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在大漢,地位最高的匈奴人是渾邪王。
元狩二年,驃騎將軍霍去病率軍兩次大破河西的渾邪王,休屠王部,使匈奴遭受重創。
匈奴伊稚斜單于因爲惱怒於渾邪王,休屠王等人的敗績,欲殺兩人。
得知這一消息的渾邪王,休屠王便計劃投降大漢。
但是休屠王途中反悔,渾邪王當機立斷殺了休屠王,率領四萬部衆降漢。
爲了表彰投降的渾邪王,陛下封渾邪王爲陰侯,食邑萬戶。
不過,即使渾邪王已被封侯,但陛下依然沒有給予他任何的官職。
但是現在......
這位年輕的匈奴人,竟然擔任起了駙馬都尉這一職。
當下桑弘羊雖不知道駙馬都尉這一官職所代表的具體含義,但是他對陛下爲何會做出此等決定,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見劉據從電動三輪車上下來,年輕男子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第一時間便朝着劉據行禮道。
“太子殿下。”
“駙馬都尉,父皇可在宣室殿中?”
“回太子殿下,陛下正在宣室殿中。”
“多謝駙馬都尉告知。”
望着劉據離開的背影,年輕人很是感慨。
大半年前,他還在黃門署養馬。
忽有一日陛下召見於他,以他馬養得不錯爲理由,將他升遷爲掌管馬政的馬監。
不過,他這馬監並未擔任太久,陛下又將他一路升遷,直至現如今的駙馬都尉。
陛下的厚恩無以爲報,他勢必不會辜負陛下的期許。
此時的劉據已經坐回了電動三輪車,並駕駛電動三輪車繼續向宣室殿行進。
桑弘羊也趁此機會,向劉據打聽起那位年輕人的身份。
“太子殿下,不知那位是?”
“大司農,那人名爲金日(mi)?(dī),是屠王之子,目前在我大漢擔任駙馬都尉一職。”
熟讀史書的劉據,對於金日?的生平可謂是一清二楚,但是他明白,不能什麼話都往外說。
於是他便將當前明面上的消息告知了大司農桑弘羊。
“休屠王之子!”
桑弘羊也是略微有些驚訝。
當初,休屠王被渾邪王所殺,但他的妻子閼氏與兩個兒子並未受到什麼傷害,而是被渾邪王一同帶到了大漢。
在他的印象中,陛下似乎是將他們安排到了黃門署去飼養馬匹。
難不成,這駙馬都尉,與飼養馬匹有關?
“太子殿下,不知這駙馬都尉又是何等官職。”
“忘了與大司農說,這駙馬都尉是父皇最近才設立的官職,其負責在父皇出行時學副車,秩比二千石。
此外父皇還設立奉車都尉一職,負責父皇的車駕,去病兄長的弟弟霍光擔任此職,同樣秩比二千石。”
聽着劉據的講述,坐在車後方的桑弘羊很是意外。
皇帝出行,一般而言要準備多輛馬車,其中皇帝自己乘坐的馬車爲正車,其他隨行的馬車爲副車,兩者構成了儀仗核心。
既彰顯皇權威儀,又暗含安全的考量。
當年秦始皇東巡,正是因爲準備了多輛副車,這才導致了留侯張良在博浪沙刺殺未遂。
不過,雖然以往也有很多人負責皇帝的車駕,但是他們實際上並不是真正駕駛馬車的人員。
像九卿之一的太僕,其負責掌管皇帝的車輛、馬匹。
太僕下屬的中車府令,則是專管皇帝車馬調配與養護。
他們都是管理者。
至於真正駕駛馬車之人,沒有具體的官職,僅僅以御者稱之。
現在,陛下竟然給予了駕駛馬車之人單獨的官職......
而且,這官職還不是普通的官職,是秩比二千石的官職。
大漢的官員俸祿一共分爲十六個等級。
最高等級爲三公,他們一月的俸祿爲350斛,號稱萬石。
而在萬石之後,就是二千石的俸祿,其被分爲三個等級。
中二千石,二千石,比二千石。
中兩千石月俸180斛,一年2160石,在中央任職的官員,諸如九卿,執金吾等,都是中兩千石的俸祿。
二千石的月俸120斛,一年1440石,地方郡守,司隸校尉等地方行政的核心便是二千石的俸祿。
至於比二千石,月俸100斛,一年1200石,能夠獲得此俸祿的大多是光祿大夫、侍中、校尉等職,這些官職一般是皇帝近臣或特殊軍事職位。
陛下將霍光任命爲秩比二千石的奉車都尉,他不感覺稀奇。
因爲他曾經與霍光見過幾面,當時的他就覺得,霍光年紀輕輕就成熟穩重,加上驃騎將軍的幫助,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但是金日?......
陛下將金日?放在了與霍光對等的地位,也就說明陛下對金日?期望頗高。
但他目前還看不出來,這位名爲金日?的匈奴人,究竟有什麼可取之處。
忽地,桑弘羊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陛下先前與他提及後世,那會不會是金日?將來的所做所爲令得陛下甚是滿意,因而,陛下這才決定重用金日?。
倒是有這個可能。
想到這,桑弘羊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說實話,他也想知道歷史上的自己會如何發展。
不過,這一切,都得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在桑弘羊想入非非的時候,劉據一行已經駕車來到了宣室殿外。
下了車的劉盈望着眼前的宣室殿,心中頗爲感慨。
宣室殿作爲未央宮的核心建築,是同未央宮一同建成的。
只是,在漢十四年,宣室殿僅僅是建成了五年的時間。
而現在的這個時期,已經是漢十四年的八十年後了。
因而,眼前的宣室殿與他記憶中的宣室殿有着很大的區別。
想來是經過不少的修繕。
在前方行走的劉據,注意到了矗立在原地,盯着宣室殿一言不發的劉盈。
“兄長,兄長。”
在劉據的呼喚下,劉盈回過神來,跟上了劉據的步伐。
一旁的桑弘羊聽到劉據的招呼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說太子殿下有禮貌是好事,但是如果被陛下聽到,那這年輕人肯定是喫不了兜着走。
經過門口禁衛的通稟,一行三人很快來到了劉徹的跟前。
望着正在伏案辦公的劉徹,劉盈的臉上寫滿了神往。
這段時間的他,雖然還不能看懂後世的文字,但是他也從店家口中,打聽出了這位大漢孝武皇帝的功績。
軍事方面,一改大漢前期防守性的國策,發動多次反擊匈奴的戰事,將曾經不可一世的匈奴盡數趕到了漠北。
此外,這位大漢孝武皇帝還南平百越,西通西域,東定朝鮮,經略西南。
在這位孝武皇帝的治理下,大漢的版圖面積可謂是翻了一番。
政治方面,通過“推恩令”來強制諸侯王將封地分封給所有子嗣,逐步瓦解諸侯勢力。
以“酎金奪爵”等手段削除百餘諸侯爵位,徹底解決漢初以來的諸侯割據問題。
設立內朝,削弱丞相爲首的外朝權力,加強皇權。
創立刺史制度,監察地方郡國,強化中央對地方的控制。
經濟方面,實行鹽鐵官營,將鹽、鐵、酒等關鍵行業收歸朝廷,增加財政收入。
通過調劑物資運輸與平抑物價,穩定經濟,抑制商人投機。
取消郡國鑄幣權,將鑄幣權收歸國有,終結了漢初貨幣混亂局面。
毫不誇張的說,僅是聽着這位孝武皇帝的事蹟,他都能夠從中學到不少治國的經驗。
而此時的劉徹,正低頭看着案幾上的奏疏。
不過,劉徹手中的奏疏不再是以往的簡牘,而是紙張。
如今漢朝的紙張,已經能夠書寫得很清楚了。
因而,劉徹也下令,讓各個部門開始逐漸用輕便的紙張代替繁重的簡牘。
“桑弘羊,這些時日的西域之行如何?”
劉徹低頭看着手中的奏疏,頭也沒抬地詢問道。
“回陛下,此次西域之行一切順利,臣將互市地點設在了酒泉郡的治所祿福城,並將開啓互市的消息傳播出去後,西域各國都來到了祿福城與我們交易,其中不乏有匈奴人。
臣也將收購羊毛的消息告知了匈奴人,這段時間,匈奴人帶來了大量的羊毛做交易,其中一部分羊毛留在了西域,另一部分羊毛被臣帶了回來。
除了羊毛以外,臣此行還帶回來一批良馬,玉石,香料等器物。”
聽着桑弘羊的稟告,劉徹止不住地點頭。
現在看來,西域之事算是走上了正軌,接下來只需要等匈奴自相殘殺即可。
可以說,匈奴之事已不足爲慮。
那麼接下來,就該幹他的大事了。
這也是他將桑弘羊從西域急召回來的目的。
讓桑弘羊大力發展大漢的經濟,爲此,他甚至已經計劃好將桑弘羊帶去後世了。
他可不想再當中間人傳話了。
再說了,唐朝與明朝都將大臣帶去了後世,他自然不能落於人後。
待他休養生息完成,就是時候再次拓展大漢的版圖了。
只要他不再像歷史上那般窮兵黷武,在拓展版圖的同時能夠給予大漢百姓安定的生活,那想來他的歷史上的名聲將會高出一大截。
成爲排名第一的千古一帝也不是不可能!
念及至此,劉徹的心情不由得舒暢了起來。
“桑弘羊,乾的不錯,說罷,想要什麼獎賞?”
“此乃臣之本分。”
話雖這麼說,但是劉徹也打定主意。
剛好趁着據兒在這,待會他便將桑弘羊帶去後世一趟。
“那據兒,你今日來此,所爲何事......”
在詢問劉據的同時,劉徹將頭抬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場上除了太子劉據與大司農桑弘羊以外,還有第三個人。
見到劉盈的一瞬間,劉徹一愣。
他首先想到的是這陌生人是跟着誰來的。
在看到劉盈靠着劉據後,劉徹知道,這位陌生人是他的太子劉據帶來的。
緊接着,劉徹意識到一件事。
按理來說,據兒可不會隨便把什麼人都帶來見他。
上次帶來見他之人,乃是東漢的班超。
難道說,眼前的這名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也是他大漢之人?
一想到這一點,劉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
“據兒,這位是?”
“父皇,這位是我大漢的孝惠皇帝。”
啥?
一旁的桑弘羊,聽到劉據的介紹,眼睛瞪圓,嘴巴微張,一臉錯愕地望着剛剛說完話的劉據。
他剛剛沒聽錯吧。
太子殿下說,站在他身側的那位年輕人,是大漢的孝惠皇帝!
這怎麼可能呢?
孝惠皇帝逝世已經八十年了,就在距離長安不遠的安陵。
現在怎麼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呢。
只一瞬間,桑弘羊腦海中湧現出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得了癌症!
想到這一點,桑弘羊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上位的劉徹。
令桑弘羊感到意外的是,在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後,陛下臉上的神情極爲平靜,就好似已經接受了這個消息一般。
此刻的劉徹出現了短暫的愣神。
他沒想到,第四個來到後世的漢朝代理人竟然是漢惠帝劉盈。
一時間,劉徹心裏五味雜陳。
他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受。
高興的是,他大漢又來了一個朝代。
難受的是,這個朝代與他的關係並不大。
與他關係不大...………
猛地,劉徹意識到了一件極爲關鍵的事情。
“劉盈是吧?”
劉徹的目光緊緊盯着劉盈。
對他而言,劉盈與他關係不大,他也不想以晚輩對待長輩的口吻與劉盈說話。
感受到劉徹的眼神,劉盈心裏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那壓迫感,較之父親與母親還要強烈。
“是,孝武皇帝。”
劉盈朝劉徹拱了拱手說道。
孝武皇帝?
此時的桑弘羊還處在懵逼當中。
一方面,他剛剛看到,面對着孝惠皇帝一事,陛下沒有提出質疑,僅僅是反問了一句。
另一方面,年輕人口中的孝武皇帝又是怎麼一回事?
孝武皇帝一聽就是個諡號,但是如今陛下尚未身死,又哪來的諡號?
桑弘羊只感覺腦中一團亂麻。
“不知你來自何年?”
**......
桑弘羊心中的不解又增加了一分。
他有些不明白陛下爲何會提出這個問題。
現如今不是元鼎元年嗎?
陛下不可能連這個也不知道啊。
那陛下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在桑弘羊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的耳邊,傳來了一聲令他始料未及的回答。
“我來自漢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