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侯………………
班昭的目光落在劉徹身後的霍去病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激動之色。
今日,她不僅見到了大漢的孝武皇帝,還見到了封狼居胥,禪於衍,登臨瀚海的大司馬驃騎將軍,冠軍侯霍去病。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與大兄二兄分享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張泊行至劉徹的跟前,見到班昭已經站在屋子門口。
“老劉,看起來你已經與班昭見過面了。”
“是的。”
劉徹微微頷首。
“店家,既然班昭來到此地,那是不是意味着漢明帝劉莊不日便可來到食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老劉你可要做好長時間等待的準備。”
“長時間等待的準備?”
“如今的東漢,乃是永平五年,就在不久前,班昭的大哥班固因爲私修史書,而被關進了大牢。”
劉徹眉頭微微皺起。
《後漢書》中記載了這一事。
雖然最終班固被無罪釋放,但是劉徹還是有一些不忿。
說實在的,班固可比司馬遷那個王八蛋好太多了。
“班昭的二哥班超,爲了營救班固,已經早早地前往了東漢的京師洛陽,而目前班昭身在長安,長安到洛陽的距離,想來不用我說,老劉你也應該知道。
如今班昭家中,僅有班昭與其母親兩人。
老劉,你總不至於讓班昭她帶着母親前往洛陽吧。”
劉徹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有些不妥。
“我的意思是,等老二班超回來,由老二班超護送班昭前往洛陽。”
"......"
劉徹摸索着下巴,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忽地,劉徹開口道。
“店家,你說讓去病護送班昭與其母前往洛陽如何?”
“啊這......”
張泊的視線落在霍去病的身上。
霍去病這也太忙了吧,剛與劉徹前往秦朝一趟,這又要前往東漢。
“冠軍侯,你覺得如何?”
“店家,我沒有異議。”
“那班姑娘你的意思是?”
“妾同樣沒有異議。”
見兩人都同意,張泊也是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等會我便爲你們準備一些物資,現在先進屋聊聊這段時間你們在秦朝的見聞如何?”
“好,店家。”
將劉徹等人領進屋,劉徹見到了正在屋內的趙信。
“店家,這位是?”
張泊意識到,這貌似是劉徹與趙信的第一次會面。
“這位是北宋元符年間的端王趙信,也就是北宋皇帝趙煦之弟。”
端王......北宋皇帝之弟......
趙佶這時也轉過頭來,看向劉徹。
“趙信,這位是漢武帝劉徹。
這便是漢武帝......
趙佶神情一凜,忙起身行禮道。
“見過漢武帝。”
漢武帝的大名,他可是耳熟能詳。
劉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他與北宋接觸不多,自然也就談不上深交。
一行人坐下後,張泊便迫不及待地打聽起了劉徹此次的行程。
“老劉,此行可順利見到你們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
對張泊而言,現在的嬴政既然已經知道了劉邦的大名,那就沒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店家,一切順利,我見到了太祖高皇帝。”
雖然途中有較多的波折,但是劉徹都自動省略了。
他可不會忘記嬴政還在這。
如果讓嬴政知道發生的那些事那還得了。
“哦?那你可曾留下一些照片之類的?”
“有。”
劉徹說罷,便從袖口中掏出了手機,開始給張泊展示他所拍攝的照片。
“這位便是我大漢的太祖高皇帝。”
看着站在照片中央,衣衫襤褸但又痞裏痞氣的劉邦,張泊嘖了噴嘴。
即使不需要劉徹介紹,他也應該能夠認出劉邦。
因爲劉邦實在是太有特點了。
在劉徹介紹的同時,嬴政也將頭湊到了劉徹的跟前。
他想看清楚,究竟是何人,能夠將他一手建立的大秦推翻。
不過,在見到劉邦的樣貌時,嬴政眉頭一擰。
雖說店家先前已經和他提過漢朝的開國皇帝是布衣一事,但是,照片上這人看上去就如同地痞一般。
他的大秦,竟然是被此人推翻的!
嬴政頓時感到有些鬱鬱不平。
而除了嬴政以外,班昭以及趙信也好奇地將頭湊近。
他們也想看看,傳說中漢朝的建立者,太祖高皇帝劉邦是何許人也。
“而在太祖高皇帝左手邊這人,則是我漢初三傑之一的侯蕭何,右手邊這人是舞陽侯樊噲......”
“漢初三傑?”
嬴政在一旁輕聲唸叨了一聲。
“店家,這漢初三傑是怎麼一回事?”
“劉邦在建立漢朝後,曾經詢問衆大臣他獲得天下的原因。”
“哦?”
嬴政頓時提起了興致。
他也很好奇,爲什麼看起來像地痞無賴一般的人物,究竟憑藉什麼獲得天下。
“衆大臣回答皆不得要領,於是劉邦就自己開始解釋。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他不如張良。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他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他不如韓信。
這三人都是人傑,而他能夠知人善任,這便是他奪得天下的原因。
而漢初三傑,便是劉邦給這三人的評價。”
在愣神片刻後,嬴政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有意思。”
這劉邦還真是個人物。
竟然當着大臣的面承認自己的不足。
同時,嬴政的心裏算是徹底下定了決心。
這所謂的漢初三傑他是一定要歸於麾下。
既然劉邦能夠任用他們,使他們發揮出各自的優勢,沒道理他不行。
而經過剛剛劉徹的介紹,張泊也想起了一件要事。
“老劉,在你前往秦朝的那段時間,李小娘子想出了一個方法,能夠快速解決東漢末年的問題。”
“能夠快速解決東漢末年的問題?不知是何方法?”
“李小娘子打算通過之前在曹魏的關係,直接面見曹操,將後世以及嘉平六年之事一併告知曹操。
據我推測,曹操應該會同意此事。”
劉徹眉頭緊皺,不停地用手指敲擊着桌面。
“現在的曹操,可是擁有十三州中的九州,可以說已經佔據了大半江山,他豈會這麼容易同意?”
在旁聽着的嬴政神情一怔。
天下不是九州嗎,怎麼變成十三州了。
不過,見張泊與劉徹在談着要事,嬴政也就沒有插話。
“如果是一般的情況,曹操確實不會同意,但是現在我們直接告知了曹操他將要面臨的對手,不再是劉備一人,而是後世,老劉以及劉莊三個時代。
除此以外,還有曹髦的信物。
曹操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不過,在此之前,就需要你的態度了。
如果曹操同意歸降,那你就得保證不追究這些年來,他所幹下的那些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劉徹皺着眉頭,並不言語。
以他原本的想法,是恨不得將曹操這個膽敢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人大卸八塊。
後來,嘉平六年的曹髦來此後,在店家的勸說下,他對曹操的態度稍緩。
只是,他還是有些不爽。
“此事劉備知道嗎?”
“劉備知道此事。”
“那劉備怎麼說?”
“爲了使東漢的百姓免受戰亂之苦,劉備對此事持有贊成的態度。”
劉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店家,我答應你。”
劉徹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嬴政能夠不追究太祖高皇帝一事,那他還繼續追究曹操,豈不是連嬴政都不如!
他可不能輸給嬴政。
“那不知李小娘子何時出發?”
“李小娘子已經出發,大概月餘就能見到曹操。”
“行,我知道了。”
“除了這件事外,還有一件較爲重要的事,即後世與各朝的時間比。
以往是後世一日,各朝十日,但是如今發現,這時間比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並不是各個朝代都是一樣的,而是根據來食肆的先後決定的。
現在後世一日,等於東漢末年八日,或者大秦九日半。
而老劉你那一朝,算是來食肆最早的,所以,後世一日,恐怕對你那一朝而言,已不足八日。”
“已不足八日嘛......好,店家,我知曉了。”
東漢,永平五年,右扶風安陵縣。
就如同右扶風在長安的特殊地位一般,安陵縣在右扶風中也地位非凡,這與西漢時期那獨特的制度有關。
西漢時,爲了爲守護帝陵、強化中央集權,推行“陵邑制”。
即在皇帝陵墓旁設陵邑,遷豪強大族、功臣貴戚居此,兼具守陵、削弱地方勢力,充實京畿的作用。
而在西漢時期,僅僅有高祖長陵、惠帝安陵、景帝陽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五個設邑建縣。
安陵縣便是漢惠帝劉盈的陵墓所在。
安陵縣縣城中,一間不起眼的住宅。
早年間,在班彪在世時,因爲擔任着縣令一職,每年有俸祿六百石,算是中等官員,日子倒還說得過去。
不過,在班彪死後,一家人幾乎就沒有了生活來源,也就回到了右扶風安陵縣,平日裏靠着抄抄書爲生。
此刻,在這座略顯破敗住宅的庭院內,陡然出現了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是霍去病從西漢帶來的,除此以外,馬車內還有着一些錢財以及一些後世之物,以供不久後路上使用。
待馬車停穩,班昭與霍去病從馬車上依次走下。
“冠軍侯,還望進屋稍作歇息。”
“不用如此生分,稱呼我兄長便是,待我先將馬車停到門口。”
“這......那麻煩去病兄長了。”
並未花費多少的力氣,霍去病便已經將馬車停靠好了。
霍去病翻身下車,正欲進入庭院,一聲呼喊自霍去病身後傳來。
“等等。”
霍去病回頭望去,就見一人騎着馬匹來到他的身後。
男子翻身下馬,來到了霍去病的面前,然後開始上下打量起霍去病。
霍去病這時也看清了來人全貌。
來人年歲不大,差不多是而立之年,身着一身簡單的衣物,正一臉不善地盯着自己。
約莫幾息的時間後,男子突然開口。
“這馬車是你的?”
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指向旁邊的馬車。
他一眼便看出這馬車不是凡品。
“可以這麼說?”
霍去病點了點頭。
“你是......”
“你來我家,不知道我是誰?”
“你家?”
霍去病陷入思考。
據班昭所言,自她父親班彪去世後,他們一家就四人相依爲命。
兄妹三人以及母親。
大班固被抓,二兄班超前往營救。
這麼說來,只有一種可能。
“你是班超?”
“嗯?你認得我?”
班超大感意外。
“我並不認得你,只是聽說過你的名字。”
“等等,別扯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爲何來到我家?難不成,你是想趁我與大兄不在,對阿妹心懷不軌?”
霍去病被班超整無語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可別想狡辯,只要見到阿妹,對質一番便可知道真假。
班超說着,便拉着霍去病便向宅子裏走去。
“阿妹,阿妹。”
聽到熟悉的聲音,正在與母親整理東西的班昭從屋內走出。
見到班超,她飛撲進班超懷裏。
“二兄,你回來了!”
班超鬆開拉着霍去病的手,輕撫着班昭的腦袋。
原本有些冰冷的神色瞬間佈滿了笑容。
“阿妹,此行一切順利,我順利見到了陛下,向陛下陳訴了大兄的冤情,陛下最終同意,將大兄釋放。
不僅如此,陛下還下令讓大兄擔任蘭臺令史一職,掌管和校定皇家圖書。
以後大兄就不用畏畏縮縮地編寫國史了。”
雖然班昭之前就已經獲悉的這個消息,但是當班超將這個消息告訴她時,她還是輕舒了一口氣。
“對了,阿妹,此人是誰,我不在家時,他是不是欺負於你。”
與班昭交流一番後,班超想起了身後的霍去病。
他當即伸手一指,向着班昭問道。
聽到二兄那想要動手的語氣,班昭嚇得連連擺手。
“二兄,不是的......”
“阿妹,別怕,有話儘管說,我就不相信,此人敢不將我大漢的律法放在眼裏。”
“二兄......這位是我大漢的冠軍侯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