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搖曳篝火將黑夜林間空地照的如黃昏紫色透亮,色澤誘人烤魚隨着魔法驅使在架子上以緩慢速度轉動。
面對瀰漫在空氣裏的香味,聖女小姐滿臉期待坐在面前,眼裏都逐漸閃耀。
“篝火宿營...”
這絕對是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尤其坐在身旁還是林維先生,更是令人產生別樣安心感,
“只是帶你體驗所以不用進行守夜工作,到時候乖乖睡覺準備早起趕路就好。”
離開阿戈斯城已經過去一天時間。
雖說剛啓程的時候,自己的確滿臉兇狠威脅雅莉絲,表明要狠狠歷練絕不會隨便放過你!
可惜狠話是這麼說的,但當真開啓旅程朝着布魯克城邦前進,那些刁難對方想法卻根本實現不出來。
畢竟聖女小姐實在太可愛了啊...但凡還是當年的魔王,指不定就得把她丟進岩漿海狠狠歷練。
然而如今自己早就成了教廷神職,那麼對待可愛的聖女小姐,不論如何也狠不下心幹這種事。
“感覺就像帶妹妹出門旅遊一樣,哪怕本來應該讓她體驗到艱難的項目,最後都成了旅遊項目?”
將烤好的魚肉撒上調料之後遞到面前,面對饞涎欲滴的小聖女,林維看着她終於有些好笑問了句。
“話說如果把你一個人丟在這,你應該不會害怕吧?”
“嗯?林維先生爲什麼要把我單獨丟在這?”
歡快接過魚肉張口就咬的雅莉絲,滿臉疑惑看向林維,任由魚肉塞滿腮幫子含糊不清反問一句。
“只是想要看看天不怕地不怕的聖女小姐,會不會偶爾也會恐懼罷了。”
黑咕隆咚的荒郊野嶺傳來可怕寂靜感。
面對林維詢問,雅莉絲認真想着止不住打量起周邊環境。
溫暖篝火光輝僅僅照亮了附近區域,再往外則是一望無際的黑暗世界
她嚼着嚼着逐漸停止動作,莫名恐懼忽然湧上心頭,就像感受未知般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林維先生要把我獨自在這種地方?
“這...這個問題...……”
雖然本能覺得他絕對不會做這種可怕的事,然而不知爲何卻又覺得並非全無可能。
“如果...如果只是離開一會我應該可以,但太久還是會害怕的吧?”
總覺得嘴硬說不定對方當場就走。
權衡兩者之間利弊所在,雅莉絲終於還是不太肯定回答。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也算實話。
“原來如此...那我剛好有事稍微離開一會。
“你稍微獨自待個幾分鐘別隨便亂跑,我忙完就回來知道嗎?”
“?!!!”
然後預料中的事果然發生了。
說完這話的林維像是有些疲憊般伸着懶腰,然後隨手撕下些烤魚咀嚼着。
面對雅莉絲突然看過來的無辜小眼神,當即聳聳肩滿臉解釋一句。
“以後聖女小姐跟同伴在野外露營的時候,紮營前也得記得確保附近安全。”
“放心我只是巡邏一圈很快就回來,只要老老實實待在篝火範圍之內那便會絕對安全。”
說是短時間不會害怕,可惜展現出來的反應完全就不是這回事。
然而即便自己再寵溺聖女小姐,倘若這點困難都不讓其克服那就多少有些過分。
對待聖女小姐的可愛眼神,林維說完這話轉身就走,完全不敢讓同情心浮現出來。
但凡換成伊蕾莎說不定自己就真得隨便欺負她,爲何只有對待聖女小姐完全不同。
“聖女小姐的專屬團寵技能嗎?”
天然呆+漂亮+可愛等多重buff。
就像是記憶裏的刻板印象,聖女果然就應該這樣纔行。
“嗷嗚...”
隨手丟出擬聲魔法隱藏在黑暗裏,將下意識起身想追上來的雅莉絲直接嚇得坐了回去。
黑暗中未知恐懼,在這一刻以加碼姿態成倍湧現。
“林維先生...唔!”
她眼神警惕打量周圍,手裏烤魚瞬間就沒了滋味。
整個人更是立馬弱氣下來,那份熱血加持的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
“真走了啊...”
巡邏排查風險這種工作的確是非常有必要。
可完全能夠帶上自己,我也能從中學習到很多知識。
“結果真把我丟在這裏了嗎?”
但是...也不能給林維先生搗亂。
既然都說了不會害怕那不論如何也要堅持。
就老老實實的待在篝火附近,等他回來好了。
“沒有林維先生果然完全就不行。”
總覺得還有其他人經常說出這種話。
雅莉絲內心莫名產生這種直覺,嘀咕着只能原地等待。
聖女小姐的想法自己顯然不會在意。
彎彎曲曲的扭曲枝丫,在黑暗裏展現出宛如猙獰怪物姿態。
視野向前就彷彿正在凝視深淵,隨時都可能遭遇黑暗吞噬。
"..."
足足遠離駐紮地幾公裏距離。
確定聖女小姐絕對不會跟上,林維這才停下腳步。
排除威脅...自然完全沒有必要。
足夠強大的感知技能可以輕易覆蓋周圍場景。
倘若這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接近,除非對方是魔神級的存在差不多。
特地遠離雅莉絲單獨來到這裏,只是接下來的事只適合單獨處理罷了。
畢竟....有某個存在已經默默跟隨了全程路程。
“克魯魯。”
剛還平淡從容的表情,在看向身側瞬間當即變的冷漠可怕。
那是從未有人見到過屬於林維的黑暗一面。
強大、暴戾、令人不敢輕易僭越。
就這麼簡單站在那,卻猶如君臨地獄的魔王佇立於黑暗間。
“滾出來。”
“魔...魔王大人!”
下一秒。
一道被鬥篷包裹的身影從黑暗裏緩緩浮現出來。
這是白天才見過的,嘗試刺殺聖女未國並且被擊退的身影。
淡淡血腥氣息自對方身體不斷瀰漫,這並非屬於敵人的鮮血而是屬於自己。
倘是白日裏絕對有人能夠察覺,猙獰可怕傷口已經穿透對方肌膚,從腹部開始朝脖頸快速蔓延。
手指、手掌、胳膊乃至整個被鬥篷包裹四肢,都已經瘋狂開裂不斷滲透鮮血,就像整個身體早就崩潰只是憑藉一口氣支撐。
即便憑藉強大生命力努力維持,那從裂口流淌出的黑色氣焰依舊正在不斷阻止身體機能逐漸重生。
腐敗者、不詳者,就像一切生物的對立面。
散發出的陰冷感覺,令人不寒而慄簡直跟邪神能量沒有任何區別!
“真的...是您!”"
然而這一切傷口帶來的疼痛卻直接被那份洋溢出眼底的激動替代。
氣味絕對不會錯!
聲音不會忘記、神態無法模仿,就連站姿,動作都沒有任何區別。
尤其那張只有包括自己在內,僅僅數人才知曉的真容。
平淡、俊朗、無時無刻散發出強大氣息。
這是隻有那位纔有的面容,如今單獨相處卻能百分百確定對方身份。
“隨意派人前往帝都,沒想竟意外在傳輸信件裏感知到您的氣息。”
“這並非幻覺...真的是您再度回來...”
“是要繼續率領魔族徵服世界嗎?”
晃動的鬥篷兜帽,將毛茸耳朵豎瞳以及徹底暴露出來,如果說拉芙朵作爲貓靈族只是靠近貓娘。
那麼眼前這隻擁有着利爪、穿着獸皮軟甲,滿臉激動的身影絕對就是隻貓娘無疑!
“克魯魯...你要繼續徵服世界嗎?”
林維神色平靜看向對方。
壓抑的情緒在眼神中不斷跳動。
逐漸揚起的嘴角,讓那份目光都變得一片猩紅。
“是!請務必再將我納入麾下。”
她用盡全部力量的鬥篷身影從黑暗中撲向林維,就像以前那般在戰敗時接受對方安撫。
令人安心的手掌用力撫摸自己腦袋,然後魔王大人的帶領下戰勝一切,徹底將敵人全部撕碎!
“魔王大人!魔王大人您終於又回來了...”
“太想念您了魔王大人,我們終於再度見面。”
“魔王大人...唔哇...”
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綻放將全部話語盡數驅散。
面對滿臉狂熱撲向自己,宛如虔誠信徒般的克魯魯。
林維直接一拳直接轟在腹部,任由其痛苦到連表情都在瘋狂扭曲。
在那張無法理解的目光裏,就像踢踏路邊一條將其直接踹地上。
“跟隨我?還想要繼續跟以前那樣背叛本魔王,勾結邪神教會破壞本魔王的計劃嗎!???”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仁慈。
面對那張滿臉欣喜,激動到傷口都在沉睡的克魯魯。
林維對準腹部狠狠踐踏,鮮血尖銳慘叫不斷哀嚎,猩紅光芒瞬間將視野全部覆蓋。
“裹挾本魔王繼續戰爭!不顧安排肆意襲擊聯軍高層?連你都敢現在對立面!??”
“克魯魯!爲什麼會是你克魯魯!!!”
“在現場第一時間殺入人類陣營的是你,率領魔族軍隊背叛我的也是你!!!現如今還想讓本魔王繼續帶領你還想讓我再接受一次背叛?”
林維揚起一腳直接將其踢飛了出去,殘破身軀宛如斷線風箏將沿途樹木盡數砸斷,然後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鮮血浸透麥色肌膚,那張虔誠神情。”
“給我跪下!”
然而隨着林維再度低喝,即便身體都接近徹底崩碎,克魯魯依舊用最快速度爬到面前。
身爲魔族四天王風範此刻徹底消失不見,卑微的猶如一隻試圖向主人撒嬌的貓咪,親吻鞋子只剩下最後力氣的喃喃自語。
“請原諒我魔王大人...主人...我被他們欺騙了...我會以死贖罪但求您不要記恨我...主人....”
但凡出現在眼前的並非克魯魯,而是四天王裏的其他成員,此刻根本就不會給予說話機會。
面對卑微求饒逐漸喪失生命的弱小身影,林維冷冷盯着對方踐踏着膝蓋。
隨着“噼裏啪啦”的骨裂聲不斷響徹,可即便如此也依舊討好着不敢出現任何反抗。
林維冷笑一聲,揚起治療藥劑對着她的腦袋驟然澆下。
“嘩啦...”
藥液在魔法驅使下如流水般注入嘴裏。
逐漸生效的藥劑復原着傷口,神聖跟邪神觸碰所造成的痛苦更猶如烈焰焚燒般在體內肆虐。
林維面色冷漠站在旁邊,面對躺在地上疼到不斷翻滾的克魯魯。
眼底冰涼到根本看不見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
魔族四天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存在。
當初剛從石棺裏甦醒,他們只是有名無實的區區空殼。
直到自己踏足這片土地,這纔開始以無法想象的速度瘋狂成長。
訓練、戰鬥、不斷成爲獨擋一方的降臨。
在魔王詞條的影響下,魔族四天王很快就擁有足以匹配稱號的強大戰力。
是丟進任何國家,都能掀起末日天災的恐怖存在。
尤其踏足魔王城領域時,更是能綻放出屬於魔族四天王的全部能量。
但在這其中其中....最特別、最具天賦、也是最看重的...便是隱藏在四天王之外的第五天王克魯魯。
她是自己親自前線戰場撿回來的亞人種後裔,體內擁有1/2的魔族血脈,卻讓其意外激活數萬年前的遠古天賦。
記憶裏...明明十六歲的她剛來到魔王城是那樣膽小,瘦弱,如今卻已經強到這種地步。
可即便如此...在那等時刻也依舊選擇了背叛嗎?
“滾到面前來。”
“有話問你。”
事到如今再想本魔王返回魔族已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面對曾經無比信任,卻在最後選擇背叛的魯魯。
林維皺起眉頭語氣極度不耐說着。
即便深入骨髓的邪神能量,再遭遇神聖碰撞後痛苦到連身體都像要被撕碎。
然而克魯魯卻依舊不敢有任何多餘等待。
幾乎伴隨話音落下同時,連滾帶爬來到面前直接跪倒再低。
臉龐親暱貼着林維鞋子溫順到不具備任何反抗。
哪怕身體正處在撕裂邊緣,卻任然不敢讓那份痛苦浮現半點從而影響對方心情。
“主人...請說主人。”
“不管什麼事我都能回答你。”
不論是否受到欺騙,違背主人命令導致其脫離魔族是事實。
即便現在就被他當場處死,那也心甘情願不會有任何反駁之處。
“魔族現在是什麼境況,新魔王選出來了嗎?”
林維自然不會有任何絲毫憐憫可能。
他隨意晃了晃腳,就像看待寵物般凝視無法維持人類形態的半獸化克魯魯。
語氣冷漠根本不具備任何情感。
“身爲四天王... 你又爲何會淪落到這種狼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