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秦嶼準時出現在晚曜苑大門外。
馳茵穿着香檳色的一字領連衣裙出來,玉肩微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明媚又得體。
秦嶼炙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動。
“怎麼了?”馳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穿得不對嗎?”
“很對。”他笑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眼神柔和,嗓音有些沙啞:“很適合你。”
馳茵耳根微熱,沒接話。
他親自接她過去。
發佈會現場人很多,媒體、合作夥伴、業界同仁,黑壓壓坐了一片。
馳茵被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旁邊是秦嶼的助理。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秦嶼從後臺走出來。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是藏青色的,胸口彆着一枚低調的銀色胸針。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襯得清雋挺拔,像是從畫報裏走出來的人。
馳茵看着他在臺上站定,從容不迫地掃視全場,然後微微頷首,開始發言。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過來,低沉、平穩,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他講的是產品,是理念,是公司的未來規劃。
但馳茵聽着聽着,注意力卻不在那些內容上了。
她看見他在提到某個數據時,側身看向大屏幕,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看見他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微微蹙眉思考,然後給出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看見他偶爾會朝她這個方向看一眼,目光短暫停留,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站在臺上,光芒萬丈,卻又不張揚刺眼。
那種從容和自信,是骨子裏透出來的。
馳茵忽然想起十三歲的秦嶼,那麼兇,那麼高冷,總是給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覺。
但此刻站在臺上的這個男人,確實讓人很難移開眼睛。
發佈會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
秦嶼微微欠身致意,然後目光越過人羣,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一下,很淺,但馳茵看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跟着用力鼓掌。
晚上有慶功宴。
馳茵原本想找個藉口先回去,但秦嶼的助理說秦總交代了,讓她一定要來。
宴會在一傢俬人會所裏舉行,對她而言都是一些陌生面孔。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馳茵端着一杯香檳,站在角落裏,看着秦嶼周旋在人羣中。
他應對得體,進退有度,跟誰都能聊上幾句,但又不顯得過分熱絡。
有人敬酒,他就舉杯淺抿一口;有人攀談,他就耐心傾聽,適時回應。
馳茵看着看着,忽然覺得他好像跟以前印象中的秦嶼不太一樣了。
以前只覺得他穩重、傲冷、話不多。
現在才發現,他是真的優秀。
優秀到站在人羣裏,也能被人一眼看見。
正想着,秦嶼從人羣中脫身,朝她走過來。
“無聊嗎?”他問。
“沒有。”馳茵搖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秦嶼沒說話,只是站在她旁邊,替她擋掉幾個想過來攀談的人。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叫他,說是幾位重要的合作夥伴想跟他聊聊。
秦嶼點點頭,然後低頭看她:“茵茵,跟我一起過去?”
馳茵愣了一下:“我?”
“嗯。”他說,“作爲我女朋友。”
馳茵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頭。
秦嶼朝她伸出手,目光閃過一絲不留痕跡的期待。
馳茵看着那隻手。
骨節分明,乾淨修長。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秦嶼立刻握緊。
他的手是溫熱的,掌心乾燥,握住她的時候,力度剛剛好,不是那種虛虛搭着,也不是用力攥緊,就是剛好把她整個手包裹住,穩妥又溫柔。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跟着他往前走,視線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攏,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動作,她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忽然燙了起來。
原來被男朋友牽手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緊張,不是抗拒,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安心。
那幾位合作夥伴很客氣,對她也是禮貌有加。
她應付了幾句,覺得有些喫力,便退後半步,安靜地站在秦嶼身側。
她看着秦嶼和那些人談笑風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離他很近,又好像很遠。
晚宴結束後。
秦嶼要送她回家。
他喝了好幾杯酒,酒勁上來之後有些醉,是助理開的車。
秦嶼與她一起坐在車廂後面。
他靠在椅背上,閉着眼休息,因爲酒精使然,臉頰到脖子微微泛紅,呼吸有些沉。
不知是車廂太熱,還是他太燥,他把領帶扯出來,隨即解着襯衫釦子。
他修長的手指扯了好幾下沒扯開釦子,有些煩躁地用力扯了一下,動作有些大,引起馳茵的注意。
她側頭看了他一會,覺得他喝醉之後統感失調,越是着急越是解不開。
她探身過去,手輕輕拉開秦嶼的大手,爲他解着襯衫的釦子。
秦嶼睜開深邃迷離的眼眸,目光落到馳茵俏麗的臉蛋上。
咫尺之間的距離。
她聞到秦嶼身上帶有酒香的氣息。
秦嶼也聞到她身上芬芳馥鬱的清香,扣人心絃。
他視線由一開始的愕然,變得濃稠滾燙,呼吸愈發的沉,喉結滾動了兩下,手指緩緩收攏握緊。
馳茵雖然盯着他的釦子看,卻也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頗有些緊張,解開第一個紐扣時,輕聲問:“還要解第二粒嗎?”
秦嶼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線,沙啞無聲,只有滾燙氣息:“要。”
馳茵的指尖繼續往下,檸住他襯衫上面的第二顆紐扣,這扣有些緊,她手指扭動的時候,不經意觸碰到他胸口上的肌膚。
秦嶼口乾舌燥地抿了抿脣,身軀繃緊僵硬,一動不動,垂着視線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臉蛋。
第二顆紐扣解開之後,馳茵沒再徵詢他要不要往下解,身子後退,端坐在椅子上。
她偷偷呼氣,只覺得給他解兩個釦子,心跳都不正常了,呼吸也亂了,連手指都熱得慌。
秦嶼側頭看向她,喉結再次動了動,沙啞的聲音低喃:“茵茵,我們明天再見面吧,早上,或者晚上都行。”
馳茵垂眸,手指輕輕攪在一起,“我們這些天已經天天見面了。其實你跟我都挺忙的,沒有必要硬是擠這一點點時間出來見面的。”
秦嶼的視線落到她放在腿面上輕輕攪動的白皙雙手裏,眼底裏是藏不住的渴望和衝動,回想到宴會上牽她手那種滿足的悸動感,此刻想再牽她手的衝動又在心裏翻湧。
已有前車之鑑,之前突然吻她,惹怒她,關係差點破裂了。
他賭不起,只能剋制。
能看到她已經是他慰藉內心渴望的唯一途徑。
“有必要的。”秦嶼磁性的嗓音沙啞低語,“即使只是見一面,短短幾分鐘,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都比不見面、不微信、不通話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