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母親安頓好後,兄妹三人與霍去病圍着案幾坐了一圈。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距離大漢兩千年後的後世,在那後世,有着一間食肆......”
霍去病將後世以及其他朝代一事,長話短說地告知了班固。
而聽完霍去病講述的班固,臉上依然是一臉的懷疑之色。
什麼後世......什麼通向其他朝代......
編修史書的他,深知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因爲以往都沒有過這般先例。
見大哥皺着眉頭,依然不信,班超在一旁補充道。
“大兄,冠軍侯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是啊,大兄,我也可以證明。”
即便有着二弟班超與三妹班昭的附和,班固的眉頭依然緊鎖。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二弟三妹。
RE......
無論是“冠軍侯霍去病”一事,亦或者是後世一事,都事關重大,由不得他不慎重。
“不知你可有辦法證明你所說的這一切。”
班固望向霍去病,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自然,你甚至可以親自前往後世一觀。”
“什麼!親自前往後世?”
班固的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是啊,大兄,我與阿妹不僅前往過後世,還去了一趟元鼎元年呢。”
前往元鼎元年......
驀然,班固察覺到了不對。
“根據史書記載,冠軍侯霍去病早在元狩六年就因病離世了,元鼎元年的冠軍侯又從何而來?”
班固的目光靜靜地盯着霍去病,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眼前之人應該會有些慌亂吧。
但令班固意外的是,隨着他的質疑提出,對面的“冠軍侯霍去病”僅是莞爾一笑。
“我抵達後世的時間是元狩五年,那時我便從後世瞭解到了自己早逝的原因。
因此,我提前規避了這一切,避免了史書上記載的早逝結局。”
霍去病的解釋令得班固一時語塞。
作爲編撰史書之人,每當見到史書中那些令人扼腕嘆息的事件時,他心中不免設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事情的走向會前往何方。
比如,他曾經想過,如果冠軍侯霍去病沒有英年早逝。
那興許就不會發生孝武皇帝末期的巫蠱之禍。
沒有巫蠱之禍,孝武皇帝也不會大開殺戒,引起朝局動盪。
太子劉據也能夠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
那樣的話,孝武皇帝的評價無疑會好上不少。
當然了,他也清楚,這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
他可從未想過有那麼一日,幻想也能夠成真。
“既然你提到了能夠前往後世,那不知該如何前往後世?”
班固話鋒一轉,不再糾結於“冠軍侯霍去病”一事,而是繼續追問有關後世之事。
眼見都不一定爲實,更別提口述了。
他就怕二弟三妹被眼前這人騙了!
因此,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自己親身經歷一番。
如果是假的,那他將不再猶豫,直接報官。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完蛋了。
倘若後世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冠軍侯是真的。
而他對冠軍侯那般言語......
不過,他倒希望此事是真的。
要是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也能夠前往元鼎元年,去見活着的太史公一面!
面對着班固的問題,霍去病徐徐說道。
“只需要跟在班姑娘身後一炷香的時間,便可前往後世。”
“跟在三妹身後,這是爲何?”
“這不得不提後世的代理人制度......”
聽霍去病講完的班固,迫不及待地將頭調轉向班昭的方向。
“三妹,我們即刻出發如何?”
班昭這時望向霍去病。
"......"
“班姑娘,出發吧,只有儘早讓你大哥相信後世之事,我們才能夠繼續接下來的事。’
接下來的事?
班固面露疑惑之色。
“阿妹,不知接下來之事爲何?”
“接下來要依靠阿兄你,將後世以及其他朝代一事告知陛下,並讓陛下召見我,由我領陛下前往後世一趟。”
“領陛下前往後世?”
“是的,大兄,目前那間食肆,已通向我大漢的三個朝代,其中一個是元鼎元年的孝武陛下時期,一個是我永平一朝,還有一個是距今一百餘年後的建安一朝。
依孝武陛下的意思,是想要陛下前往後世一趟,讓我大漢聚一聚。”
好傢伙,三個漢朝!
還有一個一百年後的漢朝!
班固嘴巴微張,一時愣在原地。
不過,班固的愣神並未持續太久,他便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阿妹,我見陛下按理來說是沒有問題。
可要將陛下帶去後世,就必須要身爲代理人你的幫助。
難不成,我直接同陛下說前往後世一事,然後讓陛下召見與你?”
“大兄,關於這點,孝武陛下已經想到了。”
在班昭說話的功夫,霍去病已經拿過一旁的揹包。
拉開揹包拉鍊,從揹包中取出一張?帛,將之遞到了班固的身前。
“這是?”
“這是陛下專門爲你們一朝的陛下準備的信件,想來你們一朝的陛下,見到此物後,就會召見班姑娘。”
望着桌子上的?帛,班固的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甚至連詔書都有!
如果這“冠軍侯霍去病”是假的,那後果......
想到這的班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過,他很快清醒了過來。
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現在最主要的是,確定“冠軍侯霍去病”所說之事的真僞。
......
一炷香的時間後,班固的身影出現在了食肆之外。
儘管先前已經被提醒過周遭的場景會發生鉅變,但班固還是不由得雙腿一軟。
倒不是說班固震驚於此。
而是因爲班固知道,周遭場景突變,意味着他來到了後世。
既然這裏乃是後世,那冠軍侯肯定也是真的。
聯想到自己先前同冠軍侯說的話......
不過,還未等班固癱坐在地,他就被眼疾手快的霍去病與班超攙扶住了。
對於此時大兄的心態,作爲二弟的班超比誰都清楚。
回想以前,他初見冠軍侯時,也對冠軍侯口不擇言。
而在得知冠軍侯身份時,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好在冠軍侯並未追究此事。
所以,大兄的擔心多慮了。
被霍去病與班超攙扶起的班固,也顧不得其他,忙僵硬地站起身,朝着霍去病拱手道。
“冠軍侯,先前失禮之處,還望恕罪。”
霍去病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現在的他已經不像是當年那般年輕氣盛。
“此事不用放在心上,走吧班固,我領你去見一見食肆的主人。”
農家樂中,人數較之先前少了很多。
戚繼光同吳承恩一道返回了龍山所,接下來他們就要去杭州府,面見浙直總督胡宗憲。
而朱高煦與朱高燧兄弟兩人,也跟着兩人一道,前往了嘉靖三十五年。
所以,如今的農家樂中,僅剩下秦漢兩朝之人。
不過,作爲秦朝人的嬴政與蒙恬也快要離開了。
只待貨物搬運完成,他們便返回始皇二十九年。
這時,霍去病領着班固班超班昭進入了農家樂。
而班固的目光直接就被停在院中的電動三輪車吸引。
不過,他的視線並未在電動三輪車上停太久,便移到了前院唯一一人的身上。
“冠軍侯,這位莫不是食肆的店家?”
第一次來農家樂的班固,好奇地向前方的霍去病打聽道。
霍去病望着坐在院中的老者,搖了搖頭。
“此人並不是食肆的店家,至於是誰,我也不知。”
這時,坐在前院的蕭何也見到了剛剛進來的霍去病一行人。
雖不認識對方,但蕭何還是第一時間起身。
至於起身的目的,自然是前往後院,去呼喊店家。
不過,蕭何還未走出幾步,嬴政便抱着一個大箱子從後院走了出來。
見到嬴政,霍去病與班超均是眼前一亮。
“大兄,那抱着箱子之人是秦始皇嬴政。”
走在班固身後的班超爲前方的班固介紹道。
聽聞二弟班超的言語,班固悚然一驚。
啥啥啥?
秦始皇嬴政?
這......這不對吧。
怎麼又冒出一個秦始皇嬴政?
而且,秦始皇嬴政竟然會自己搬東西?
另外,爲何二弟班超會如此平靜地說出此等話語。
要知道,他們漢朝的關係與秦朝不說十分融洽,也可稱得上生死仇敵。
與此同時,搬貨的嬴政也發現了霍去病等人的到來。
“始皇陛下,發生何事了。”
劉盈的聲音自秦始皇嬴政的身後傳來。
“你們漢朝來人了?”
漢朝來人了!
嬴政的一席話,令得剛剛走至他身邊的蕭何以及身後的劉盈齊齊愣在原地。
片刻的功夫後,抱着箱子的劉盈來到嬴政的身側,一臉興奮地朝着農家樂的門口望去。
不過,當見到來人時,劉盈神情一滯。
這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但很快,劉盈靈光一閃。
根據店家所言,如今到食肆的,僅有四個漢朝。
而他已經見過了元鼎元年與建安十五年之人。
所以,如果這一夥人真是漢朝人的話,那就只有永平五年了!
“始皇陛下,來人莫不是來自我大漢永平一朝?”
“嗯......爲首一位來自你元鼎一朝,之後三位應該是來自永平一朝。”
“原來如此,始皇陛下,您知道得真多。”
儘管劉盈的誇獎有些蒼白無力,但是嬴政很是受用地點了點頭。
他對將大秦滅亡的漢朝可是瞭解頗深。
而且,現在也就只有秦漢來客,能令他稍微提起點興致。
在嬴政與劉盈兩人駐足交談之際,張泊與蒙恬搬着箱子來到了兩人的身後。
“老贏,劉盈,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停在原地不走了?”
“店家,漢朝永平年間來人了。”
嬴政轉過頭,對着身後的張說道。
“哦?永平年間來人了?”
張泊橫跨幾步,看向門口的方向。
就見三位熟人與一位陌生人。
他隨即估摸了一番時間。
自打那日班昭班超以及霍去病三人從他這裏離開後,已經過去了六七天。
換算成永平一朝,應該過了兩個月。
班超班昭一衆也差不多該到洛陽,見到他們的大哥班固了。
這麼說來,那位陌生的中年男子想來就是班固。
看着張泊一衆,班超眨了眨眼睛。
好傢伙,在場之人他就認識店家與秦始皇嬴政,其餘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大兄,那位年輕人就是食肆的主人,我們一般稱之爲店家。”
在班超介紹的同時,將貨物暫時放下的張泊領着衆人來到了班固的跟前。
“店家。”
面對着霍去病等人的拱手行禮,張伯微微點頭,同時將目光放在了霍去病身後的班固身上。
“這位想來就是蘭臺令史班固了吧。”
見眼前的店家一下子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班固倒是不怎樣驚訝。
事實上,他今日的驚訝已經夠多的了。
“是,店家。”
見果真是班固,張側過身子,爲身後的劉盈與蕭何介紹道。
“劉盈,蕭相國,這位乃是來自你大漢元鼎一朝的霍去病,而這三位,則是永平一朝的班固、班超、班昭三兄妹。”
霍去病!班固!班超!班昭!
得知眼前四人身份的劉盈微張着嘴。
他通過史書,對這幾人都有所瞭解。
霍去病封狼居胥,打得匈奴抱頭鼠竄,實現漠南無王庭。
班固、班超、班昭三兄妹,均在史書中有着不小的名聲。
加上他們的父親班彪,一門四名人,在歷史上都不多見。
與劉盈因爲驚訝微張着嘴不同。
班固在聽到張對劉盈與蕭何的稱呼後,嘴巴都快能夠塞得下一隻雞蛋了。
如果他剛剛沒有聽錯的話,店家稱呼身旁的那位年輕男子爲劉盈?稱呼那名老者爲蕭相國。
據他所知,這種組合只有一個。
那便是大漢的孝惠皇帝與侯!
而班固身後的班超與班昭,在心念流轉之間,也與班固想到一起了。
只一瞬間,兄妹三人齊齊行禮道。
“參見......孝惠皇帝陛下。”
霍去病反應稍慢,不過,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也是向着劉盈行禮。
“既然你們都知曉了劉盈與蕭相國的身份,那我就不過多介紹了。
張泊說罷,指向了一旁的嬴政與蒙恬。
“這兩位是來自始皇二十九年的秦始皇嬴政與內史蒙恬。”
先前衆人已經知曉了嬴政的身份,因此對張泊的介紹並未感到驚訝。
張泊對此倒是早有預料。
霍去病與班超先前見過嬴政,想來是他們已經介紹過了。
“見過......始皇陛下。”
一陣寒暄過後,張泊指了指屋檐。
“來都來了,不如坐下來聊聊如何?”
“如此,那便叨擾店家了。”
班固迫不及待地回應道。
他的心中,確實有着一系列的問題,需要得到店家的解答。
不過,就在這時,嬴政的聲音傳到了衆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