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長安城,宣室殿。
年關將近,漢武帝劉徹在聽着下方諸位大臣對於今年之事的稟告。
雖說三公九卿乃是目前漢朝名義上的官制,但是實際上,在漢武帝劉徹時期,三公的職權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因爲劉徹想要強化君權,所以漢朝的政事幾乎不從丞相那走,而是由尚書檯等內朝機構傳達皇帝的命令,這也是尚書省的前身,這就導致丞相職能被大大削減。
至於太尉一職,劉徹通過設立“大司馬”頭銜將軍權集中於親信將領的身上,以確保皇帝對軍隊的直接控制,這就使得太尉也形同虛設。
而御史大夫,原本是用以監察百官,但是漢武帝劉徹進一步利用了御史大夫的職責,現在只需要劉徹的示意,御史大夫張湯便可幹掉任何一個不順眼的人。
這就導致三公名存實亡。
而真正處理政務的,是九卿。
今日彙報的重點,也是他們。
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人正站在大殿中央,一臉喜色地彙報着今年糧食的收成情況。
此人乃是漢朝的大農丞孔僅,是大司農桑弘羊的副官,因爲大司農桑弘羊目前身處酒泉郡,所以現在掌管漢朝錢糧的重任就交到了大農丞孔僅的身上。
雖然在孔僅眼中,陛下好似並未認真聽他講述,但他依然還是在娓娓道來。
因爲陛下不知從哪獲得的畝產千斤的作物,加上名爲化肥之物加持,使得長安附近農田的今年產量驚人,甚至能夠達到原先的十倍以上。
即使不用化肥,也能夠達到原先五六倍的水平。
而且,那些畝產千斤的作物渾身是寶。
例如番薯的番薯藤與番薯葉,可以給人喫,玉米的玉米杆,可以磨碎了喂牲畜。
不過,有些可惜的是,陛下所帶回來的那些畝產千斤的作物,目前僅僅夠在長安周邊地域栽種。
要想推廣到全國,恐怕得需要三四年的時間。
這已經很不錯了。
以他的估計,三四年後,大漢將再也不會出現餓殍遍地的場景了。
這,乃是盛世之兆。
而且,令他高興的事還不止這一件。
因爲最近兩年無戰事,國庫也開始變得充盈,算是爲大漢前面十餘年的征戰,提供了一個寶貴的休養生息的時間。
事實上,如孔僅所想的那樣,劉徹此時確實沒有聽他講話,而是在低頭看手機。
劉徹在考慮着一件事情。
根據歷史記載,元狩六年,匈奴的伊稚斜單于應該會拒絕向大漢稱臣,而他爲了徹底消滅匈奴,這才讓去病出徵。
結果,到年底了,伊稚斜單于還沒有動靜。
劉徹有些鬱悶。
同時,他心中也有了猜測。
或許是酒泉郡的互市,導致了伊稚斜單于並未按照歷史上所說的那般行事。
這樣也好。
按店家所言,現在的大漢確實不應該再繼續大動干戈了,而應該休養生息。
既然伊稚斜單于識時務,不挑釁大漢,他也沒必要追過去打。
而且,伊稚斜單于不知道的是,越往後拖,就對大漢越有利。
他在等發育,伊稚斜單于在等死。
而隨着稟告結束,羣臣退下,劉徹活動了一番筋骨。
最近一段時間,他因爲被積攢的政務所累,未能前往後世,現在,也是時候前往後世了。
不多時,劉據便領着劉徹來到了後世。
“兄長,兄長。”
一進入農家樂,劉據便呼喚起了張泊。
不過,還沒呼喊幾聲,劉據與劉徹便被院子裏一輛嶄新的貨車所吸引。
“父皇,這似乎是去病兄長手機裏的貨車。”
劉徹聞言,微微頷首。
“確實,這次倒是忘記將去病帶來了。”
大概觀察了幾息的時間,劉徹的目光又被院子裏一堆高高摞起的箱子所吸引。
這時,張泊從後院來到前院。
看到劉徹來此,張伯頓時眼前一亮。
“老劉,小據,好久不見,快坐吧,等我洗個手。”
大概十幾秒後,張泊擦了擦手,來到了劉徹的面前。
“老劉,你可是許久未來了,今日來此,可是有着要事?”
張泊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桌上的涼白開爲兩人倒上。
接過張泊遞來的涼白開,劉徹緩緩道。
“並非要事,而是剛好今日閒來無事,便來後世轉轉,順便向店家你打聽打聽可有其他新的朝代來此?”
“你沒來的這些日子,來到後世的人不少,但是來此的新朝代不多,僅僅有兩個朝代。
劉徹眉梢一挑,面露感興趣的神色。
“兩個朝代?不知可有我漢朝?”
“這個......並沒有......”
見沒有漢朝,劉徹眉頭一擰。
他們漢朝可是最早來此的朝代,結果,現在來了十幾個朝代,但是,他們漢朝依然還是兩個。
劉徹有些不忿。
不過,不忿歸不忿,劉徹也明白,這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行吧,店家,那便與我說說,來此的兩個朝代究竟是哪兩個朝代吧。”
“第一個來此的朝代,乃是曹魏,對方姓曹名髦,乃是曹魏的皇帝。”
“曹......魏。
劉徹只覺得這名字莫名地有些耳熟。
猛然間,劉徹眼睛圓睜道。
“店家,這曹魏,莫不是篡奪了我大漢江山的曹魏?”
“嗯......這麼說也沒錯。”
“竟然真的是它。”
劉徹言語中帶着冷厲。
張泊伸出手,示意劉徹淡定一些。
“老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就像我之前和歷朝歷代說的那樣,冤冤相報何時了呢。大家既然能夠來到此地,和平共處不好嗎?
就例如秦始皇嬴政,他不是也沒和你急嗎?”
張泊的話令得劉徹鎮定下來,但是冷靜下來的劉徹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店家,你剛剛提到了秦始皇嬴政並未與我計較?難不成秦始皇嬴政已經來到後世了?”
劉徹皺着眉頭詢問道。
“沒錯,這也正是我要告知於你的,你還記得之前來此的趙佗嗎?”
劉徹當即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店家,我僅僅是幾月未來後世,還沒有到忘記趙佗的地步吧,他不就是秦朝的代理人嗎。”
“老劉,實際上,趙佗的身份不僅是秦朝的代理人,他還是秦始皇嬴政!”
“什麼!”
“噌”的一下,劉徹猛地站起,他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驚詫之色。
不得不說,今日的消息真是一個比一個勁爆。
先是得知覆滅大漢的曹魏到來,現在又得知了趙佗是嬴政這個驚人的消息。
而趙佗是嬴政這個消息,算是他來到後世後,最爲震驚的一次。
一瞬間,劉徹就將第一次見嬴政的場景全都串聯了起來。
這下子,以往種種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浮出了水面。
爲什麼“趙佗”來到後世後並未關心自己的問題,而是不停地打探秦朝與秦始皇嬴政。
爲什麼最終列土封疆的“趙佗”,卻成了大秦的“忠心之臣”
爲什麼對於自己拋出的條件,“趙佗”無動於衷。
因爲“趙佗”就不是趙佗,而是秦始皇嬴政。
所幸,他從頭到尾一直保持着對“趙佗”戒心,沒有將太祖高皇帝的姓名與住處告訴對方。
要不然,恐怕秦朝的太祖高皇帝性命不保。
“老劉,你看你又急,先坐下再說。”
“店家,你沒有將太祖高皇帝的住處與名諱告知嬴政吧。’
坐下的劉徹第一時間開口道。
“放心,老劉,我啥也沒說。”
“那這段時間,嬴政也沒有前往其他朝代吧。”
“沒有,這段時間的嬴政,只在秦朝與後世待過。"
見劉徹神色恢復如常,張將嬴政的打算告知了劉徹。
“老劉,說起來,在向我袒露身份後,嬴政直接向你下達了挑戰書。”
“嗯?挑戰書?”
“你之前不是和嬴政說,你想要去見一見你們漢朝的太祖高皇帝劉邦嗎?”
“沒錯。”
“而這挑戰書,則是嬴政想看老劉你在知道他的身份後,還會不會前往秦朝。”
“嗯?有意思?”"
劉徹並未顯露出驚疑,怯懦的神色,而是躍躍欲試,一臉的興致盎然。
差不多沉默了半分鐘的時間,劉徹給出了他的答覆。
“去,爲什麼不去。”
劉徹知道,這是秦始皇嬴政想要將他架在火上烤,想要讓他退卻。
但是,他怎麼可能不去。
如果他不去,豈不是說明他怕了秦始皇嬴政。
笑話,身爲大漢皇帝,怎麼可能會怕一個被漢朝滅了的朝代的皇帝。
至於秦始皇會對自己不利。
他肯定會在前往秦朝之前就準備好萬全之策。
所以,前往秦朝根本就不算什麼。
對於劉徹的回答,張泊倒是不怎麼意外。
以劉徹剛硬的性格,怎麼可能示弱。
就是不知道劉徹與嬴政的第一次正式會面,會爆發出怎麼樣的火花。
這可是千古一帝對千古一帝!
這是魏蜀,隋唐都不曾有過的場景。
“店家,不知道秦始皇嬴政什麼時候過來。”
“我看看啊。”
張泊打開手機上的備忘錄。
“應該是今日,差不多等上一兩個時辰即可。”
“一兩個時辰,那好,我就在此地等待着秦始皇嬴政的到來。
對了,店家,你剛剛提到,還有一個朝代來此,不知是哪個朝代。”
“對方來自明朝,姓朱,名祁鈺,乃是明朝的一位親王,不過,現在應該是明朝的新任皇帝了。”
“明朝?”
得知來此的朝代是明朝後,劉徹面色一垮。
“店家,怎麼又是明朝?據我所知,加上這人,明朝來到後世的朝代已經有四朝了吧,我大漢可才兩朝,明朝都已經是我大漢的兩倍了。”
劉徹向張伯提出了抗議。
“老劉,沒辦法,你們漢朝的皇帝質量太高了,明君就不說了,西漢有漢高祖劉邦,文景之治,你,以及你兒子曾孫的昭宣中興,光西漢皇帝這質量,幾乎就沒有朝代能打。
至於東漢,漢光武帝的光武中興,漢明帝、漢章帝的明章之治,漢和帝的永元之隆。
就算差一些的漢成帝,他縱容外戚,漢桓帝,黨錮之禍,漢靈帝,賣官鬻(yù)爵,他們雖然昏庸,但是卻沒有導致漢朝的急速崩潰,比其他朝代後期的皇帝,強太多了。
而且,即使是外戚與宦官幹政嚴重的東漢中後期,皇權仍能通過士族、清流等力量制衡外戚與宦官。
但是現在其他朝代所遭遇的問題,都是危及根本的問題,他們站在了歷史的轉折點上,必須要來此尋求幫助,以走出與歷史記載不一樣的道路。
而你們漢朝,根本就沒有其他朝代的那種危機。’
雖然劉徹之前很不開心,但是張泊如此誇獎兩漢,令得劉徹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這麼說來,倒也可以接受。
“店家,那照你這麼說,老朱不會又去拯救明朝了吧。”
“嗯,確實如此。”
“可是老朱之前不是前往了明末時期嗎,難道,明朝所遭遇的危機不止是明末?店家,將此事與我詳細說說。”
劉徹有些迫不及待地打聽起來。
“行吧,一切的起因,都要追溯到大明的第六位皇帝朱祁鎮……………”
隨着張泊的講解,劉徹臉上的神情愈發精彩。
他瞭解的皇帝不多,但是,僅憑從《史記》《漢書》與《後漢書》中認識到的二十多位皇帝,可以說沒有一人有這個名爲朱祁鎮的皇帝這般離譜。
甚至,與朱祁鎮相比,胡亥都算不錯的了。
至於他們兩漢的昏君,甩朱祁鎮十八條街。
明朝竟然出了這麼一個玩意。
念及至此,劉徹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老朱啊,老朱,你落在我手裏了。
當然,既然知道了朱祁鎮一事,劉徹自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朱元璋。
“店家,麻煩你給我下載一些大明的史書。”
“老劉,你要大明的史書要幹嘛?”
劉徹的需求聽得張泊一愣。
“店家,我這不是要向老朱學習嗎,另外,可以的話,將其他朝代的史書也全部下載一份。”
劉徹眼中精芒閃過。
以前,他對於大漢之後的朝代是一知半解,但是,如果有了其他朝代的史書,就意味着他能夠了解到其他朝代的歷史發展,同時,他也就掌握了其他朝代的黑料。
那下次無論碰到誰,他都將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