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煬帝楊廣!"
隨着一陣陣倒抽冷氣聲,衆人的臉上均浮現出一抹驚愕之色。
這個名字屬實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緊接着,驚愕變爲了古怪。
那副神情,就好似喫了蒼蠅一般噁心。
在座之人可是都經歷過隋末亂世的,楊廣是何等人,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
“陛下,也就是說,臣等要想前往隋朝,必須要楊廣的帶領?”
房玄齡向着李世民確認道。
“是,不過關於這點,不用太過擔心,朕已經和楊廣溝通過了,你們要想去隋朝,應該是沒有問題。”
雖然李世民的話語平淡至極,但是給予房玄齡等人的震撼,可以說,較之前面的一系列信息,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陛下......已經見過楊廣了?”
“嗯,見過。”
“那......陛下,可曾發生什麼。”
在房玄齡看來,陛下一旦與楊廣見面,兩人之間肯定是會爆發激烈衝突的,最終的結果,要麼楊廣死,要麼陛下活。
但是現在看來,貌似楊廣無事。
“哼,開皇二十年的楊廣,依然是個猥瑣行事的太子,還沒有成長爲後來剛愎自用的隋煬帝,因而,他見到朕的第一面,竟然是想到逃走。
如果他真心想要逃走的話,將之除去,有不小的難度。
而食肆聯通着隋朝,一旦不能一擊必殺,待到楊廣回到隋朝,肯定是不小的麻煩。
加之食肆的主人在一旁勸告,朕就暫時地與楊廣和平相處了。
"......"
陛下竟然能夠與楊廣和諧共處,這是房玄齡從未想過的。
不過,現在貌似也正是因爲陛下與楊廣的和諧共處,使得他們能夠前往較爲穩妥地前往隋朝。
“說起來,如果不出朕預料的話,楊廣在將來登上帝位後,恐怕會重用你等。”
“重用......我等?”
下方坐着的衆人,神態各異。
事實上,他們中有很多都有在隋煬帝時期被重用的經歷。
就比如蕭?。
作爲隋煬帝楊廣的小舅子,蕭?官至內史侍郎。
這可是宰相一職。
但是呢......
即使是楊廣的小舅子蕭?,只要招惹到了楊廣,那是該貶貶,一點情面都不留。
那就更遑論他們了。
因而,他們對於重用一事,皆是不怎麼看好。
“陛下,歷史上的楊廣也用了我們一部分人,但是結果……………”
“這次可是大不相同,因爲楊廣前往了後世,從後世獲得了有關他隋朝的史書,而知曉了將來發展的楊廣,肯定會走上一條,與歷史上的楊廣不一樣的道路。”
對於楊廣能否改變歷史的發展軌跡,李世民深信不疑。
雖然楊廣獨斷專行,狂妄自大,好大喜功,殘暴不仁,揮霍無度,剛愎自用,但是他不傻。
不可能犯過一次的錯誤還犯。
因而,歷史上楊廣踩過的坑,開皇二十年的楊廣大概率不會再踩了,將來的發展肯定會不一樣。
至於究竟能走多遠,就得看這個楊廣的造化了。
楊廣獲取了隋朝的史書!
對房玄齡而言,這又是一個驚人的消息。
這般說來,貌似確實會像陛下說的那樣,這個開皇二十年的隋朝,將會向着一個未知的方向前行。
片刻後,房玄齡也注意到,剛剛陛下話語中,所談及的史書一事。
如果楊廣獲得了史書,那想來陛下也獲得了史書。
當然,房玄齡並未在史書一事上太過深究。
因爲史書所牽扯之事,實在是太廣了。
“如今,既然介紹完了後世以及其他朝代一事,那也是時候該回歸正題,說說朕此行的目的了。”
來了!
衆人的臉上,又恢復到往日議事時的神態。
他們也想知道,陛下離開大唐的原因。
此刻的房玄齡,已經猜測起陛下要前往的目的地,是不是剛剛所提到的隋朝。
如果是隋朝的話,他可要極力勸阻了。
雖然根據陛下所言,楊廣已經與陛下達成了暫時的和平,但是保不齊楊廣又會整出其他的幺蛾子。
如果陛下獨自前往,未免太過危險,或許,應該讓他們先去探探路?
“關於那間食肆,其實不僅是通向剛剛朕與你們提到的那些朝代,它還通向了貞觀十一年之後的朝代。
而朕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貞觀之後的朝代。”
聽到陛下沒有想去隋朝,房玄齡鬆了一口氣。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間食肆竟然還通向大唐之後的朝代。
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但是,有了先前的一系列鋪墊,房玄齡覺得,這一切貌似也能接受。
與房玄齡陷入思考不同,虞世南的臉上則是露出了瞭然之色。
果然。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確定,那些字帖,就是來自大唐之後。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去前往後世的那些朝代,與那些朝代中的書法大家交流。
“其中一個朝代,名爲天授,乃是貞觀十一年的五十四年後,另一個朝代,名爲天寶,則是貞觀十一年的一百一十五年後。”
五十四年!一百一十五年!
房玄齡心中,驀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預感。
或許,陛下說的這兩個朝代,都是大唐!
因爲大唐對標的乃是漢朝,如果根據漢朝的國祚來說,無論是五十四年,還是一百一十五年,理當還未超出大唐的國祚期限。
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陛下會放棄前往隋朝,而去這兩個朝代。
因爲這兩個朝代是大唐,因此陛下纔會將優先級排在隋朝之前。
“陛下,這兩朝,莫不是大唐的兩朝?”
“沒錯。”
對於房玄齡能夠如此短的時間,便能夠推測出這一切,李世民絲毫不感到意外。
而得知這一切的其他人,臉上均是露出喜悅之色。
無論是五十四年後,還是一百一十五年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是能夠見到自己的子孫的。
前往隋朝能夠見到自己與父輩,前往這兩朝又能見到子孫。
想想都讓人激動不已。
“只是,目前的這兩朝,均出現了一些問題,需要朕親自前往解決,所以便讓承乾監國,再由諸位輔政。”
......
原本還情緒高漲的衆人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們現在可是在大唐身居要職。
一旦離開,恐怕會對大唐的整體運轉,產生不小的影響。
“陛下,你看我能不能跟着前往。”
尉遲恭站了出來毛遂自薦。
“敬德,你想同我一道前往其餘兩朝?”
尉遲敬德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近些日子,大唐的戰事可沒有他的份,他呆在大唐可有些憋壞了。
剛好趁此機會,出去走走。
“那好吧,敬德,你便隨我前往。”
衆人頓時一臉豔羨地看向尉遲恭。
與尉遲恭不同,他們脫不開身啊。
最終,這次議事算是宣告完結,衆人依次退出了宣政殿。
諸位大臣的臉上,均是洋溢着雀躍的笑容。
雖說他們目前暫時去不了其他的朝代,但是,待到將來,陛下處理完其他朝代的事宜後,前往其他朝代,想來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忽地,有一人,在退出宣政殿後,並未與他人有過多的交流,而是直接一溜煙地向着宮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是......時文?爲何如此行色匆匆。”
房玄齡看着蕭?的背影,輕聲唸叨了一聲。
“想來,是想要將楊廣的消息,告知他阿姊吧。”
一旁的魏徵開口道。
如魏徵所想的那般,蕭?在離開皇城後,便坐上了馬車,前往了興道坊。
興道坊緊挨着皇城,蕭?倒是沒有花費多長的時間,便抵達了興道坊的一座宅邸前。
之後,更是沒有任何阻礙,順利進入到了這間宅邸之中。
行走在宅邸之中,蕭?想起了他的這位阿姊命運多舛的半生,不由得一陣嘆息。
不過,好在他的外甥女,目前是陛下的四妃之一,受盡恩寵。
託外甥女的福,阿姊現在不需要他的照料,也能夠過得很好。
當然,他平日裏沒事下朝之後,便會順道來興道坊,見一見阿姊。
只是,告訴阿姊今日之事,不知道阿姊能不能接受。
蕭?在內心不停盤算着,該如何將楊廣一事,用極爲妥當的方式,告知他的阿姊。
一路輕車熟路,蕭?很快便來到了內宅的一間院落。
進入院落,蕭?就見到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婦人,正手持一隻水瓢,給院子裏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水。
見到這一幕的蕭?頗爲感慨。
他比阿姊小九歲,在阿姊被冊封爲晉王妃後,他便跟着阿姊,一同來到了長安城。
如今,已然五十餘個年頭了。
“阿姊。”
隨着一聲呼喚,蕭?快步走進了院中。
聽到蕭?呼喚之聲的蕭氏,轉過頭來,就見到快步走來的蕭?。
“時文,爲何如此行事匆匆,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蕭氏聲音柔和地和蕭?說道。
望着面前已經古稀之年的姐姐,蕭?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阿姊,確實是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們先行坐下,聽我慢慢與阿姊你說。”
蕭?擔心,自己的阿姊在聽到有關楊廣的消息後,會有些支撐不住,便先行讓阿姊坐下。
至於瞞着不說………………
他從未想過。
因爲他知道阿姊對於楊廣的感情,爲了讓阿姊開心一些,他便在獲悉楊廣消息的第一時間,便來見阿姊。
蕭氏雖然一頭霧水,但是她這些年,也算是經歷了世事的沉浮。
當過母儀天下的皇後,也曾如同浮萍一般顛沛流離,她也將所有的事情都看開了。
因而,她也沒有直接追問,而是按照蕭?所言,將蕭?領至屋內。
“時文,這件大事難不成與我有關?”
蕭氏很輕易地便從蕭?的言談舉止中,察覺到了這一切。
蕭?點了點頭,但是爲了保險起見,蕭?還是提前說道。
“阿姊,接下來我要說的一切,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雖然這一切匪夷所思,但是確實是發生了。”
“時文,有什麼說罷,沒有問題的。”
蕭氏說完,給了蕭?一個放心的笑容。
蕭?見狀,也不再隱瞞。
“阿姊,我要說的這件事,與楊廣有關。”
“夫君?”
蕭氏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些許疑惑之色。
她的夫君,離世已經差不多二十年了。
她有些搞不懂,爲什麼蕭?今日會提及,一個死去了二十年人的名字。
“時文,爲何會突然提及你的姊夫,難不成是陛下怪罪?”
見自家阿姊想,蕭?連忙擺手。
“阿姊,不是陛下怪罪,而是今日陛下召見我等,告知了我們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這個消息,難不成與夫君有關?”
蕭氏實在是有些想不到,究竟是什麼消息,會和一個死去了二十年的人有關。
“是的,阿姊,前不久陛下離開了大唐一趟,前往了後世。”
前往後世?
即使是經歷頗多的蕭氏,此刻也不由得感覺到一陣迷惑。
“那個後世,聯通着其他的朝代,不僅是通向了我貞觀十一年的大唐,還通向了開皇二十年的隋朝。”
“等等,時文,你說什麼,那個後世,還通向了開皇二十年的隋朝?”
蕭?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阿姊,就是楊廣成爲太子那一年的隋朝,並且,根據陛下所言,我們能夠親自前往開皇二十年的隋朝。”
“親自前往開皇二十年的隋朝!”
蕭氏只感覺思緒有些紊亂。
開皇二十年,距今已經三十七年。
人怎麼可能會前往三十七年前?
“時文,這件事......”
“阿姊可是不信?但是這是陛下親口所言,在場之人還有房玄齡,魏徵等一衆大唐重臣,想來陛下不會與我等開這種玩笑。”
蕭氏此刻微微點頭。
“這......確實不會,如此說來,真能前往開皇二十年!”
她自然清楚,前往開皇二十年,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她能夠再次見到她的夫君。
蕭氏的欣喜還未持續片刻,便又黯然神傷。
雖然前往開皇二十年十分美好,但是......
如今的她......
“阿姊,爲何看起來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蕭?有些不能理解。
在他看來,阿姊與楊廣的關係可謂是極好,楊廣的幾位子嗣,都是阿姊所誕下的。
因而,在聽到楊廣的消息後,阿姊應該感覺到開心纔是。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阿姊,你是不是不想見楊廣?"
蕭氏搖了搖頭,並未答話。
“那爲何......”
面對着蕭?的疑問,蕭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笑。
“時文,我此等模樣,又有何臉面去見夫君呢。”
“這......”
蕭?當即沉默不言。
是啊,現在的阿姊,已經七十餘歲,早已沒有了當年的容貌。
而開皇二十年的楊廣,正值壯年。
以這面目見到楊廣,難保楊廣那傢伙嫌棄阿姊。
如果那般,還是別讓楊廣與阿姊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