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嘔??”
林修領着一隊人,參觀了地下室。
各種腥臭漿體跟腐爛的器官混合,一腳踩上去再抬起來,可以形成類似拔絲的效果。
幾個女警看了一眼,立刻扭頭捂着嘴,不讓自己剛喫進肚子沒兩個小時的珍貴食物,就這麼被浪費。
而刑事課的大谷倒是好點,末日前,他跟死人打過交道,甚至深度參與過一起惡劣分屍案,目睹從化糞池裏挑揀出來的腐化人體組織。
所以,心理接受程度比較高。
至於課長古屋勇二則默默思考,假如自己遇到了那種情況,可以這樣應對得體嗎?
理性告訴他,做不到。
黑木警視更是放棄了跟林修爭奪話語權的想法,得罪這種末日狠人,純屬想不開。
依附,纔是最明智的做法。
“那間屋子裏,有三隻被爆頭的喪屍。”
“大廳也有。”
“對了,還有一個把自己鎖起來的,暫時沒處理。”
顯然,林修的策略生效了。
每一個看他的人,眼神都帶有敬畏和崇拜,連老官僚黑木警視也相信,由強大頭狼率領的求生團隊,才能於喪屍亂世活下來。
很快。
“砰??!”
房門用鑰匙打開,獨自在事務室徘徊的女警喪屍倒地,大樓徹底乾淨。
根據地暫時立住了。
緊接着,在古屋勇二的帶領下,黑木、大谷、武村,三個職務從警視到普通巡查,身份差距懸殊的男警察,跑到保潔部,找來防護服、各種洗滌劑、消毒劑,開始認真清掃那間位於地下的小型槍械庫。
大家不論此前身份如何,從被解救的那一刻起,全是林修的下屬!
黑木警視確信,他一個人也指揮不動。
而女警們,穿着一次性防護服搬運那些比較完好,不怎麼?人的喪屍。
順帶分出一人,帶林修進一步瞭解警署大樓構造,及資源、能源狀況。
“水塔裏有三十噸可靠儲備水。”
“太陽能熱水器是十幾年前,警視廳統一採購的大型系統,容量八百升。”
“雨水收集裝置,搭配過濾系統,沖廁所的水,暫時不用擔心。”
給林修帶路的女警,是老熟人小森純,她屬於後勤大管家。
如果不能對警署資產如數家珍,那跟失職沒什麼區別。
“一百千瓦柴油發電機……”
“警用PRC-112G電臺。”
說到電臺時,小森嘆了口氣,在林修沒來解救大家的那段時間裏,她們躲在會議室,瘋狂用這個聯繫外界。
任何軍事單位、官方機構,都不曾予以回覆。
荒川署像是末日孤島那樣。
大家被迫接受親人已經死了的冰冷事實,或者說,相信他們依然在某個角落安全活着,可此生再難相見的事實。
照顧好自己,纔有希望。
是頭等大事!
而等林修從地下燃氣室出來時,時間已在不知不覺中,來到傍晚。
太陽依舊毒辣。
陽光灑落。
五樓保健室一片亮堂。
坐在躺椅上,凌欣然拿着沒裝彈的左輪手槍,在手上擺弄。
她一邊回憶着動漫《名偵探柯南》裏頭的情境,一邊有模有樣地將手指放到上面。
噠噠噠,自己配音,玩了一陣以後,又擺弄起其它部件。
不時喃喃低語幾句,像是小朋友找到玩具那樣。
畢竟,她以前在靶場沒玩過左輪。
“哦,按這裏的話,彈巢真就會彈出來啊,動漫裏相關細節,竟然是寫實,嘿嘿,製作組還是蠻用心的嘛。”
下意識地,視線挪向正在病牀上打呼嚕的人氣女星濱邊小姐。
旁邊掛着吊瓶。
輸液,屬於侵入性操作,相當於一個小型手術。
一般來說,這是不提倡的。
病人自己喫藥、睡覺,提高個人免疫力,一到三週就會恢復。
但,濱邊小姐說越快回到健康狀態越好,強烈堅持!
考慮到末日隨時可能爆發災難性意外,慢吞吞讓身體自我修復,確實不現實,凌欣然就給她按比例配藥,施展抗生素大法。
夏國基層診所的壓箱底絕學,閃亮登場!
不說立竿見影,但一覺醒來,濱邊小姐絕對恢復大半精神。
“用遊戲裏的話咋說來着。”
“哦,滿血一千,用了之後快速回到九百九十九滴血,但從此血條上限減一。”
“問題不大,又不是常年輸液。”
“也不一定扣千分之一,或許更少。”
望着自己人生中第一個病人,還不跟外科手術有關,凌欣然心情挺奇妙的。
走過去,摸了摸女孩的俏臉。
明顯退燒。
剛開始測體溫時,將近四十度的高溫,屬實把凌欣然嚇得不輕。
高熱:39.1°C~41°C,40°C屬於此範圍,需立即藥物干預。
超高熱:> 41°C,可能危及生命,得緊急送往醫院。
等完成每半小時一次的輸液檢查後,凌欣然重新回到辦公桌旁把玩左輪。
咔嚓!
彈巢回撥,重新鎖好。
“就算不把擊錘拉起來,應該也沒關係吧?反正裏面沒子彈。”
言語間,按在扳機上的纖細手指漸漸開始用力,擊錘隨之扳起,彈巢跟着慢慢旋轉。
而當她將扳機扣到盡頭,擊錘咔嚓一聲擊落。
看來這就是左輪發射的樣子……
另外,那個男人沒有說錯,爲了避免走火,扳機力設置的好重呀。
思索間,性格外向的凌欣然,一語不發地將擊錘扳上,重新舉起手槍,呈現右託左握的姿勢,並將目標與槍身前後的準星,跟缺口型照門重合到一條線上。
通過這條線,能清楚看到房門把手。
閉着呼吸,凝視目標??
扣動扳機。
“叩!叩!叩!”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正準備給自己配音、自娛自樂的凌欣然,立刻將準星錯開,收起沒裝子彈的小櫻花左輪。
“請進。”
聞言,林修才推門而入。
這是他親自定的規矩。
在根據地的生活區,不管是誰,想要進入關閉的房間,必須有節奏的敲門,避免被誤會成喪屍來襲。
“情況怎麼樣了?”
林修看了一眼外表清純,像稚嫩高中生的濱邊美空。
小森純挺八卦的介紹過她,對方在日本這邊很有人氣,隸屬於東寶藝能事務所,出道就獲得第七屆東寶灰姑娘大賽新生代獎,同年主演了短篇電影《空色物語》。
後續,又主演了漫改SP特別劇《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懸疑日劇《無痛?診斷之眼》、《天才麻將少女》、《我想喫掉你的胰臟》等。
不得不說,兩個世界的相似度真高。
遊戲,同款。
動漫,同款。
槍械,同款。
“普通感冒,上呼吸道感染有點嚴重,明天再輸一下液,後面喫兩天藥,就差不多了。”
“嗯。”
作爲首領,林修也在快速進入角色中,說道:“以後出現病號,條件允許的話,可以特別配發少量水果罐頭隨餐食用,當加強營養。”
“條件不允許,弄點維生素片喫一喫?”
凌欣然舉一反三,有點調皮道。
“你是醫生,你說了算。”
“行,維生素也不算安慰劑,勉強可以加強免疫力,儲存量還大,以後就這麼來。”
窗外。
一大團火焰熊熊燃燒。
是自殺的屍體,爲了避免吸引外界喪屍來襲,在室內已初步焚燒過,這回來到空地上,徹底燒掉。
那些死喪屍,則按照林修的要求,均勻扔在鐵圍欄四周。
希望起到迷惑喪屍嗅覺的作用。
對於這羣肆虐東京乃至全世界的活死人,林修依舊沒研究透徹,只清楚,它們嗅覺、聽覺,在狩獵時依舊在起關鍵作用??
人類正常血腥味,會讓它們暴走。
日常行動,受一定程度的聽覺干擾。
部分喜歡抱團,形成十人以上的小團體,或超越千人規模的恐怖屍潮,有些則獨來獨往、特立獨行。
猜測由某種神祕信息素在主導。
視覺則差勁。
智力很低下。
下午視察領地的時候,林修靈機一動:
往身上塗抹喪屍惡臭組織,能不能干擾它們的判斷?
越想越覺得不失爲一條路子。
接下來,有機會慢慢驗證的。
到了晚上七點。
柴油發電機接管了應急電源,開始給指定區域供電。
從外部鐵欄門,到大樓鋼化玻璃門,以及一至三樓窗戶,全部關閉。
內部只有幽綠色箭頭指示燈閃亮。
而五樓生活區,在用餐時間,臨時開了餐廳兩盞主燈,不昏暗、不顯眼。
個人宿舍的話,不限制使用檯燈和手電。
總之,在享受電器給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要儘可能減少柴油消耗,和營地存在感。
“大餐,我要喫大餐。”
“再等等吧,現在腸胃沒調理好,根本不能放開喫喝,唉,我下午搬運屍體的時候,一直在放屁,明明沒喫多少葷油啊。”
香味在瀰漫。
聞着火鍋香辣味,衆人不由嚥了咽喉嚨,低頭扒着相對清淡的加熱便當。
林修決定整個火鍋犒勞自己。
恰好,廚房保鮮櫃裏,整齊擺着青菜、白菜、芹菜等等,雖然看起來有點蔫吧,但也能喫,不至於拉肚子……
秉持着不浪費原則,凌欣然加入行列。
除此之外,解凍後的豬肉、排骨,以及各種密封起來的好食材,也讓林修感到高興。
這日子,比起宅在公寓裏面,舒服了太多!
而自己感覺舒服,那心情就會好,自然而然,每日獎勵的品質也會提高。
於是乎,配上個人物資中,在公寓樓搜索到的川香火鍋底料,兩人美美喫了一餐。
“上午還在公寓貓着,現在來到更安全舒心的地方,真好。”
凌欣然心中騰起一種另類幸福感。
況且,人是羣居動物。
抱團取暖之下,心變得安定不少。
特別是簡單消食後,分批去往淋浴間,乾淨熱水從頭澆下來的時候,好多人都哭了。
其實,林修也有點熱淚盈眶。
簡單擦澡哪有溫水淋浴來得爽?
拿着一次性澡巾,他給自己搓灰,整個人彷彿骨頭都輕了二兩。
夏季連續三五天戰鬥、探索,導致大量出汗而積累下來的污垢,包括指甲縫裏,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清清爽爽,走出男浴室,來到一間寢室。
五號。
沒有室友。
單獨享受一間。
因爲能夠容納幾十人的八間宿舍,如今遠沒有住滿,客觀條件允許他這麼做。
沒誰會因此心生芥蒂,林修也不用學劉皇叔那樣,跟看重、想拉攏的文臣武將搞抵足相眠。
二號男寢裏。
刑事課長古屋勇二沒上牀,用硬紙板墊在地上,鼾聲如雷。
他沒洗澡,甚至提前喫了飯,從下午五點不到,大掃除接近尾聲就開始睡。
七號女寢那邊,巡警課鑑識科的鈴木女士,一個四十來歲的阿姨也是這樣。
兩人能睡到午夜十二點半,保證七小時睡眠,然後,跟正在開放天臺堅守的黑木組換班。
守夜警戒人員,配發左輪、強光手電、望遠鏡、對講機、報警器等等設備。
營地草創,很多細節需要完善。
第一天不太想折騰大家,也不想折騰自己的林修,只把最緊要事項給交代落實了。
“真好,完完全全的末日理想鄉啊。”
六號寢室。
小森純把頭髮吹到半乾,聞了聞身上,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聽着感嘆,蒼白臉上帶着潮紅的濱邊美空就着溫水,嚥下消炎膠囊後,呼出一口氣:
“是的,絕贊!”
“世外桃源~”同寢室的另一名年輕女警從上鋪探出腦袋附和,手裏捧着本少女向漫畫。
水、食物、能源,一個月內不擔心枯竭。
槍支彈藥充足。
醫療人員就位。
再加上可靠的男人,林修給大家創造了一個理想烏托邦。
僅一牆之隔。
五號宿舍,正被女人們感激討論的林警官,從裝滿個人物資的登山包裏,取出罐裝啤酒,手挨着欄杆,並扯開易拉環。
站在外頭,皮膚感受到了?絲涼意,也許明天會下雨?
林修暗暗想着。
沒了天氣預報,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臺風,要是能把街上晃盪的那羣活死人,全部卷跑就好了~
遐思不斷。
而站在離地十幾米的陽臺,居高臨下,望去的景色也確實令人感慨萬千??由於黑暗蓋過了混亂怪誕的痕跡,乍一看,跟以前平日差不多,就是暗淡許多。
不過,市政部門在附近的緊急備用電能尚未耗盡,黑夜當中,那些微微亮起的街燈,映出灰暗街道上,遊屍們無序晃盪的身影。
霰彈槍、衝鋒槍、狙擊槍,這類大殺器在林修身後的桌子上,被整齊擺放。
保證隨時可以武裝自身。
滴答,滴答。
掛在牆上的石英鐘,秒針進格。
十二點的結算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