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內。
李世民望着面前的武則天。
不過,這個武則天並不是天授二年的武則天,而是貞觀十一年的武則天。
就在剛剛,在太平離開不久後,他便讓承乾去將貞觀年間的武則天帶至此地。
他打算藉此機會,敲打敲打貞觀朝的武則天,讓她別生出其他的心思。
不得不說,眼前的武則天確實是一位美人坯子,難怪史書上會記載他召其入宮,封爲五品才人。
但是這一次,肯定不會了。
除非他瘋了。
RE......
李世民警向身側的李治。
雅奴正一臉擔憂之色地注視着武則天。
最終還是與武則天走到了一起。
貞觀朝的武則天,有些忐忑地偷望着面前的李世民。
這是她第一次與陛下面對面。
在來此之前,她從太子殿下的口中知曉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過不了多久,已經成爲皇帝的她便會在女兒的帶領下來到後世。
雖然她對見到未來的自己與女兒充滿了期待,但是她心裏還有着濃濃的擔憂。
陛下知道了她稱帝一事,不知道會如何處置她?
李世民盯着面前的武則天看了幾息的時間,便揮了揮手,示意武則天退至一邊。
有承乾在,相信這個武則天並不會像歷史中的那個武則天一般,對大唐造成極其深遠的影響。
因此,只需要略微敲打一番即可。
現在的他,就是要等待天授二年武則天的到來。
“兄長,待會我們便能夠見到年長的武姐姐嗎?”
見武則天沒事,李治鬆了一口氣。
這時他也有閒心去詢問他在兄長口中獲悉的消息。
李承乾摸了摸李治的頭,有些無奈。
原先他是隻準備將武則天一人帶來的,但是在稚的央求下,他還是將稚奴一同帶來了。
“應該快了,不過難奴,天授二年距貞觀十一年有五十四年,應該是武奶奶了。”
就在李承乾說這話的功夫,農家樂的門口走進來幾人,吸引了在場人員的目光。
除了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之外,還有一位六十餘歲,身着一身龍袍常服的老嫗。
此刻農家樂的屋子內。
因爲在午飯後,東漢一行人便踏上了歸途,因而,目前屋子裏的人並不多,只有張泊李白朱高燧趙信四人。
他們正圍攏在一張方桌旁,磕着瓜子,透過門前簾子的縫隙向外看去。
老嫗的到來自然也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店家,那人就是武則天?”
趙佶一邊嗑瓜子,一邊和張說道。
張泊翻了個白眼。
他又沒見過武則天。
“看太平公主的模樣,結合這老婦人的氣質穿着,想來應該是武則天。”
張泊說完,趙信與朱高燧就將頭向前探了探。
他們想見識一下這位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
與此同時,跟隨着太平公主進入農家樂的武器,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這間食肆看上去倒是平平無奇。
不過,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屋檐下坐着的一羣人。
“太平,這些就是你所說的想要見朕一面的人?”
與武?一樣,太平公主也看到了屋檐下的一羣人。
怎麼多出來兩人?
祖父與大伯她都認識,但是那兩位少男少女………………
驀然,一個念頭浮現在太平公主的腦海中。
不過,在聽到武器的問題後,太平公主清醒過來,她忙回應道。
“是的,母親。”
對於太平公主的奇怪行爲,武器並未放在心上。
她現在也想看看,這所謂的後世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走吧,太平,我們上前看看。”
一行三人來到院中,太平公主直接就將目光鎖定在了剛剛令她心緒起伏的兩人身上。
幾息的時間後,太平公主面露喜悅。
不會錯的。
雖然年紀與她記憶中的父親母親差別巨大,但是面容卻大差不差。
也就是說,面前這兩位少男少女,正是貞觀十一年的父親母親!
與太平公主的喜悅不同,武?皺着眉頭,凝視着面前坐着的幾人。
她皺眉的原因一方面在於眼前的這幾人見到她前來,並未有所動作。
不過,這倒是其次,真正令她感到在意的是,不知爲何,她總感覺眼前的這幾人她有些熟悉。
“店家,武?怎麼像不認識唐太宗李世民一般?”
見到這一幕,朱高燧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向張泊詢問道。
他還想看武?知道李世民身份後的反應呢,結果武則天就這麼直直地站着。
“天授二年距離太宗皇帝逝世的貞觀二十三年足有四十二年,如此長的時間跨度,武則天一時沒有認出也情有可原。”
“說的也是。”
朱高燧點了點頭,繼續向外看去。
雖然武則天覺得眼前之人異常熟悉,但是她並未在此過多糾結,而是轉過頭,向着身後的太平公主詢問道。
“太平,這些人是?”
“武?,你不認識朕嗎?”
武??
武?渾身一震。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多年未曾聽到了。
這是她未入宮前的名字。
入宮後,這個名字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武才人,武媚娘。
後來,她成爲皇帝,並未恢復以往的名字,而是選擇了她的外甥宗秦客爲她獻上的“?”字,寓意“日月當空,普照大地”。
自此之後,她便是武?。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會有人知道她武之名。
武?望着坐在那裏,一臉泰然的李世民,心中尤爲好奇。
看眼前之人的年紀,較之她要小個二三十歲,理當不可能會知曉她過去的名字。
甚至,對方還直呼她過去的名字。
就在武想要發怒的同時,她想起了後半句話。
朕?
隨着武?緊緊盯着李世民看了幾息的時間,她驀然身子一沉,向後踉蹌地退出幾步。
多虧了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才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武器。
武?此刻滿臉的驚駭,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太宗皇帝!”
武望着李世民的面龐,不停地搖頭。
太宗皇帝都死了四十多年了,就與長孫皇後合葬在昭陵,如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
不過,武?好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她迅速鎮定了下來。
就見武?眼神一凝,繼而一臉厲色的說道。
“你是何人,膽敢冒充太宗文皇帝!"
太平公主趕忙拉住了武?。
“母親,這位確實是祖父。”
武器眉頭輕挑。
“太平,衆所周知,太宗文皇帝已逝世有四十餘年,如今怎會出現在這,你可是被其騙了?”
“母親,這確實是祖父,因爲這間食肆除了位於後世之外,它還聯通着其他的朝代,眼前的祖父,便是來自貞觀十一年。”
“通向其他的的朝代?貞觀十一年?”
武器只覺得這一切恍若做夢一般。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後世一說,結果,現在卻告知她,這食肆竟然還通向貞觀十一年,她還見到了貞觀十一年的太宗文皇帝!
“怎麼,武?,你懷疑是朕是假的?”
聽到李世民的言語,武將頭轉向了李世民的方向。
早些年的記憶一股腦的湧入了武?的腦海中,面前之人的相貌與她記憶深處的太宗文皇帝逐漸重合了。
不會錯的。
這說話的神態語氣,確實是太宗皇帝!
“妾身見過太宗皇帝陛下。”
武?低首向李世民行禮。
雖然如今的她是武周的皇帝,但是她之前還有一個身份。
太宗皇帝的才人。
而在建立了無上功業的太宗皇帝面前,她是生不出一點抵抗的心思。
面對着武器的示弱,李世民臉色不變,沉聲說道。
“武?,你可知罪?”
武?低首不語。
既然如今太宗皇帝來到了後世,那就肯定知曉所有與她相關的一系列的事件。
不談別的,光是她身爲太宗皇帝的才人,卻成爲了高宗的皇後,這便是一罪。
然後便是大屠殺李唐的宗室。
在她掌權的時候,李唐宗室起兵與她對抗,她直接鎮壓了下去。
這是二罪。
當然,武知道,最令太宗皇帝不滿的,恐怕就是她授意官民、宗戚、四夷首領、沙門、道士向他請求改國號爲周,篡奪了李唐的江山。
想來太宗皇帝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只是......如今與太宗皇帝面對面,她又能如何?
沉默半晌,武?伏跪在地。
“妾身知錯。”
望着面前滿頭白髮的武器,李世民微微點頭。
武器的態度還是不錯的。
雖然武?確實是幹下了一系列令他極爲不滿的事情,但是他並不準備直接將武?除去。
不僅是因爲武?是大唐開國功臣應國公武士?之女,稚的皇後,還有着一層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武?對於他有大用。
如果將武則天除去,那天授一朝,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站出來主持大局。
稚奴的兩個兒子,李顯李旦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不堪大用。
至於太平,雖然他答應了太平成爲皇帝之事,但是現在的太平,略顯稚嫩,還不能掌控一個偌大的國家。
因而,太平需要學習。
而太平學習的對象,自然就是武則天。
“行了,起來吧。”
武?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世民。
她相信,太宗皇帝一定知道了這些年她所做下的事情,但是竟如此簡單就就放過她了?
“看在你父親與奴的份上,饒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退位吧,將武周取消,恢復成大唐。”
一談及退位,武?極不情願。
要知道,她當初爲了登上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一步步地從才人,到皇後,再到皇帝。
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才最終成功。
結果現在太宗皇帝竟然如此簡單要讓他退位。
武的沉默不言也是落在了李世民的眼中,他的聲音驀然提高了極度。
“怎麼,武?,你是否要朕親自前往天授朝一趟。”
武則天大驚失色。
她從剛剛太宗皇帝的言語中,聽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太宗皇帝竟然可以親自前往天授一朝!
如果這樣的話,她確實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雖然明面上看,她是武周的皇帝,權力極大。
但是,太宗皇帝只需要親自前往武週一趟,她的皇帝之位必將不保。
因爲太宗皇帝的名望在大唐可謂是無人能及。
加之她登基時間尚短,根基尚淺,恐怕只需要太宗皇帝一個命令,她就會被人趕下皇位。
與此那般,還不如保留點臉面。
“陛下,妾身知曉了。”
武?輕嘆一聲,有些無力地回答李世民。
不知道陛下將來會選擇誰,成爲新皇帝。
“既然武?你識趣地退位了,朕也不會虧待你,還會保留你臨朝稱制的權力。”
武?抬起頭,有些不解地望着李世民。
太宗皇帝陛下竟然還會允許她臨朝稱制!
臨朝稱制,最早可以追溯到漢朝時期,在漢惠帝劉盈駕崩後,太子即位,因爲年幼的關係,呂后臨朝稱制,以太後的身份,代理皇帝的職責。
在高宗皇帝死後以及她稱帝之前的那段時間,便是臨朝稱制。
不過,臨朝稱制是太後代理皇帝職責,即所有的懿旨都是太後以幼帝的身份發出。
而她想要更進一步,所以便出現了之後的稱帝之事。
結果,現在太宗皇帝僅僅是剝奪了她的帝位,還保留了她臨朝稱制的權利。
這怎麼不令她感到驚訝呢。
只是,現在又有一個問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是臨朝稱制,她身爲太後,是輔政的人選,那肯定是要有輔佐的人。
這輔佐的人是誰?
是顯兒?還是旦兒?
“陛下,妾身斗膽一問,不知大唐的新帝是?”
“你的女兒,太平。”
“什麼!”
武則天扭過頭,一臉錯愕地看向她的這位女兒。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被她聯繫起來了。
敢情之前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女兒聯合太宗皇帝設的局啊。
但是,她實在想不通,爲什麼她寵愛有加的女兒,會做出此等事情。
“太平,你爲何要這麼做?”
面對着母親的質詢,太平公主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母親,可還記得薛紹,武承嗣,武攸暨之事嗎?”
聽太平公主提及此事,武當即不再言語。
沒想到是因爲這幾件事。
薛紹是女兒的第一任夫君,其乃是高宗的嫡親外甥。
婚後兩人也是恩愛有加,太平爲其誕下了兩兒兩女。
但是因爲對於女兒的寵愛,她一直瞧不上薛紹。
後來,李衝起兵反她,薛紹的兄長也參與其中,她便趁着這個機會,將薛紹抓了起來,杖責一百,然後讓薛紹在獄中餓死。
至於之後的武承嗣,武攸暨,則是她爲了多方面考量而決定的。
沒想到太平的反應如此激烈。
武?輕嘆一聲。
既然這件事已經發生,那再追究也沒有了意義。
說起來,這也算是解開了她的一個心結。
其實,在她篡位之後,她的心中就有了隱隱的擔憂。
將來的她將會以何等的身份去見泉下的高宗。
是以皇帝的身份,還是以皇後的身份?
現在這一切,都不需要考慮了。
太宗皇帝雖剝奪了她的帝位,但是卻保留了她皇後的身份,她將來也算是能夠心安理得地去見泉下的高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