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卿,這是?”
邁入屋內的公孫賀,除了見到站着的衛青與霍去病,他還看到了牆上掛着的一副巨大無比的地圖。
地圖長約一丈有餘,寬約六七尺,就這麼被衛青牢牢固定在牆上。
而令公孫賀如此震驚的原因,一是因爲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之大的地圖,二是因爲他注意到在地圖的一角,有着一個大大的“漢”字。
面對着公孫賀的問詢,霍去病脫口而出。
“姨父,這是世界地圖。”
當初,在劉徹拿到世界地圖後,就讓人等比例縫製了幾張大型的世界地圖。
自己留一份,又給了衛青與霍去病一份。
但是很顯然,劉徹並沒有給公孫賀世界地圖。
“世界地圖?”
公孫賀眉頭緊皺地看着牆上的地圖。
“不知這世界地圖是何含義?”
“姨父,世界地圖就是囊括全天下的地圖。”
霍去病與公孫賀的交談,令得衛青苦笑着搖了搖頭。
通過公孫賀的反應,他大概猜到了陛下是沒有將世界地圖賞賜給公孫賀的。
如果說,即使與陛下關係匪淺的公孫賀,都沒有獲得賞賜的話。
那就表明,陛下並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曉此事。
而如今,去病將這件事告知了公孫賀,勢必有違陛下的意願。
如果陛下知道了世界地圖以及其他一系列事情外泄的話,恐怕……………
在衛青思考着後續可能的結果時,望着地圖的公孫賀嘴巴微張,說不出話。
他呆滯地看着面前的地圖,繼而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倘若按照去病的說法,那大漢在這地圖上,豈不是僅僅佔據着一個角落,既不是天下的中心,也不幅員遼闊。
這怎麼可能呢?
或許,這地圖是假的。
18......
剛剛他可是親眼看到,妻弟衛青,外甥霍去病,在熱切地談論着眼前的這幅地圖。
如果是假的,還有談論的必要嗎?
“去病,這地圖不知從何處獲得。”
“姨父,這是......”
霍去病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這時候的他也是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他貌似說的太多了。
因而,霍去病用求救的目光望向衛青。
見此情景,公孫賀便知曉了,這件事與衛青脫不開關係。
公孫賀也將目光落在了衛青的身上。
令公孫賀有些失望的是,衛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搖了搖頭。
“子叔(公孫賀),此物是陛下賜予,至於出處,沒有陛下的首肯,恕我不能將之告知與你。”
“這樣啊......”
聽到衛青提到了陛下,公孫賀明白,這件事不可能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雖然他同衛青與霍去病一般,都是陛下的近臣。
但是近臣之間,亦有差距。
他的妻弟衛青,原本僅僅是平陽公主府上的騎奴,但是他僅僅用了十五年,就成爲了節制諸將,位列丞相之上的大將軍,現在則是更進一步,加封爲大司馬大將軍,可以說是位極人臣。
他的外甥霍去病,更爲誇張,十八歲一戰封侯,之後更是戰功赫赫,被封爲大司馬驃騎將軍,深受陛下喜愛。
兩人作爲大漢數一數二的人物,陛下單獨將此事告知他們,並無不妥之處。
說起來,其實他的南(pào)侯,也是沾了衛青的光。
如果不是他元朔五年,跟隨衛青一同出擊匈奴,捕獲匈奴王。
那麼他也就不會享有南命侯的爵位了。
因而,即使衛青拒絕告知他有關地圖之事,公孫賀也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追問了。”
說罷,公孫賀也開始加入到了討論當中。
一行人還未討論太長的時間,就聽到院門外面傳來了一聲宦官的聲音。
“陛下駕到!”
三人還未有所反應,就見劉徹已經帶着劉據來到了院子裏。
三人見狀,趕忙來到院中向劉徹行禮。
“臣見過陛下,太子殿下。
劉徹這時也注意到了公孫賀也在此地。
不過,他並未避諱,因爲公孫賀實際上也是他的心腹。
“仲卿,準備一番,明日移駕上林苑。”
嗯?
陛下又要移駕上林苑?
公孫賀有些奇怪。
陛下今年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待在上林苑中,結果現在,又要前往上林苑。
但是,過不了多久,就年關將近了呀。
與公孫賀的一頭霧水不同,衛青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但是他有一點與公孫賀相同,想不通陛下爲什麼會前往上林苑。
前往上林苑,是做好了長時間離開西漢的準備。
但是現在年關將近,爲什麼陛下會如此迫不及待地前往後世呢。
不過,既然陛下沒說,他也就不好過問。
因而,衛青直接了當地說道。
“是,陛下。”
“另外,去病,此行你跟隨我前往後世一趟。”
“啊?我?”
霍去病有些惜。
他沒想到陛下會單獨將他帶到後世。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憎歸懵,但是霍去病手腳不慢,當即抱拳道。
“是,陛下。”
“去病,先說好,此次前往後世,情況極爲特殊,因爲我們要前往秦朝。
“前往秦朝!”
即使是衛青與霍去病,此刻也不由得臉色驟變。
他們沒想到秦朝竟然來人了,並且,陛下還打算隻身前往秦朝。
與舅甥兩人的喫驚不同,公孫賀此刻就彷彿聽天書一般,有點呆愣地看着說話的三人。
什麼後世?什麼秦朝?
他怎麼聽不懂啊?
“陛下,不知秦朝來人是誰。”
霍去病有些好奇地向劉徹詢問道。
“哼,還能是誰,秦始皇嬴政唄。”
“秦始皇嬴政!”"
原本,衛青與霍去病對於劉徹準備隻身前往秦朝已經夠驚訝的了,但是現在,舅甥兩人又聽到了一個重磅的消息。
秦朝的代理人竟然是秦始皇!
那豈不是說,陛下要跟着秦始皇……………
太恐怖了。
一旁的公孫賀已經傻了。
秦始皇不是都已經死了百年了嗎,怎麼聽陛下的意思,還復活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跟隨着秦始皇嬴政,前往秦朝?這是否太過危險了呢?”
衛青一臉擔心地詢問劉徹。
要知道,大漢可是將秦朝滅亡了的,秦始皇嬴政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將陛下帶往秦朝。
直覺告訴衛青,這恐怕是鴻門宴。
而且,陛下爲何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前往秦朝,據他所知,貌似秦朝並沒有.......
倏然間,衛青想明白了一切。
是啊,能夠讓陛下不惜冒着生命危險,也要前往秦朝,就只有那一種可能性了。
去見太祖高皇帝!
面對着衛青的擔憂,劉徹擺了擺手。
“放心,仲卿,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的辦法,此行必不會有危險,而且,不還有去病嗎。”
“陛下,那我也一同前往。”
“仲卿,你就留守在大漢即可,以防發生變數。”
劉徹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需要有人在大漢主持大局。
而衛青,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衛青也明白,陛下說的在理。
因而,在沉默片刻後,衛青抱拳道。
“是,陛下。”
一旁的公孫賀,整個人已經麻了。
剛剛,陛下同衛青與去病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這些字結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什麼後世,秦朝,什麼跟隨秦始皇前往秦朝,店家又是誰?
見劉徹與衛青的話題結束,公孫賀終於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想法,將埋藏在心裏的問題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陛下,不知您剛剛提到的後世,秦朝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多小時後,劉據領着劉徹回到了後世。
雖然劉徹告知了公孫賀有關後世的事情,但是他並未將公孫賀帶上。
一方面,他之前都和嬴政說好,只帶一個人,如果帶兩個人,豈不是讓嬴政恥笑。
另一方面,公孫賀也算他的心腹,將他留在西漢,對穩定朝局有着極大的幫助。
進入農家樂後的劉徹,一眼便看到了正躺在躺椅上小憩的嬴政。
現在的嬴政很是開心。
就在剛剛,店家爲劉徹準備的午膳,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賺了,劉徹虧了。
一賺一虧,他贏麻了。
來到嬴政面前的劉徹,見到嬴政欠揍的表情,沒好氣地說道。
“嬴政,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嬴政睜開微閉的雙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漢朝一行人。
除了劉徹與他的太子劉據外,此行還多出來了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劉徹,敢情你回去就是喊他唄,莫非他有什麼獨到之處?”
嬴政與霍去病,此刻都在互相打量着對方。
劉徹還想着怎麼爲嬴政介紹霍去病呢,結果沒想到,瞌睡來了便送枕頭。
他並未直接回答嬴政的問題,而是一臉笑意地問道。
“哼哼,嬴政,據我所知,你們秦朝現在還在被匈奴侵擾吧。”
嬴政眉頭一皺。
他很不喜歡劉徹的說法。
“劉徹,什麼叫我大秦被匈奴侵擾?那是因爲我大秦根本就沒有將重心放在匈奴上,而是放在了統一天下上。”
“行行,你說什麼都行。”
劉徹敷衍道。
“反正,我大漢在去病的帶領下,將你們秦朝未能徵服的匈奴打的遠遁,實現南無王庭,並且,去病還在匈奴人的聖地,狼居胥山,舉行了祭天大典,此等成就,你們大秦可有人做到?”
劉徹一臉得意地看向嬴政。
他可是知道,秦朝鎮守北境的蒙恬,在面對匈奴時,也不過是打了幾個小勝仗,功績根本沒法與去病相比。
“就他?”
嬴政一臉不信。
因爲眼前之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怎麼可能立下如此大的功績。
“誒呦,嬴政,你還不信是吧,不信你去問問店家。”
“哼,問就問。”
當即,嬴政便朝着屋內喊了起來。
聽到嬴政的呼喊聲,張泊從屋內走出。
嬴政第一時間就向張泊詢問起事情的原委。
在發現確實如劉徹所講的那般後,嬴政有些尷尬。
不過,尷尬並未持續太久,在劉徹的嘲諷還未到來之前,嬴政便直接轉移了話題。
“行了,既然人已來齊,那我們即刻動身。”
嬴政說完,便直接朝着農家樂的門口走去。
見嬴政不認賬,劉徹翻了個白眼。
“等等,嬴政。"
嬴政轉過身,有些警惕地望着劉徹。
他擔心劉徹還在揪着那事不放。
但是,嬴政並未將擔心顯露出來,而是用不耐地語氣問道。
“劉徹,又什麼了?”
“嬴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劉徹熟練地運用起在張泊那學習到的話術。
不得不說,還挺好用。
不過,見嬴政似乎處在爆發的邊緣,劉徹也就放棄了繼續逗嬴政的心思。
“我們此行不如乘坐這玩意前往秦朝,嬴政,你有沒有從店家那瞭解過這玩意?”
“這不是貨車嗎,我當然瞭解過,不過,據我所知,駕駛貨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劉徹你會?”
“當然......不會。”
見劉徹不會,嬴政鬆了口氣。
如果劉徹會的話,那他毫無疑問又輸了一籌。
“不過嘛,去病會。”
"Itt?"
嬴政看了看霍去病,繼而又看了看貨車上的兩個位置,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劉徹,已知現在車子上有兩個位置,我要帶領你們前往秦朝,肯定得佔一個,他駕駛貨車,肯定也得佔一個,那麼,請問劉徹你應該坐哪,或許,你坐後車廂?”
嬴政揶揄道。
“貨車前方空間很大,塞下三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你不放心我,我還不放心你呢,萬一,你們抵達秦朝後,對我動手怎麼辦?”
“那嬴政你說怎麼辦?”
“我知道,讓你坐在後車廂,你肯定不會同意,既然如此,那便我們兩坐在駕駛室,讓霍去病待在後車廂,你覺得這樣如何?”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嬴政沒說。
他擔心霍去病對他不利。
但是,如果是劉徹就不同了。
打不過霍去病,還打不過你劉徹嗎。
背上大秦皇帝的名號,他不會輸。
"......"
“陛下,我無所謂,就讓我待在後備箱吧。”
霍去病見狀,直接開口道。
他知道,如果不按秦始皇說的,那一行人就別想上路了。
“行吧。”
這時,張泊的聲音在一行人的身後傳來。
“對了,老劉,秦朝的國都咸陽,距離沛......距離你漢朝太祖高皇帝的位置可不止一點半點,所以你們最好在我這拿一批物資,用作路上使用。”
“多謝店家了。”
秦朝,始皇二十九年,咸陽宮。
一輛貨車陡然出現在一片空地之上。
望着貨車周圍的空地,嬴政很是慶幸。
幸好在劉徹返回漢朝的時候,他也順勢回到秦朝一趟,調整了一番前往後世的地點。
要不然,這貨車直接出現在他寢宮中,那他的寢宮可就毀了。
見劉徹正在環顧四周,嬴政咳嗽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劉徹,歡迎來到始皇二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