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庭院內陷入一片死寂。
即使是身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的黃潛善,在聽到如此驚人言語後,也是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隨後,他微不可察地將目光移向官家的方向。
趙構此刻眉頭緊鎖,握着毛筆的手,也因此剛纔禁軍統領的那番話停留在了空中,即使是墨水滴到了紙張上,他也並未察覺。
片刻後,趙構沉聲道。
“來人,將此人叉出去杖斃。”
趙構話音剛落,就有兩人從一旁走出,準備叉起剛剛稟告的禁軍統領就往外走。
禁軍統領見狀,忙開口道。
“官家,末將所說的都是真的啊。”
“哼,一派胡言,大宋誰不知曉,朕父兄已經被金人房至金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此!那兩人必定是譁衆取寵之輩。
常人一眼就能辨別真僞,而你不將之治罪,反而前來稟告與我,留你何用?”
面對着趙構的嚴厲斥責,先前稟告的禁軍統領大感冤枉。
他的想法一開始也是和官家一樣的。
1B......
見到那人的面龐後,他就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作爲親眼見過趙信官家之人,他可以打包票的說,剛剛與他交談之人,正是趙信官家!
不然,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因爲此事來打擾官家啊。
“官家,末將曾有幸見過趙信官家,那人與趙信官家不僅是長得一模一樣,氣勢也是相似,只是,感覺到有些許年輕。
也正因爲此,末將一時拿不定主意,特來此詢問官家。”
嗯?
與父親長得一模一樣?氣勢也相似?
該不會,金國真的將他的父兄送回來了吧。
問題是,爲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而且,僅僅回來兩人......
懷着種種疑問,趙構瞥向一旁的黃潛善。
感受到趙構的目光,黃潛善的腦子在飛速的旋轉。
他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同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如果真是那兩位官家回來,那當今官家,還會是官家嗎?他還會是大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尚書左僕射嗎?
這一切對他而言,可都是未知數。
而官家,毫無疑問,也是這麼想的。
沉吟幾息的時間,黃潛善突然開口道。
“剛剛提到,有兩人來到宮門外,不知另一人是誰?”
禁軍統領回憶了一番另一人的面龐,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左相,另一人卑職不認識。”
這時的黃潛善,彷彿抓到了一絲生機般,有些急切地與禁軍統領確認道。
“不是趙桓官家?”
“回左相,卑職見過趙桓官家,那人並不是趙桓官家。”
得到肯定答覆的黃潛善頓時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是出現了兩位與趙信官家與趙桓官家均極爲相似之人,那他們肯定得慎重對待。
但是,現在僅有一位與趙信官家長得相似之人,那就好說了。
“官家,衆所周知,兩位官家是一同被房至金國的,如果金國放回兩位官家,怎可能只見趙信官家,不見趙桓官家呢。
如此說來,那兩人定是假冒之人。”
趙構聞言,微微頷首。
確實,如果僅僅單純地否認此事,恐怕會落人以柄。
但是黃潛善的這個說法,卻能夠讓他合理地解釋這一切,而不會落人口舌。
不錯,不愧是他的尚書左僕射。
就在趙構想要將此事定性時,原先的那名禁軍統領猶猶豫豫地說道。
“啓稟官家,先前的那兩人,還交予末將一枚玉璽,末將還未呈上。”
剛纔,他被官家的一系列動作嚇到了,一時忘記了此事。
“哦?有玉璽?呈上來。”
從禁軍統領的手中接過玉璽,趙構開始細細地打量。
很快,他就確認了手中的玉璽,就是他們大宋的玉璽。
因爲此玉璽,名爲“皇帝欽崇國之寶”,乃是由仁宗所制。
18......
按理來說,大宋的玉璽,應該全都跟隨着他的父兄,一同被擄掠到了金國啊。
如果,對方能夠拿出真的玉璽,那......
不行!
這玉璽不可能是真的!
“這玉璽是假的!”
趙構剛想做出扔玉璽的動作,但是手剛剛伸出,便又縮了回來。
“假的?”
禁軍統領有些愕然,隨後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不是想當然的嗎?
既然那兩人是假的,那這玉璽肯定也是假的啊。
虧他冒着掉腦袋的風險,來面見官家。
這時,趙構又再度開口。
“剛剛左相的話,你可聽清楚了,如何處理,想來你也清楚了。”
“是,官家,末將這就前往處理此事。”
與此同時,宮牆之外,趙佶正一臉驕傲地和趙煦進行着炫耀。
“六哥,你看我剛剛模仿的如何,是不是很像大宋的官家。”
趙煦面露笑意。
“確實有幾分官家的味道,那老十一,我先前和你說的,你考慮的如何?”
這些日子,通過翻閱從店家那獲取的史書,趙煦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這位十一弟,如果要代理南宋的朝政,恐怕不是一個短時間就能完成的目標。
因爲,雖然南宋的下一位皇帝宋孝宗趙?是一位明君,但是,建二年,這位明君可還在襁褓之中。
要等到這位明君初長成,最起碼也要十餘年的時間。
換而言之,他的十一弟,恐怕要在南宋待十餘年。
提到那一事,趙信原本高昂的興致瞬間低落。
他是不想當這個官家的。
畢竟成爲大宋的官家,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那可真是勞心勞力。
與官家相比,顯然是無憂無慮的端王生活更適合他。
但是,現在貌似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追根溯源,南宋的簍子可是他捅出來的。
見趙佶如此失落,趙煦也明白,他的這位十一弟,並不是一個當官家的料。
“老十一,不用如此難受,如果覺得無趣,完全可以讓鵬舉將你帶去後世轉轉,不過先說好,在後世可不能待太久。”
對啊。
他沒事還可以前往後世。
如此說來,在南宋時期,也不怎麼無聊了。
趙佶當即轉憂爲喜。
“那大哥,我願意當......”
趙佶話音未落,就聽得趙煦說道。
“有人來了。”
循着自家六哥的方向望去,趙信見到,原先去請示的那位禁軍統領已經回來了。
RE......
對方是一人獨自回來的,並未帶上他的兒子,那位宋高宗趙構。
“老十一,做好準備,待會我們要直接走了。”
雖不明白六哥爲何會這麼說,趙佶還是點了點頭。
經過些許時間,先前的那位禁軍統領,已然來到了趙照兩人的面前。
這時的趙信,清了清嗓子,一臉威嚴地說道。
“去請示得如何。”
不過回應趙信的,是禁軍統領的輕啐一聲。
“哼,你們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假扮官家,還差點連累老子我,來人,將他們拿下!”
禁軍統領說完,周圍的禁軍紛紛上前,將趙煦趙信二人團團圍住。
見到這一幕的禁軍統領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前的這種局面,可以說插翅難逃,這兩人等死吧。
趙信見到這一幕,有些緊張,但是他還是記得六哥的叮囑。
實在不行就開溜。
與趙佶不同,趙煦的神色極爲淡定,冷冷地注視着周圍的一切。
“你可將那枚玉璽交給趙構?”
“官家已經親口說明,那枚玉璽是假的!而且,你們竟敢直呼官家的名諱,罪加一等。”
“這便是趙構的回答嗎?真是好樣的。”
身在趙煦身旁的趙信,聽出了自家六哥語氣中的森然之意。
說實話,他幾乎就沒有見過如此生氣的六哥。
不過話說話來,他孃的,這個叫趙構的,是不打算認他這個老子了!
對於趙煦的言語,禁軍統領冷哼一聲,直接催促起周圍的士卒。
“怎麼?還不動手?”
“老十一,我們走。”
“是,六哥。”
然後,在士卒們驚詫的目光中,趙煦趙信兩兄弟消失不見了。
這下子,不僅是衆禁軍呆愣原地,禁軍統領也愣住了。
說好的插翅難逃,人呢?
倏然間,他意識到一件事。
現在不應該再糾結此事,而是應該立刻將此事報告給官家。
與此同時,身處庭院中的趙構,把玩着手中剛剛獲得的玉璽。
既然有一枚玉璽,那就說明,有很大的概率還有第二件,第三件。
如果,那些玉璽都能夠盡入他手,那他的位置,可以說穩得不能再穩了。
然後,趙構就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疾行前來。
“如何,那兩位賊人可被拿下,他們的身上,可有一些其他的物件?”
趙構有些迫不及待地向禁軍統領問道。
"**......"
禁軍統領面露難色。
“啓稟官家,剛剛的那兩位賊人,就像是施了法術一般,在末將的面前消失不見了。”
“什麼!消失不見!”
趙構“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目光緊緊地盯着面前的禁軍統領。
低着頭的禁軍統領感受到了官家那冷冽的目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
此刻的他,只有硬着頭說道。
“是,官家,剛纔那件事,不僅是末將看到,守城的將士也看到了。”
趙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之上。
兩個大活人怎麼能消失不見呢!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趙構看向單膝跪地的禁軍,平靜地說道。
“如此說來,就如朕剛纔所言,那兩位不是官家,而是妖人。”
"**......"
禁軍統領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你下去吧。”
“是。”
隨着禁軍統領的緩緩離去。
趙構朗聲道。
“來人,去將左相喊來。”
......
隨着趙煦與趙信眼前的景物一陣變換,兩人便已經出現在了熟悉的食肆外面。
此刻的趙信,心有餘悸地怕了拍自己的胸口。
剛纔那一幕屬實驚險,要不是他們能夠回到後世,恐怕兇多吉少。
不過,也正是因爲有此仰仗,他與六哥纔敢去見他的那個王八蛋兒子。
與趙信心有餘悸不用,趙煦的臉都快陰沉地滴出水來了。
店家說的不差,這個趙構,確實六親不認。
真是該死。
那麼接下來,就不需要留什麼情面了。
直接在汴京,設立一個新的朝廷。
到那時,誰是大宋官家,還不一定呢。
懷着如此的想法,趙煦深吸一口氣。
“老十一,走吧,去食肆見一見店家。”
“是六哥。
趙煦與趙佶兩人翻身下馬,牽着馬匹走進了農家樂中。
剛進入農家樂,趙煦一眼就看到了,正有一人翹着二郎腿,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之上。
兄弟兩人進來的動靜,引起了躺在躺椅上楊廣的注意。
微微仰起身子,楊廣看向農家樂門口的方向。
“咦,趙煦趙信,你們從南宋回來了。”
“楊廣?你怎麼還在這?”
趙煦對於楊廣出現在此,有點驚訝。
他記得,他們前往南宋時,楊廣就在這,結果,他們從南宋返回,楊廣還在這。
楊廣不會是在這裏待了數日吧。
“嘿嘿,閒來無事,來後世轉轉,剛好又與你們碰上了,你們是要見店家吧,他就在屋內。”
楊廣說罷,便招呼趙煦與趙傳進屋。
進入屋內後,趙煦發現,屋子裏的人有點多。
除了店家外,大唐太子李承乾也在此地。
另外,還有兩位陌生之人,一位七八十歲老者,以及一位胖子。
見到趙煦前來,李承乾站起身,熟絡地和趙煦打起了招呼。
一陣寒暄過後,李承乾注意到了趙煦身後的趙佶。
“這位是?”
“這位是我十一弟趙信。”
“DER......"
雖然李承乾的臉上露出瞭然之色,但是實際上,他並不知道趙信是誰。
不過,既然能夠來到此地,就註定了趙信不是凡人。
他當即向着趙佶拱手示意。
趙佶予以還禮後,便好奇地向趙煦打聽起李承乾的身份。
“六哥,這位是?”
“這位是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
趙佶的臉上,湧現出一抹訝然之色。
眼前這位,便是那位雖然造反,但是卻並未身死的廢太子李承乾!
如此說來,他是不是能夠通過李承乾前往唐朝,去見一見初唐時期的那些風雲人物。
在趙信想入非非的同時,趙煦也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虞世南與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