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個冗長而又悲哀的夢.月清嬋終於在她眼角最後一滴淚滑落的時刻.幽幽轉醒.
“月姑娘.”此時.早早的就守在牀邊的天池仙人見月清嬋醒過來.便上前輕聲喊道.
“嗯.仙人.”月清嬋這纔回過神來.看着身邊站立着的天池仙人.
“月姑娘.你你可還記得歐陽墨兮.”天池仙人心下有些不妙.爲了應證他心裏所想.他便小心翼翼的問道.
“呵呵呵呵”誰知月清嬋月看着天池仙人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着無盡的悲傷與苦楚.笑着笑着.眼淚也不自覺的掉落下來.劃出一個悽美的弧度.
“莫非你不可能啊.忘情水能夠使世上所有癡男怨女在喝下它的那一刻.兩兩相忘.再不深愛.”天池仙人滿臉不敢置信.這忘情水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夠抵抗的過它的藥效.這月姑娘又怎麼會忘不掉呢.
“仙人.到如今你還不懂嗎.墨兮在我這裏”月清嬋苦笑的指着她的胸口.頓了頓.又說道：“可是.可是他不但是佔據了我整顆心.他早就被我刻進了骨髓裏.只要活着.便不能忘記這個我愛到深入骨髓的男子.”
“不可能啊.即便是這樣.你也琉璃心.”琉璃心.天池仙人正疑惑着.突然跳進他腦海裏的這三個字卻讓他猛然醒悟.
“是了.月姑娘你乃百年難得一遇的琉璃心.這忘情水.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你的心的.果然啊.果然天意也.”天池仙人最終有些感嘆.終究.一個人灰飛煙滅.另一個人.卻註定要一輩子掙扎在曾經得到的甜蜜和如今失去的痛苦裏.
地老天荒是多長的時光.那麼這段難以忘懷的情.就有多長的時光.
“可是.月姑娘.若是你執意要隨上神而去.那那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嗎.”天池仙人猶記得.當歐陽墨兮在他面前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一臉的期盼.一臉的希冀.便就是讓月清嬋好好地.
可以如今.月清嬋一心求死.本來作爲解決辦法的忘情水也沒有發揮作用.這可怎麼辦纔好.
“仙人.墨兮私自決定用他的命換我的命.這本就是他的不對.”月清嬋眼眶微紅.眼裏有些血絲.可是她卻奇蹟般地沒有再掉眼淚.
是堅強了嗎.不.是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眼淚.是留給無助與彷徨的.
“上神這麼做.確實是有些欠考慮.可是也是因爲你手臂上的那條紅色線條已經快到肩膀了.沒有時間了.而且.劍譜又不能交給胥恆.你要他怎麼做.”天池仙人輕嘆.當時那般兩難的境地.若是他自己.怕是也會如歐陽墨兮那般選擇吧.
“我知道.所以我想通了.”月清嬋突然伸向脖頸處掛着的那塊玉珏.
摸着那塊帶着她的體溫的玉珏.她心裏對歐陽墨兮的思念一直蔓延.心裏的疼痛也愈加明顯.可是這時候.她不可以哭了.
“月姑娘你決定好好活下來了.”天池仙人心下一喜.以爲就要完成歐陽墨兮的囑託了.
“不.我是要完成墨兮沒有完成的事情.神界大難.我作爲他的夫人.我是一定要守護好神界.守護好這墨痕宮.”月清嬋的眼神裏寫滿堅定.這是她對他的承諾.現在的承諾.
“可是月姑娘你去對抗胥恆分明是”送死二字.天池仙人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月清嬋的法術修爲都不高.胥恆本就強大.如今又有了嘯天劍.雖然沒有劍譜.但是對付月清嬋.他恐怕連嘯天劍都懶得用啊.
“仙人.我豈會那般無知莽撞.你去找來青離和玉染.我們一起商量吧.墨兮墨兮離世的消息肯定會馬上傳到胥恆的耳朵裏.到時候我們再準備可就來不及了.”月清嬋在說到‘墨兮離世’四個字的時候.明顯眼裏開始有些水霧.可她還是強忍着.不哭.不可以哭.
歐陽墨兮不在她身邊.她便沒有了可以替她擦去眼淚的人.她不可以哭.
“好.”天池仙人被月清嬋這般鎮定自若的樣子給震撼了.一時之間竟呆愣了.良久纔回過神來.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是了.在他的眼裏.月清嬋從來都只是一個愛哭的柔弱女子.如今這般魄力.實在是有些不敢置信.
待天池仙人走遠.月清嬋這才崩潰的痛哭起來.她到底是承受不了沒有墨兮的日子.
梨花林..
月清嬋眯着眼.看着這些在微風中搖曳着的梨花.心裏再也不如以往的心境了.
失去歐陽墨兮的日子.什麼都是悲哀的.就算是她最愛的梨花.也是如此.
“清嬋.你還好嗎.”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女子溫柔的問候.
話語裏又帶着些顯而易見的擔心.
“玉染.青離.你們來了.”月清嬋在轉頭的瞬間.嘴角僵硬的勾起一抹蒼白的微笑.看着是那般令人心疼.
“嗯.月姑娘.你別太悲傷了.”青離看着月清嬋的臉.猶豫很久.這才說了句安慰的話語.
“來坐吧.胥恆估計馬上就要來了.”月清嬋的眼神一閃.嘴角又努力的上揚了幾分.避開了關於歐陽墨兮的話題.
大戰在即.她悲哀的傷口.不能再被觸碰了.否則.她的堅強.都會頃刻覆滅了.
“根據胥恆的性格.我覺得他此次絕對會先搶劍譜.再滅神界.”月清嬋見藍玉染.青離和天池仙人都落了座.便說道.
“你想怎麼做.”青離皺着眉沉吟片刻.便抬首問道.
“劍譜在我身上.我去引開胥恆.仙人帶着法力低弱的小仙撤去天池山.而青離和玉染帶着法力高強的神仙與天兵對抗胥恆的魔兵.因爲嘯天劍的緣故.我們只好先撤走.再從長計議了.”月清嬋仔細的分析.又把心裏所想的戰略全都告訴了在座的人.
“這怎麼行.你法力尚淺.修爲不深.怎麼可能抵得住胥恆.再說了.胥恆還有一把嘯天劍啊.”藍玉染一聽.隨即拍了桌子.不同意.
“是啊.月姑娘.你這是在拿你的生命開玩笑.”青離也不贊同道.
“月姑娘.你這樣還說不是送死.”天池仙人深深地嘆氣道.
“沒有了墨兮.我的生命沒有任何意義.”月清嬋抵不住心裏噴湧而出的痛.終究是留下了兩行清淚.乾裂的嘴脣也在不住的顫抖.
“不過.我一定會守好神界.你們放心.我身上有劍譜.只要我不交出來.胥恆就傷害不了我.”月清嬋見衆人都因她的話而呆愣住.隨即擦了眼淚.又道.
“可是你還是會很危險啊.”藍玉染看着月清嬋的臉.她的心裏很是無奈.
她明白.月清嬋沒有了歐陽墨兮.那麼活着也是悲哀的活着.
可是.她也不能去送死啊.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不必再說了.你們回去準備吧.”月清嬋充耳不聞.說完這話便站起身朝梨花林外走去.
任誰都可以看出.她的背影.是多麼悽婉孤獨.
只因爲.她的身旁.少了那個視她如珠如寶的男子.
那個叫做歐陽墨兮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