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平參觀(下)
文進來到麗霞家門口,她正在門前的地裏掰玉米棒子,見文進走過來,急忙扔下手裏的活,迎上來說:
“二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快進屋,有話屋裏說。”
於是,文進跟着麗霞進了屋。她說:
“二哥,前天晚上我讓你下班以後過來一趟,你怎麼不來呢?那天晚上我包的餃子,還炒了4個菜。我和貴洪一直等到8點多你也沒有來,沒辦法,我們只好自己喫了。二哥,你不來不要緊,你給我來個信也好。可人不來,信也不給。二哥,你是不是瞧不起你這個又苯又傻的妹妹?今天,我什麼也沒準備,你還來了。真讓我不理解你心裏是怎麼想的?”
麗霞說着說着又情不自禁的生起氣來。文進看她生氣的樣子,接過活茬說:
“小妹,你先不要生氣,讓我解釋完了,你再挖苦我也不晚。”
於是,文進就把那天去快大起人蔘的情況向她說了一邊。麗霞聽完後,本來很生氣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二哥,真對不起!是小妹錯怪你了。你去快大起人蔘我真的不知道,我還以爲你生我的氣了呢?下班後,故意不來呢?”她有些後悔地說。
“小妹,說句實在的,二哥也想你呀!在睡不着覺的時候,咱倆今年相處的那些情景,一窩蜂似的往我眼前湧。小妹,你說,人心都是肉長的,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你對我那麼好,你能沒有感覺嗎?那次咱們坐車去光華,一路上,車不斷的顛簸,咱倆的手被車顛簸的經常碰在一起。那種感覺就像通電流一樣,我能不知道嗎?我幾次想去握你的手,可車上還有村長、副村長,還有司機。我把湧上來的熱血硬是剋制住了。上次我給你送9月份的‘家庭’時,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能不懂嗎?現在不但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上你了。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
文進說完用神祕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麗霞給文進倒上一杯熱水送到他的手裏,焦急的問:
“二哥,你擔心什麼?”
“擔心怕你後悔;擔心怕你半路上拋棄了我。”文進發自內心的說。麗霞微微一笑接着說:
“二哥,我要是後悔,我就不會對你產生感情了。當初,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到後來,我從頭至尾想了一遍,你就是我理想中要尋找的人。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只要我們兩人有感情,互相愛慕,互相吸引,互相鼓勵就足夠了。二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小妹,怪不得我對你有了好的印象。你果然是個通情達理、知疼知愛的好女人,好妹妹。二哥今生遇到你,真是三生有興,是上蒼賜給我的福。後半生有了你在精神上陪伴我,鼓勵我,我知足了,我沒有白活。”
“二哥,你說咱倆的事,尋思起來有點怪。當初,我嫁到六隊的時候,也經常能遇到你,特別是一起幹活的時候,有時你還幫我接壠。那時,我就對你有好感,可這些,你一點也不知道。時間過的真快,一晃10年過去了。當我再見到你的時候,就有些相見恨晚似的。”麗霞動情地說。
文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因爲他不會抽菸,他唯一的習慣就是喝水。他放下水杯說道:
“小妹,看問題不能片面看,應該全面看。當初你我都是陌生人,雖然是一個生產隊的,但也沒有什麼來往。爲什麼?就因爲我們彼此都不瞭解對方,因此,只能做一般的鄰居。見面後一笑了之,以後什麼想法也沒有。可自打那次去二道江買溫度計,因爲互相溝通,所以產生相互信任。在相互信任的基礎上,才能產生真正的感情,才能互相吸引,才能互相想着對方。小妹,我說的對嗎?”
麗霞用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含情脈脈的望着文進說:
“二哥,還是你有文化,有水平,這番道理我怎麼就講不出來呢?你說的一點也不錯,人與人之間缺少瞭解,就缺少了信任;缺少信任,就談不上感情。因此,我們以前只是不瞭解對方的原因。那麼說,那天去買溫度計是打開我們心靈窗口的一把鑰匙,才能用這把鑰匙開感情這把鎖。鎖打開了,感情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瀉千里、不可阻擋。二哥,你說是這個理嗎?”她入情入理地說。
文進從炕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看着門上方牆上掛着的像框。回答着麗霞提出的問話:
“小妹,你的水平也很高嘛,還是上過中學的人。說起話來,分析起問題來,比我這個文盲大老粗強的多。”麗霞聽完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二哥,你可別取笑我了,我要是能趕上你,我早就當書記了。”
說完,兩人對視一笑。他和她今天的談話都很高興,也很投緣。文進把水杯裏的水喝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說:
“小妹,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等我以後有時間再來看你。”文進告辭麗霞往外走。
她麗霞把文進送到大門外,目送他遠去,直到雙眼模糊爲止……
轉眼之間來到了1987年的12月20日。這天,二道江鄉黨委、政府組織各村支部書記、村長去四平市參觀鄉村企業。桃源村支部書記王文進、村長鄧春明參加。
這天,有紀鄉長帶隊,早晨在老站乘車,坐通化——四平的列車。列車在途中運行了一天,當天晚上到達四平,然後住店喫飯。
第二天一早,參觀隊坐大客車來到了吉林省遠近聞名的四平市紅嘴子農工商聯合總公司。黨辦李主任介紹情況。他40歲上下年紀,1.7米的個頭,一張國字形的臉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穿一身藍色棉衣,腳穿黑皮鞋。他說:
“以前,這個地方是四平市鐵西區紅嘴子村第二生產隊。從1984年5月15日成立了第一家農工商聯合企業。現有住戶189戶,750口人,勞動力335名;耕地面積面積882畝,人均土地1.3畝。外聘1015人,從業人員1350人。這個生產隊從79年成立了翻砂廠;82年人均收入超千元。到現在爲止,共發展了7個村辦企業。其中3個啤酒廠、機械廠、機磚廠;有汽車隊,大田作業隊,商業服務部。86年總產值1210萬元,利稅450萬元,人均收入1200元。比77年的產值5萬6千元增長214倍,產值利潤同步增長。
“紅嘴子以前是一個3靠生產隊。喫糧靠返銷,花錢靠貸款,生活靠經濟。到77年總收入5.6萬元,每個工分5角8分錢,社員欠款3萬多元,欠貸款1.8萬元。
“從78年開始,也就是現在的公司經理盧志民,當了隊長。79年就辦起了翻砂廠。80年辦起了磚廠。84年辦起了風機廠,85年辦起了啤酒廠和鏈條廠。我們的啤酒廠是和瀋陽聯辦的,銷售不成問題。
“這個生產隊在發展的道路上,經歷了8——9年的時間。而現在的公司領導,都是原來的普通農民。我們公司經歷了3個發展階段:78年——80年是起步階段;81年——83年是穩步發展階段;84年——87年是騰飛階段。84年6月成立軋鋼廠,84年8月投產成功,年末總收入310萬元。
“85年上風機廠、啤酒廠,共投資1千萬元;86年5月10日剪綵投產,今年預計產值2300萬元;生產的啤酒是優質產品,供不應求。今年實際生產啤酒1.8萬噸,實現產值1250萬元。打算等春節過後擴建軋鋼廠,把原來的年軋鋼3千噸,擴爲3萬噸;把啤酒廠的酒糟利用起來,用來發展養豬、養牛。
“再上一個肉食品加工廠,實現產供銷一條龍。總之,到90年之前,,把上述3大企業幹完。這樣就能保證產值5千萬元,人均收入2千元。”……
黨辦李主任有聲有色地講述紅嘴子的發展史。下面的參觀人員鴉雀無聲、聚精會神地聽着。大多數人都在沙沙的記着筆記……
聽完了李主任的報告,他又帶領參觀的人們參觀了軋鋼廠、啤酒廠、鏈條廠、風機廠;參觀了服務設施和居民住宅樓……
紅嘴子農工商聯合總公司參觀完了,留給人們的啓示是深刻的,是發人深省的。很多領導都在籌劃着怎樣向紅嘴子學習?回去發展什麼樣的企業?王文進和鄧春明也在思考着……
87年12月24日,桃源村黨支部召開全體黨員大會。會上,支部書記王文進就把去四平市紅嘴子參觀農工商聯合總公司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黨員作了傳達;之後,又把去山東蓬萊考察鄉鎮、村企業的經驗做了介紹。聽完後,全體黨員無不爲之感動。都一致表示:要做一名合格黨員,爲桃村發展企業獻計出力、添磚加瓦……
黨員大會結束後,支部又召開了兩委會,研究一下在88年村辦企業發展規劃。
會上,村長鄧春明首先發言。他先點燃一支紅梅牌過濾嘴香菸,吸了一口。說道:
“參觀了四平市紅嘴子之後,覺得我們太渺小了。論條件,我們比他們好,可我們爲什麼不如人家呢?總的一句話,就是沒有開拓精神、膽小怕事,不敢幹,怕擔風險,等靠的思想嚴重。我個人初步打算,明年建一個木材加工廠,有可能的話,考察一下硅鐵廠。這是我個人的想法,還希望大家出主薏、想辦法。”
支部書記王文進用眼睛看了大家一眼,接着村長的話頭說:
“看完了紅嘴子,對我的啓發很大,教育也很深。他們的地理位置、優越條件都比我們差。而我們背靠通鋼、發電廠兩個大企業,這些對我們都很有利。剛纔春明說明年要上一個至兩個像樣的廠子,這個我也有同感。木材加工廠比較容易,因爲我們有山場,有林業資源,又可以對外加工。而建硅鐵廠,難度就比較大一些,需要考察、論證,才能實施。不過,說難也不難,只要我們有信心,大家擰成一股繩,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我前段時間去山東蓬萊參觀,那個地方有個叫北溝鎮欒家口的村,他們就辦起了氧化鋅廠。下面有3個氧化鋅車間,3個煉錠車間,每天分4個班倒,每個班煉鋅錠3噸,4個班煉12噸,年純利潤7.8萬元,他們的經驗就很好。過了春節後,想不發展都不行。區裏、鄉里花這麼大的精力,組織我們去參觀,能讓你白看嗎?不能。因此,我想:剛纔村長的講話是對的。88年必須得上兩個像樣的企業,要不然,就要被歷史淘汰,被老百姓瞧不起。我就說到這裏吧,還是請大家多談談想法,提一些好的建議。”
於是,兩委會成員紛紛發言,熱情很高。大家一致表示:要在黨支部和村委會的領導下,除做好本職工作外,還要提一些好的建議,想一些好的辦法,出一些好的點子,協助兩委會辦好企業。
會議開了兩的多小時,喫中午飯時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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