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宮,乾元殿。
李世民坐在乾元殿前的龍榻之上,他的左右兩側,坐着武器,太平公主,上官婉兒等一衆人。
尉遲恭與秦瓊兩人倒是沒有坐下,而是拿着武器,在乾元殿前方的臺階下方進行着切磋。
此刻的李世民,注意力並未放在下方切磋的尉遲恭與秦瓊身上,而是低頭看着剛剛張給他的資料。
“武三思?武承嗣?武器,這兩人是你的侄子?”
聽到李世民的問詢,武器便知道,今日她的這兩位侄子恐怕是大事不妙了。
這兩人的所作所爲,她可是無比清楚。
而太宗皇帝突然向她詢問這一事,恐怕是要對兩人動手了。
對此,她也是愛莫能助。
“是,陛下。”
李世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從手機上的資料來看,武三思的父親武元慶與武承嗣的父親武元爽與武器是同父異母的關係,他們都是應國公武士?的後代。
準確的來說,武三思與武承嗣是應國公武士?的孫子。
如果這兩人安分守己還則罷了,但是很顯然,這兩人並不是安分守己之人,甚至稱之爲蟲豸都不爲過。
兩人身爲武器的侄子,對武那是百般阿諛奉承。
如果僅是如此,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他們竟然向武?提出,清除李唐宗室及不歸附的文武大臣,甚至還盯上了太子之位!
此等膽大妄爲的行徑,必須出重拳。
李世民在心裏給兩人下達了判決。
而在李世民繼續翻閱資料的同時,有一人被帶至了臺階下方。
正在切磋的尉遲恭與秦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來人。
來人是一個和尚,身着一身黃色的袈裟,看上去約莫二十餘歲,長相極爲俊美。
此時的薛懷義一臉鄙夷地瞥了眼面前的尉遲恭與秦瓊,隨後便將目光移向了臺階之上。
“懷義見過陛下。”
不過,在看到臺階上的人時,他有些愣住了。
在陛下身側,正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頓時,一股濃濃的危機感湧上薛懷義的心頭。
此人難不成是陛下的新歡?
經過幾息的打量,薛懷義不由得眉頭一皺。
眼前的中年男人一點都不俊美,可以說較之他差遠了。
難不成陛下的口味發生了變化?
亦或者,這中年男子有什麼長處?
李世民抬起頭,眉頭微皺地望着下方的薛懷義。
眼前之人是武的男寵。
雖然他確實對武豢養男寵一事有些膈應,畢竟武器可是稚奴的皇後。
但是武既然身爲皇帝,此事勉勉強強倒也說的過去。
如果眼前之人安心地做好男寵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
待武?退位,臨朝稱制後,大不了就將此人遣退。
但是,眼前之人做的實在是太過了。
仗着有武器的寵愛,囂張跋扈,縱馬行兇,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即使是面對御史的彈劾,也是如此,甚至還敢對御史動手。
而隨着後期恩寵加劇,他竟然將宰相都不放在眼裏。
此人留不得。
“你便是薛懷義?”
“大膽,陛下還未開口,你卻搶先開口,是何居心?”
薛懷義說完,一臉得意地看向李世民。
他這是給新男寵一個下馬威,讓其不要太過囂張。
至於責罰,他相信陛下不會責罰他的,因爲他這是爲陛下考量。
隨着薛懷義曝出的驚人言論,高臺之上的衆人皆一臉看傻子一般看向薛懷義。
“誒呦。”
在薛懷義不遠處的尉遲恭一聲驚呼。
這男寵真是囂張,竟然敢這麼和陛下說話。
他手持長槊,正欲上前,秦瓊拉住了他。
“敬德,別衝動,這樣太便宜他了。”
見尉遲恭要動手,薛懷義退後幾步。
“我乃鄂國公薛懷義,你敢動手?”
“什麼,你是鄂國公?”
尉遲恭有些錯愕地盯着薛懷義。
因爲他也是鄂國公。
原本他是吳國公,但是在貞觀十一年年初,他被改封爲了鄂國公。
結果,這個男寵竟然也是鄂國公。
尉遲恭只感覺一陣噁心。
“怎麼,害怕了吧。”
見尉遲恭臉色變換,薛懷義將頭高高昂起說道。
“害怕......害怕個球。”
尉遲恭將手中長槊一扔,直接舉起沙包大的拳頭便砸向薛懷義。
只一個照面,薛懷義就便被砸倒在地。
“就你是鄂國公啊?”
尉遲恭一邊揮舞着拳頭,猛砸薛懷義的面門,一邊口中不停地唸叨着。
薛懷義也慌了,他沒想到眼前的二愣子竟然敢直接動手。
在被狠砸幾下後,薛懷義終於想起了尋求外援。
他環顧一圈,卻發現周圍的禁軍好似木雕一般一動不動。
因而,他將目光投向了臺階之上的武?身上。
“陛下......”
面對着沒有腦子的男寵薛懷義,武?沒有絲毫憐憫。
她都不敢這麼和太宗皇帝這麼說話。
“來人,將薛懷義拖出去杖斃。”
隨着武的命令,從一旁走出兩位禁軍,架起鼻青臉腫的薛懷義就往外走。
薛懷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被拖行出一段距離,他才如夢初醒。
“陛下,冤枉啊,陛下......”
薛懷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不過,最終薛懷義還是沒有等到武?的命令。
與此同時,宮牆外的一衆官員親眼看到了被拖走的薛懷義。
他們聚集在此,等待着人員來齊,結果誰曾想,竟然看到了這一幕。
站在隊伍前列的武三思與武承嗣兩人,相互之間對望了一眼,皆是神色一凜。
明明兩日前,薛懷義還極爲受寵,兩人還在他面前溜鬚拍馬。
結果今日就被拖走了,而且看其結局,應該不太好。
這是發生了何事?難不成薛懷義惹姑母生氣了?
那他們接下來就應該小心行事,避免觸到姑母的黴頭。
雖然他們目前是武周雙王,但是他們深知,能夠有今日的地位,都是姑母給予的。
可以說,只要姑母一個念頭,他們如今的地位就會煙消雲散。
沒有等待多久,禁衛就打開宮門,讓衆人進入深宮。
武三思與武承嗣一眼便看到了坐於臺階之上姑母,以及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
見到太平公主,武承嗣一臉熱切。
曾經,他是有機會將太平公主收入囊中的,只是太平公主不答應。
着實有些可惜。
與武承嗣緊盯着太平公主不同,武三思注意到,現場有幾位他不認識的人。
就比如臺階下的那兩位武將,又例如坐在姑母旁的那位中年男子。
難道那人是姑母的新歡?
或許,待會可以與其套套近乎。
畢竟現在薛懷義已死,也是時候再找個人在姑母耳邊吹吹枕邊風了。
見衆大臣齊聚於此,武則天瞅了身側的李世民一眼,見李世民微微點頭,她當即走出一步,宣告了她的決定。
“朕決定即日退位,將武周改回大唐,臨朝稱制,不知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隨着武則天宣佈這一消息,全場鴉雀無聲。
因爲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可以說,在場之人都是人精,經歷了以往的一次次篩選。
他們深切地知曉,陛下爲了登上帝位,做出了哪些事情。
重用來俊臣等酷吏,嚴密監視大臣。
製造各種祥瑞,爲登基鋪墊。
任何在朝中反對陛下的大臣,要麼被貶謫,要麼身死,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而陛下成爲皇帝還沒有兩年,卻突然提出退位。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是陛下爲了試探他們,而挖下的坑。
與衆大臣思考着陛下此舉背後深意不同,武家兩兄弟急了。
“陛下,不可!”"
武三思出身阻止。
現在姑母是皇帝,那可以說是說一不二。想殺誰,就殺誰。
但是如果臨朝稱制,那將來等個幾年,等李顯李旦成長起來,那不就是他們重掌大權嗎,到那時,他還會有好下場?
況且,他還想當太子呢。
這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自古以來的天子,就沒有選取過異姓人作爲繼承人。
姑母姓武,他也姓武,雖然不是姑母親生,但是他是很有可能成爲武周太子的。
一旦成爲太子,等到將來姑母百年之後,那他不就是武周天子嗎。
結果現在,姑母突發奇想,竟然想要退位臨朝稱制,這不就意味着他的太子之位飛了嗎?
武承嗣與武三思有着相同的想法,他同樣盯上了那個太子之位。
“是啊,陛下,如果陛下退位,恐......恐天下大亂,不知此等提議是何人提出,其心可誅。”
在臺階下方的尉遲恭怒髮衝冠地看向說話的武承嗣,想要動手。
“敬德!”
李世民站了出來。
見姑母旁邊的李世民站了出來,武三思眉頭一挑。
“你是何人?此地沒有你說話的份。”
人在感到無語時會笑一下。
李世民也不例外。
“我乃大唐皇帝李世民。”
“我呸,你說你是太宗皇帝就是太宗皇帝啊。”
武承嗣破口大罵。
見到這一幕的武器只感覺呼吸困難,她明白,今日這對兄弟倆是死定了。
爲了讓這對兄弟的血別濺到別人的身上,武?面色陰沉地下達了命令。
“來人,將武三思,武承嗣拉出去杖斃。”
“啊?”
兄弟兩人一臉錯愕。
他們一時還未回過神來。
低下的衆位大臣也是如此。
武三思與武承嗣兩人在武周的地位那是非比尋常,就因爲兩人是陛下的親侄子。
結果現在陛下竟二話不說,將兩人杖斃。
站在隊伍前列的尚書令狄仁傑,盯着武?身旁的李世民,眉頭微皺。
剛剛此人說的話實在是太過離奇,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
10......
結合者陛下的反應,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他剛剛觀察得不差,武三思與武承嗣是在對那位男子出言不遜後,陛下才震怒的。
被架着離開的武三思與武承嗣,這時終於慌了。
“陛下,不知我們所犯何罪!”
“姑母,姑母,饒我們一命。”
見武三思武承嗣被拖走,李世民面色不變,再度宣佈了自己的身份。
頓時,場下衆人開始了嘰嘰喳喳的討論。
太宗皇帝早就逝世四十餘年,這是人盡皆知的消息。
但是眼前之人,竟然說自己是太宗皇帝。
雖然其身上確實有一股皇者的氣息,但是......
“誒,你們這一羣人,簡直無藥可救,陛下大老遠來你們天授一朝,你們還懷疑這懷疑那的。
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的尉遲恭一臉不滿地說道。
衆人的目光齊齊聚在說話的尉遲恭身上。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一個問題。
眼前這人,與凌煙閣中的畫像一模一樣。
“鄂國公?”
“翼國公?”
“咦,你們竟然認得我與叔寶?”
這下子衆人的目光也是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如果這兩位人物是真的話,那麼......
當即,就有一人直接伏跪在地,很快,所有人便伏跪在地。
“見過太宗文皇帝陛下!”
衆人此刻腦海中的想法就只有一個。
太宗皇帝陛下顯靈了。
李世民示意所有人平身,緊接着便將他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而隨着李世民的講述,在場的諸位大臣又一次感到震驚。
太宗皇帝來此的目的就兩個。
一是爲了將武周改回大唐,並讓陛下退位。
這一點無可厚非。
真正令他們感到驚訝的是第二點。
太宗皇帝陛下欽點了下一位繼承人。
不過,不是他們印象中的兩位皇帝,而是太平公主!
雖然衆人一時難以接受,但是,既然是太宗皇帝所言,那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在交代完一些事宜後,李世民便踏上了返回後世的道路。
見到太宗皇帝陛下驟然消失不見,在場衆人對於太宗皇帝身份的那一丁點懷疑,也都煙消雲散了。
始皇二十九年,清晨,咸陽宮外。
城牆之上,一排排士卒正神情肅穆望着遠方,眼神中透露着堅定之色。
城門外,百官早已列隊等候,他們身着華麗的官服,頭戴高冠,神情肅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與期待。
站在隊伍左側的是如今在大秦如日中天的左丞相李斯,站在隊伍右邊的是宰相馮去疾。
除了文武百官之外,還有着秦始皇嬴政的各位子嗣,站在首位的,乃是公子扶蘇。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人的帶來。
不多時,街道上出現了一隊全部武裝的士卒。
士卒盔甲鮮明,旗幟獵獵,步伐整齊,氣勢如虹,漆黑的盔甲在太陽的映照下,顯得熠熠生輝。
見到這一幕,在場之人均知道是陛下回來了。
在隊伍中央的車內,秦始皇嬴政並未關注外面的動作,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機上。
大概看了十幾息的時間,嬴政面色一沉。
“該死,這是《南越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