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涼意,帶着一絲清爽和寧靜。
此時農家樂內的屋檐下,正聚集着一大幫子人。
他們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去而復返的朱高煦身側,那位十餘歲左右的孩童身上。
根據昨日朱高煦的說辭,不用說,在場之人也都猜到了眼前這位孩童的身份。
“高煦,這位就是你的嫡長子朱瞻壑了吧?”
“嘿嘿,沒錯,店家。”
朱高煦得意地點了點頭,接着摸了摸孩童的腦袋。
孩童立刻向着張伯禮貌地拱手行禮道。
“瞻壑見過店家。”
朱瞻壑的動作令得張泊微微點頭。
既然朱高煦能夠將他的嫡長子朱瞻壑帶來後世,那就意味着他的猜想是對的。
而接下來,就是詢問朱高煦有關細節。
“高煦,不知你是進行到哪一步,纔將瞻壑帶來後世的?”
細究起來,張泊一共爲朱高煦準備了三套循序漸進的方案。
第一套方案,嘗試直接將朱瞻壑帶來後世。
倘若第一套方案失敗,那便進行第二套方案。
喂朱瞻壑服下感冒藥後,再嘗試將他帶來後世。
至於第三套方案,則是在第二套方案失敗的基礎上,將所有條件設置的與楊昭相同。
即在得了感冒的情況下,服下感冒藥。
目前張泊只能確定第一套方案是失敗的。
如果回到明朝的的朱高煦,能夠直接將朱瞻壑帶來後世的話,那他回去後肯定第一時間將朱瞻壑帶來與他見面,而不是耽誤五六日這麼久。
因此,最終決定朱瞻壑來到後世的,只能是第二三種方案了。
“店家,我喂下瞻壑感冒藥後的第二天,瞻便能跟隨我來後世了。
只是,當時見店家你已休息,所以我並未打擾,而是返回大明,等今日一大早纔來。”
服下感冒藥後的第二天就能來到後世......
張泊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證明他的第二種猜想是對的。
不過,接下來又有一個問題擺在他的眼前。
爲什麼感冒藥能夠令原本不能來後世的古人來到後世?
是隻有感冒藥有如此效果,還是說,除了感冒藥以外的其他藥,也有這樣的效果?
要想確定這一點,恐怕需要長時間的實驗了。
不過,以張泊的估計,應該很少有藥物能夠替代感冒藥。
不僅是因爲感冒藥便宜,更是因爲它對人體造成的傷害較少。
“高煦,關於我之前所說的,攜帶未歷史留名之人來後世的實驗,你可曾嘗試過?”
既然確定了是感冒藥將人帶來後世,那接下來就是要確定感冒藥的具體適用範圍。
感冒藥是能夠賦予所有人來後世的資格,還是說,僅僅能夠讓史書記載,名聲不顯的人物前來後世。
“店家,關於此事,我也實驗過。
我嘗試攜帶之人,乃是我府中親衛。
三種方式我都一一試過,可最終還是未能將他帶來此地。
“這樣啊......”
經過朱高煦的實驗,這次的新規則已然水落石出。
"
通過服用感冒藥,可以讓原本歷史有名,但名聲不顯的人物獲得前來後世的資格。
“對了,高煦,這幾日你可曾讓瞻壑再行服用過藥物?”
朱高煦對此搖了搖頭。
“店家,並沒有。”
張泊瞭然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感冒藥能夠讓人來後世的作用,最起碼能夠持續四五天。
至於是永久,還是有時限的,只有經過時間的檢驗,才能夠知曉了。
“行,高煦,我去做早飯了,你爲瞻壑好好介紹一番食肆吧。”
就在張泊起身,朝屋內走去的時候,農家樂的門口,走進來幾人。
爲首之人,乃是秦始皇嬴政。
其身後還跟着蒙恬與張良。
今日嬴政來此的計劃,是打算跟着劉盈前往漢十四年去轉轉的。
不過,等他進入農家樂後,他驚訝地發現,院中已經聚集了一大幫子人。
“店家,今日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大清早院中就聚集如此多的人,這可是頭一遭。”
見到嬴政到來,張泊忙向嬴政招了招手。
“老贏,在你沒來的這段時間,我這食肆確實發生了些大事。
而且,這些事或多或少都與你有關。
快些坐,我將這幾件事同你說說。”
“與我有關的大事?”
聽張泊這麼說,嬴政加快了腳步,來到了張泊的面前。
隨後拉過一隻長凳,坐在了張的對面。
“沒錯,第一件事,就是剛剛高煦又發現了一條食肆的新規則。
利用後世的感冒藥,便可讓歷史有名,但名聲不顯的人物也來到後世。”
得知張泊所說的第一件大事是這件事後,嬴政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雖然這是食肆的新規則。
但對他而言,好像沒有什麼用。
迄今爲止,拋開扶蘇外,他也僅帶了蒙恬與張良兩人來到後世。
畢竟憑藉後世的神奇,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那些在史書中單獨列傳的人物,他都不打算帶來後世,更遑論那些名聲不顯的人物了。
“好,店家,我知曉。”
見嬴政的神色無比平靜,張泊倒也沒有在此事上太過糾結。
他只負責將這條規則告知來他這的古人,至於古人如何運用,那是他們的事。
而且,接下來的事纔是重頭戲。
他不相信嬴政在獲悉秦末的事情後,還能如此淡定。
“除了這件事以外,還有一件事,老贏,秦末來人了。”
“嗯?店家,秦末來人了?不知是誰?”
與先前的興致缺缺相比,得知秦末來人的嬴政精神一振。
在坐直身子的同時,嬴政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
“是項羽。”
"......"
聽到項羽之名,肉眼可見的,嬴政的眉頭深深皺起。
店家先前與他談論過這個話題,說秦末來人是項羽和劉邦怎麼辦。
雖說當時他的回答是無所謂,但他心底裏更希望秦末來人是劉邦。
除開他想要見滅亡了他大秦的劉邦一面外,更是因爲與項羽相比,劉邦是個正常人。
而項羽顯然不屬於“正常人”的行列。
幼稚短視,推翻了他好不容易提出的中央集權制度,恢復到周朝時期的分封制,簡直不可理喻!
殘忍好殺,在反秦的過程中,屠城,坑殺了大量秦人。
進入咸陽後,更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甚至於一把火,將他的咸陽宮燒了個乾淨。
與項羽相比,劉邦就好似聖人一般。
另外,項羽還剛愎自用,猜忌多疑。
這讓他打心眼裏牴觸與項羽交流。
現在的嬴政有些鬱悶。
因爲秦末代理人是項羽,他今天本來很好的心情都變得不好了。
不過,嬴政很快就想到了一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最爲關鍵的事。
那便是項羽來自何年何月。
如果項羽是來自楚漢爭霸時期,那與他就沒什麼關係,到時該劉徹頭疼了。
可如果在楚漢戰爭以前......
那他有的忙了。
“店家,不知這項羽來自何時?”
“項羽來自於秦二世三年五月......”
“秦二世三年五月?”
一聽到秦二世,嬴政的拳頭便不由地攥緊。
胡亥那個不肖子!
雖然嬴政恨不得將胡亥殺之而後快,但是他知曉,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確認項羽來時的胡亥,還健不健在。
因此,在張泊剛剛說出項羽來自秦二世三年的時候,嬴政的腦海中,便搜尋起史書中有關秦二世三年的記載。
秦二世三年的大秦,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項羽與劉邦兵分兩路,朝着關中進發。
不過,這與他關係已經不大了。
因爲秦末時期的代理人是項羽。
他要想前往秦末,還需要項羽的帶領,而項羽是不可能讓他有機會拯救大秦的。
所以,與其擔心這擔心那的,不如將心思放在最爲重要的事情上。
胡亥與趙高是否還活着。
不過,此時的嬴政遇到了和當初張泊一樣的問題。
因爲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胡亥的死期。
於是,嬴政收起了思緒,轉而直接詢問張泊。
“店家,不知項羽來時,胡亥與趙高可還活着?"
“據項羽所言,現在的胡亥與趙高還活着。”
獲悉胡亥與趙高還活着,嬴政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活着好啊。
他可不會忘記,胡亥與趙高幹下的混賬事!
特別是他的那個不肖子胡亥。
不僅在他死後,將他的屍身與鮑魚放在一起發臭。
還心甘情願地當趙高的傀儡,致使他大秦二世而亡!
好啊,好得很!
如今的嬴政,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前往秦末咸陽,去見一見他的那位不孝子與趙高了。
“說起來,老贏,前往秦末的話,時間要抓緊了。
史書上可是明確記載了劉邦在秦二世三年十月抵達咸陽,接受了子嬰的投降。”
而子在位僅僅四十六天。
也就是說,差不多八九月,子就登基了。
趙高死在了子登基前,姑且算他八月份身死。
而胡亥,則是更早被趙高逼死。
以我估計,恐怕胡亥的死亡時間就在七八月份。
滿打滿算,差不多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
張泊的提醒令得嬴政微微點頭。
確實如店家所說的那樣。
現在的時間對他而言極其寶貴。
萬一在他抵達咸陽前,胡亥與趙高身亡,那可就虧大了。
所以,現在的他首先就得確認,秦末時期的代理人項羽身在何處。
秦二世三年......
在記憶深處搜尋了片刻,嬴政瞬間鎖定了項羽的位置。
鉅鹿郡。
就在這一年,鉅鹿郡爆發了一場足以影響大秦國運的戰爭。
鉅鹿之戰。
不過,五月份這個節點........
“店家,秦二世三年五月,貌似鉅鹿之戰並未結束,而是進行到一半吧?”
“是,目前的項羽已經全殲了王離所帶領的二十萬秦軍,正在與章邯所率領的二十萬秦軍隔着漳河在對峙。
按照歷史的記載,章邯將於不久後率二十萬秦軍投降項羽。”
隨着張泊的講述,嬴政微微頷首。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項羽的武力值與軍事才能,是獨一檔的存在。
僅僅靠五萬大軍,就能夠大敗王離二十萬,迫降章邯二十萬。
此等戰績,在以往的歷史中,絕對稱得上絕無僅有。
即便是白起成名的伊闕之戰,也不過是白起率領的十萬大軍,對陣韓魏的二十四萬大軍。
至於章邯投降一事,嬴政倒是沒有太過怪罪的意思。
章邯也算是爲他大秦鞠躬精粹,但是他那不肖子.......
忽地,嬴政意識到一件事。
既然章邯距離項羽不遠,那就好說了。
他完全可以見章邯一面,然後讓章邯領兵,同他一道殺回咸陽,將不肖子胡亥與趙高置於死地!
這麼一來,絕對能夠兩三月的時間內,抵達咸陽。
那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通過項羽前往秦末。
“店家,項羽可知我來過後世的消息。
“嗯,我已將老贏你來此的消息告知了項羽。”
“那他可有何反應?”
嬴政很是好奇,當項羽聽到自己來過後世時,表情會是如何。
是震驚,還是畏懼,亦或者是憤怒?
“項羽得知老贏你來過後世,情緒很是激動,但我將食肆的規則說與他聽後,他很快平靜了下來。”
嬴政對此很是驚訝。
他從史書中瞭解的項羽,那可是一個極爲衝動,沒有腦子的人。
可來到後世的這位項羽,竟出奇的正常。
“對了,老贏,你不是想要跟着項羽前往秦末嗎,剛好項羽也有事要拜託你。”
“項羽拜託我?"
“沒錯,項羽的叔父項梁在秦二世二年被章邯所殺,所以他想要拜託你,將始皇二十九年的項梁帶來後世。”
“這樣啊......”
嬴政眉梢一挑。
原本他還在就如何說服項羽將自己帶往秦末而發愁。
沒想到瞌睡來了送枕頭。
既然項羽也有求自己,那就好辦了。
雖然明面上他與項羽是各取所需,平等地做交易,但他會讓項羽意識到,誰纔是主導者。
西楚霸王又如何,在他面前,還是得臣服!
就在嬴政如是想着的時候,院子外,傳來了一聲嘹亮的喊聲。
“店家,不知嬴政可否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