆帶過來嗎?”
“你……?”李小盼問道。
周旭一笑:“我想寫點東西,不然我現在待在這裏很無聊,而且我作爲創作員寫作就是我的本職工作。”
“你現在寫什麼東西!給你一本書。”李小盼從牀下拿出來周旭的東西。
李小盼只抽出來一本書給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