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朱元璋的目光投在一旁正襟危坐的朱棣身上。
judy訕訕一笑。
開玩笑,爹決定的事他能有什麼意見。
況且,他也早就不爽朱祁鎮好久了。
就和老爹說的一樣,這狗日的朱祁鎮,將大明前幾代的積累全都毀於一旦。
此刻的朱祁鎮如果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掐死這王八蛋。
“爹,我沒意見,不過,直接射殺朱祁鎮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judy的發言令得場上衆人一驚。
原本他們以爲,太祖皇帝陛下的懲罰已經夠嚴厲的。
畢竟那可是將陛下貶爲庶人,外加直接射殺的。
結果,太宗皇帝竟然還嫌這個懲罰不夠?
“與其費力地保下這王八蛋的性命,不如直接聽天由命,運氣好他被射殺,運氣不好,哼哼。”
伴隨着朱元璋的冷笑,衆大臣只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連被射殺都能算是運氣好,那運氣不好又是如何的待遇?
“高熾,你可有意見?”
敦實的朱高熾,此時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連祖父與老爹都同意了,他還能有什麼意見。
“祖父,孫兒沒有意見。”
祖孫三人談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孫太後的耳中。
坐在椅子上的孫太後,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一切都完了。
太祖不僅是將祁鎮貶爲庶人,並且,還打算射殺祁鎮。
驀然間,孫太後從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
“太祖,還請饒祁鎮一命吧。”
“孫氏,別急,還有你。”
伏跪在地的孫太後,震驚地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朱元璋。
“你身爲太後,本應以國事爲重,以社稷爲念,輔佐幼主,匡扶朝綱。
而你卻不知勤政愛民,反而放任王振等奸佞之徒,致使朝綱敗壞,國勢日衰。
身爲太後,未能盡到輔佐幼主之責,朱祁鎮年幼即位,本應虛心學習,勤勉治國,卻因爲你的縱容,致使他寵信奸佞,荒廢朝政。
前不久,朱祁鎮輕率親征,不顧羣臣勸阻,一意孤行,導致土木堡之變,數十萬將士慘遭屠戮,大明江山險些傾覆!
你本應及時勸阻,匡正他過,卻因你昏聵無能,致使大明蒙羞。
你之罪,罄竹難書!
來人,將孫氏帶下去,打入冷宮,取消皇後,太後之名,死後牌位不得放入太廟祭祀。
臺下的諸位大臣均是一臉錯愕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他們沒想到太祖皇帝竟然會對太後動手。
要知道,在土木堡之變發生後,太後可是出力頗多。
而且,太祖的這個懲罰,未免太重了一些。
所謂的太重,指的並不是前面廢除皇後太後一事。
因爲廢除皇後,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發生過了。
宣宗陛下廢除了胡皇後,改立了現在的孫太後。
他們真正驚訝的,是後面陛下取消了孫太後的牌位。
在大明,歷代皇後死後,其牌位是能夠放入到太廟中,與皇帝一道,享受着後人的供奉的。
如果不出意外,百年後,孫太後的牌位將會被放入太廟中,擺在宣宗的旁邊,受後人祭祀供奉。
但是,現在......
太祖皇帝將孫太後廢除了。
這麼說的話,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
宣宗陛下不會孤家寡人的在太廟中吧。
就在大臣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一人站了出來。
“太祖陛下,關於太後的處罰,會不會太過嚴重了一些,在土木堡之變發生後,多虧了太後出來主持大局。”
衆大臣一臉驚悚地向着說話之人的方向望去,他們想看看,究竟是何人膽敢觸太祖皇帝的黴頭。
不過,看到來人後,衆人的臉上均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神色。
因爲說話之人,乃是兵部侍郎,愣頭青于謙。
“你是何人?”
見有人站出來爲孫氏辯駁,朱元璋很不開心。
“回陛下,臣乃兵部侍郎于謙。”
坐在邊緣的朱高燧小聲地和朱高煦說道。
“二哥,看,于謙。”
“去去,不用你說,我自己會看。”
得知說話之人是于謙後,朱元璋臉上的不快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一副欣賞的神色。
于謙,那可是在大明的史書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
京師保衛戰便是出自他的手筆。
歷史上的祁鈺能夠順利登上皇位,也離不開他的幫助。
至於他爲什麼欣賞于謙,那是因爲于謙極爲符合他的胃口。
于謙本身爲官清廉,即使曾經大權在握,但是被賜死後,他家中沒有多餘的錢財,僅有祁鈺賞賜的蟒袍。
爲人正直,剛正不阿,在王振掌權時不阿諛奉承,即使面臨牢獄之災也不屈服。
皇帝向他詢問事情,他也實事求是,沒有隱瞞,也不躲避嫌疑怨恨。
祁鈺也知道于謙的秉性,所以對於謙的奏請沒有不聽從的。
甚至可以說,土木堡之變後的于謙,已經達到了“權傾朝野”的地步。
不過,相較於其他人的權傾朝野,他對於謙的“權傾朝野”絲毫不擔心。
因爲于謙和其他人不一樣。
例如洪武朝的宰相胡惟庸,在登上宰相之後,一時風頭無兩,他直接就開始了拉幫結派。
只要是個正常的皇帝,都不允許此類事情的發生。
於是他便將胡惟庸幹掉了。
但是于謙不會,他是一個直腸子,直言獻策,即使得罪人也不在乎。
事實證明,他確實得罪了不少人。
有不少曾經受過他恩惠的人,最終也反對他。
這就使得於謙在朝中,那是人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但是,對於皇帝而言,這可就太棒了。
人人敬而遠之,意味着不存在結黨營私的可能性。
這就註定了于謙註定是一個孤臣,無法與其他大臣同流合污,他的背後,就只有皇帝。
他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柄利劍。
但是,令人有些唏噓的是,最終祁鈺與于謙的結局算不上好,在狗日的朱祁鎮發動奪門之變時,于謙竟沒有反抗。
最終,他只能將之歸結爲,于謙忠於的,從來不是一個皇帝,而是大明。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奪門之變如今肯定不會發生。
而沒有奪門之變,大明在祁鈺與于謙的帶領下,勢必會蒸蒸日上。
“于謙,既然太後出來主持大局,那她可曾做下過什麼?是決定死守京師,還是決定南遷?”
“這......”
“事實證明,她到目前爲止,什麼事都沒有做成!”
于謙一陣沉默。
“太祖陛下,如果將太後的太廟位置廢除,那不知宣宗陛下的皇後之位......
“就用胡善祥頂上吧,她不是也曾是瞻基的皇後嗎?”
聽到這一切的孫氏瞳孔巨震,她有些不敢相信現如今所發生的一切。
幾息的時間後,孫氏驀然站起,當着所有朝臣的面大笑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你不是太祖,他也不是太宗,底下一羣大臣都被你們騙了......”
朱元璋神態平靜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他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來人,將孫氏叉出去,丟入冷宮,嚴加看守。”
朱元璋甚至懷疑,這是孫氏在故意裝瘋賣傻。
“是。”
在殿外候着的陳潤招呼過兩名禁衛,拖着孫氏就往外走。
衆大臣看着這一幕,一陣無言。
不久前,還是站在大明頂端的太後,如今卻成爲了一位瘋女人。
“陳潤。”
“臣在。”
“將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宦官毛貴、王長斬首示衆。”
聽到這話,原本衆大臣心中緊繃的弦頓時一鬆。
陛下終於幹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剛剛,朱元璋口中所說的三人,並不是什麼無辜的人士。
而是曾經顯赫一時的太監王振的黨羽。
如今聽到王振的黨羽被清除,所有人那是無比開心。
“另外,擢升兵部侍郎于謙爲兵部尚書......”
朱元璋發佈了一系列的任命,衆人原本緊繃的臉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又交代了一些事宜,朱元璋便解散了這次御前會議。
奉天殿中,僅剩下了朱元璋與後輩們。
“標兒,你回洪武朝,去準備一些戰爭利器,老四你也是,高煦你在後世待命,到時通過你,將從後世獲得的一些戰爭物資全部運抵正統朝。”
“是,爹。”
“是,祖父。”
見朱元璋宣告完一切事宜後,朱祁鈺也是將埋藏在心底的問題說了出來。
“高祖,關於剛剛的皇帝一事?”
“祁鈺,你的年號可曾想好,或者直接用歷史記載的景泰年號。”
景泰?
朱祁鈺愣神片刻,很快想清楚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高祖前往過後世以及明末,那自然看到過有關於正統一朝的史書。
而如今太祖這麼說,豈不是意味着,歷史上的他也登上了皇位?
不過,朱祁鈺晃了晃腦袋。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高祖,孫兒以爲,皇帝一位還是由高祖擔任比較好,因爲孫兒以往從未接受過帝王教育,恐怕……………”
“祁鈺,一方面,咱是來自於洪武十五年,雖然可以暫時地待在正統一朝,但是因爲洪武朝同樣有很多的政務要處理,不可能一直待在你這,而你作爲正統朝的代理人,完全有資格坐上皇帝的位置。
另一方面,根據歷史記載,身爲皇帝的你,做的很不錯。
朱元璋對朱祁鈺評價頗高。
在他眼裏,他的這位玄孫功績,是與明憲宗朱見深,明孝宗朱佑樘並列的。
又因爲祁鈺力挽狂瀾地拯救大明,他的名次很顯然要比朱見深與朱佑樘高上一大截。
畢竟,如果沒有祁鈺的話,那大明早完蛋了。
只不過,有些可惜的是,大明出了個狗日的朱祁鎮。
如果朱祁鎮早點死該多好,死在土木堡之變前。
那樣的話,有着前面累積的底蘊在,那樣的大明應該會無比強盛。
雖然無法比肩老劉的大漢,但是應該差不了多少。
結果,就因爲朱祁鎮,致使在其之後,大明就再也沒有登上過巔峯。
“高祖,我做皇帝做的不錯?”
“是啊,祁鈺,現在既然你可以前往後世,那大可以向店家購買一部手機,這手機極爲方便,功能多多,你可以讓店家在裏面下載一些史書之類的典籍。
你可以通過這些史書,瞭解到將來的你做下了何等的成就。
也可以通過史書,來看看朝中的文臣武將是忠是奸。”
朱元璋曾經一度想對參與奪門之變的人動手。
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戰前殺自己人,乃是大忌。
順便,也可藉此教導一番祁鈺。
購買手機,下載史書。
朱祁鈺將之牢牢地記在心裏。
“另外,祁鈺,咱還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應該稍微留意點你的皇後與子嗣,在歷史記載中,你的兒子朱見濟將會在四年後離世,你的王妃將會在七年後離世,而你將會在八年後離世。”
“高祖,這……………”
朱祁鈺愣住了。
“不用太過擔心,咱已將懷疑對象孫氏關入冷宮。”
“高祖,您的意思是太後......”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不過咱確實懷疑她,根據歷史記載,你登上皇位後,朱祁鎮便被送了回來,而孫氏依然是後宮之主。
在這期間,她完全可以對你的王妃與兒子下手。
八年後,朱祁鎮發動奪門之變後,從你手中重新奪得了皇位。
在這之前,她可是早就獲得了消息,但是她選擇了保密,並未透露半分。
朱祁鈺陷入沉默。
“當然,現在雖然將可疑的孫氏處理掉,但是你還是得注意自己一家人的健康情況,一旦有任何的異樣,直接去後世聯繫店家。
不過,據咱的估計,恐怕你的王妃與兒子應該到不了後世,如果那樣的話,確實有些麻煩。”
“高祖,到不了後世是?”
朱元璋當即爲朱祁鈺解釋起了一切。
朱祁鈺聞言,點了點頭。
“高祖,我想試一試。”
“行,不過,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現在爲今之計,還是應該先行抵禦住也先的進攻。”
“高祖,那是不是應該在京師以逸待勞,等待也先的到來。?”
“不,咱準備直接去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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