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話長?”
戚繼光被吳承恩的回答搞得一愣。
他僅僅是詢問一番對方這些物件的來歷,又不是詢問什麼曲折離奇的故事。
應該幾句話就可以交代清楚的事情,怎麼就說來話長了?
不過,考慮到吳承恩所獻之物匪夷所思,他也確實想聽一聽吳承恩從哪獲得的這些玩意。
畢竟還有兩個時辰開拔,時間綽綽有餘。
“吳縣丞,說來話長沒問題,不過,還需儘快,因爲兩個時辰後,我便要動身前往寧波府。”
“兩個時辰?戚將軍如此急切,莫不是有急事?”
念在吳承恩所獻上的一系列奇物,對於吳承恩的身份,戚繼光倒沒有任何懷疑。
如果吳承恩的身份有問題,那他就不會獻上那些奇物了。
“軍情緊急,寧波府觀海衛遭遇八百人倭寇襲擊,本將正準備帶人前往支援。”
“觀海衛遭遇倭寇襲擊......”
吳承恩神色一凜。
就在去年,浙江剛剛經歷了一場倭亂。
倭寇僅五十三人,便肆虐二十餘縣。
儘管最終被撲滅,但是這五十三人,最終殺傷殺死官兵四五千人。
而這次,倭寇竟然有八百人。
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吳承恩想都不敢想!
“既然軍情緊急,那戚將軍還是以軍情爲重!我這件事倒是不太急。”
輕重緩急吳承恩是知道的。
前往後世一趟,短短兩個時辰可搞不定。
而一旦耽誤了軍情,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慘遭倭寇屠戮。
因而,吳承恩便決定讓戚繼光先行處理倭寇一事。
“關於此事,吳縣丞不用太過擔心,我兩個時辰後纔出發,所以吳縣丞只需要在兩個時辰內長話短說即可。”
“這......”
見吳承恩欲言又止,戚繼光臉上湧現出一抹訝然。
“吳縣丞,該不會此事長話短說,兩個時辰還不夠吧。”
“戚將軍......這恐怕真不夠。”
吳承恩面露難色地說道。
儘管將食肆之事告知戚繼光並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但爲了驗證真僞,勢必要將戚繼光帶去後世一趟。
而根據他從店家那獲取到的消息,嘉靖三十五年與後世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嘉靖三十五年的兩個時辰,也就不過等於後世的一刻鐘多一點。
也就是說,只要在後世稍加耽誤一會,那嘉靖三十五年的時間將會成倍流逝。
萬一影響到出兵,致使倭寇大肆屠戮.....
“吳縣丞,我僅是詢問你一番有關你獻上之物的來歷,兩個時辰都不夠,這未免......”
“戚將軍,講解來歷兩個時辰那是綽綽有餘,甚至僅需十幾息的時間,下官便能夠將這些物件的來歷一五一十地告知戚將軍。
但......只怕戚將軍不信。
而爲了驗證下官所說,所耽誤的時間就遠遠不止四個時辰。
到時貽誤軍機,恐誤了大事。”
這時的戚繼光也聽明白了吳承恩所擔心之事。
“吳縣丞,關於此事,你無須擔心,既然你能夠獻上此物,只要你所說之事不違背常理,本將還是相信你的。”
吳承恩無奈地笑了笑。
來自後世,這肯定違背常理啊。
見到這一幕的戚繼光也覺得有些不對。
“吳縣丞,難道你這些物件的來歷有違常理?”
吳承恩點點頭,隨後回應道。
“是的,戚將軍,我所獻上的這些物件,均來自於後世。”
隨着吳承恩的話音落下,場上頓時陷入到一片寂靜當中。
即使戚繼光先前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他可沒有想到後世一說。
“吳縣丞,這後世是我理解的那個後世嗎?即之後的朝代?”
吳承恩默默地點了點頭。
得到吳承恩的肯定答覆,戚繼光尷尬一笑。
確實,他無法相信吳承恩的言語。
來自後世......這想想都不可能。
不論是他,就算是換成其他人,也是一樣。
不過,戚繼光很快就想到了吳承恩先前提到的一件事。
吳承恩能夠證明此事的真僞!
“吳承恩,你剛纔提到,能夠證明此事的真僞?”
“是的,戚將軍。”
“那不知如何證明?”
“下官可以將戚將軍帶去後世一觀。”
“帶去後世......”
戚繼光沒想到,吳承恩所說的證明之法是這個。
人真的能夠前往之後的朝代?
“吳縣丞,那不妨我們直接出發如何?”
“戚將軍,後世的時間與我們嘉靖三十五年的時間流逝速度不一樣。
後世一個時辰,相當於我嘉靖三十五年十個時辰。
而戚將軍四個時辰後開拔,也就意味着,我們僅能夠在後世待上一刻鐘多一些的時間。
再拋開返程的一炷香時間,意味着我們僅能在後世待上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而只要在後世稍微待的長一些,那嘉靖三十五年的時間就會飛速流逝。
到時,只怕……………"
這時的戚繼光終於知曉,爲何吳承恩先前所說,四個時辰有些倉促了。
前往後世屁股還沒有坐熱,嘉靖三十五年就過去了四個時辰。
這誰頂的住啊。
難不成,先行出兵再說?
可是,戚繼光此刻的腦海中,前往後世的想法總是揮之不去。
他想看看,後世是不是如吳承恩所說的那般確有其事。
半盞茶的時間,想來足夠他確認後世之事是否存在了。
“吳縣丞,我覺得,半盞茶的時間足夠了!”
見戚繼光做出了決定,那吳承恩也不再多說什麼。
“既然如此,戚將軍,我們即刻便可出發,剛好在路途之上,下官也向戚將軍講解一番後世的規則。”
後世,農家樂。
清晨的農家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幾縷陽光透過薄薄的霧氣酒在農家樂的院落中,散發着點點金光。
農家樂的院落中,張泊,劉盈,蕭何正在練習着傳自華佗的五禽戲。
嬴政與蒙恬,則是在一旁看着這一幕。
其實,嬴政也從張這習得了五禽戲,畢竟五禽戲那可是能夠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
這對嬴政而言算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不過,習得五禽戲的嬴政從來沒有在後世練習過。
主要是因爲嬴政拉不下這個臉,和其他人一同練習。
而在一行人練習着五禽戲的同時,朱高煦與朱高燧兄弟一手漱口杯,一手毛巾姍姍來遲。
儘管房間中可以洗漱,但兄弟倆偏不喜歡在房間中洗漱,而是喜歡來到戶外洗漱。
張泊見到這一幕,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兩兄弟已經廢了。
現在兩人的生活已經完全接近後世人的生活了。
晚上刷手機不睡覺,白天起不來。
要知道,在古代,早上四五點起牀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現在兩兄弟七點鐘起牀都費勁。
“早,店家,始皇陛下......。
兄弟兩人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與院子中的衆人一一打完招呼。
隨後,他們就直接開始在院中洗漱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距離門邊最近的朱高煦,當即停下了刷牙的動作,看着一眼張泊後,便邁開腳步,朝着農家樂的門口邁去。
不過,在朱高煦前往門口的路上,敲門聲還在持續響起。
而來人,正是明朝嘉靖一朝的代理人吳承恩與戚繼光。
就在剛剛,在吳承恩的帶領下,兩人一同來到了後世。
親自跟着吳承恩,並看到周圍場景發生鉅變的戚繼光,已經完全相信了吳承恩的言語。
而在來此的途中,他也從吳承恩的口中,獲悉了有關後世的其他信息。
就比如聯通着其他朝代的食肆。
據吳承恩所言,這間食肆除了通向嘉靖一朝以外,還通向了大明的四個朝代。
分別是洪武朝,永樂朝,景泰朝以及嘉靖朝之後的崇禎朝。
一想到食肆通向洪武一朝,戚繼光便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
當年,他的祖先戚祥,擔任太祖親兵,跟隨太祖南征北戰多年。
後來,在洪武十四年,傅友德與藍玉遠征雲南時,他的祖先戚祥不幸陣亡。
而太祖爲了表彰先祖,賜給戚家世襲武職一明威將軍,世襲登州衛指揮僉事。
自那以後,他戚家世世代代就在登州任職。
如今,既然這食肆通向洪武年間,那他肯定要見對戚家有厚恩的太祖一面。
但據吳承恩所言,太祖與成祖前往了嘉靖朝之後的崇禎朝去拯救大明,他今日是見不到太祖的。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也想見識一番吳承恩口中的後世。
因而,他便與吳承恩一同向着食肆快速進發。
可等來到食肆面前,他傻眼了。
食肆大門緊閉,似乎還未開張。
秉承着時間緊任務重,猶豫一番後,他還是敲響了食肆的大門。
經過幾息的時間,朱高煦已然來到了農家樂的門口。
隨着朱高煦打開農家樂的大門,他也看清楚來人是誰了。
一人是氣喘吁吁的吳承恩,而另一人則是一位年紀與他相仿,身形同樣魁梧的男子。
結合着吳承恩此行回去的目的,朱高煦轉瞬之間,便已知曉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戚繼光?”
對這位在史書中單獨列傳,功勳卓著的大明武將,朱高煦早就想見他一面了。
戚繼光沒想到,打開門後,見到的一位壯漢,直接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正是戚繼光,不知足下怎麼稱呼?”
見戚繼光朝自己拱手行禮,朱高煦咧嘴一笑。
“我乃大明漢王朱高煦,這位乃是我三弟趙王朱高燧。”
自我介紹的同時,朱高煦並未忘記介紹身後跟來的朱高燧。
永樂年間的漢王朱高煦與趙王朱高燧!
戚繼光呆愣在原地。
這兩位人物怎麼來到了這間食肆。
此時的朱高煦可沒有給戚繼光思考時間。
既然如今戚繼光已經到來,那自然是領着戚繼光去見一見店家了。
想到這,朱高煦立馬敞開大門,對着院子中張泊喊道。
“店家,吳承恩帶着戚繼光來了。”
院子中的所有人,除了蕭何,都聽說過戚繼光之名。
因此,朱高煦喊這一嗓子,令得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戚繼光的身上。
望着逐漸走進的戚繼光,張泊微微點頭。
雖然戚繼光沒有像霍去病,李靖那般有着封狼居胥的成就,也沒有像衛青,徐達那般有着統領數十萬人的大兵團作戰經驗。
但毫不誇張的說,縱觀歷史,戚繼光也是能夠排在所有將領前列的人物。
因爲在古代十大兵書中,僅有戚繼光一人,以《紀效新書》與《練兵實紀》兩本兵書佔據兩席。
其上面記載的治軍思想、訓練方法、戰術原則直到幾百年後的清末,都在被那位鼎鼎大名的曾國藩效仿。
甚至到了近現代,戚繼光的一些軍事思想,也在被借鑑與研究。
可以說,戚繼光已經超脫了將領的範疇,達到了軍事家的地位。
在他的指導思想下,他打破了明軍衛所的積弊,建立職業化、紀律化,被譽爲16世紀東亞最強步兵的戚家軍。
要知道,到明朝嘉靖年間,明朝的衛所制度已經爛到了骨子裏,士卒的戰鬥力及其低下。
嘉靖三十四年,僅僅五十三人的倭寇,就能夠縱橫明朝二十餘縣,殺死殺傷官兵四五千人。
這戰損比誇張到了極點。
但後來,戚繼光所領導的戚家軍,面對着此等彪悍的倭寇時,攻守易型了。
臺州花街之戰,戚家軍一千五百人對陣四千倭寇,生擒倭寇頭目,殺敵一千五,戚家軍折損三人。
白水洋之戰,戚家軍一千五百人對陣兩倭寇,倭寇全滅,戚家軍折損三人。
牛田之戰,六千戚家軍擊潰上萬倭寇,殺死兩千多名倭寇,戚家軍零陣亡。
曾經在明朝叱吒風雲的倭寇,在戚家軍的面前直接潰不成軍。
諸如此類的戰績,戚家軍不勝枚舉。
這一切的背後,都離不開戚繼光那領先時代的軍事思想。
而除了軍事能力卓著以外,戚繼光他的文學方面也頗有建樹。
在後世廣爲傳頌的“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便是出自戚繼光之手。
甚至還有史學家,稱呼參加過武舉的戚繼光爲儒將。
可文武雙全還不是戚繼光的盡頭,與大多數將領相比,戚繼光還有着一個優點。
他情商極高,與上司,同事的關係都相處得極爲不錯。
在抗倭戰場時,得到胡宗憲、譚綸、阮鶚的賞識。
在北守燕薊時,又得到徐階、高拱、張居正等支持。
特別是張居正,與戚繼光可謂是明朝時期的將相和。
戚繼光的“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與張居正的“願以深心奉塵,不予自身求利益”,兩人一文一武,算是塑造了明朝最後的輝煌。
但可惜,兩人遇到了萬曆帝朱翊鈞。
伴隨着張居正的倒臺,戚繼光也被牽連,最終淒涼離世。
Tit......
現在肯定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