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張泊剛剛打開農家樂的大門,就見到一輛造型精美的馬車停靠在路邊。
不過,馬車前並未有人駕駛。
張泊剛想上前,查看一番這馬車的主人是誰。
結果,剛行至馬車跟前,裏面就探出了一顆頭顱。
其正是在此等候了好一會的宋哲宗趙煦。
不過,在看到張泊的一瞬間,趙煦明顯愣了一下。
“咦,店家,你怎麼變成短髮了,你的髮髻......”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假的。”
“假的?”
趙煦有些難以相信。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如此這般,豈不是不孝嗎?”
面對着趙煦的懷疑,張泊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現在時代變了,要順應時代的發展,髮髻打理起來頗爲麻煩,已經不適用於後世了,後世的男子,幾乎全都像我這般留着短髮。
“這樣啊。”
趙煦微微頷首,表達了理解。
張泊此時歪過腦袋,看向馬車裏面。
“哲宗,只有你一人嗎,李小娘子呢?”
“我見在此需要等候一會,便直接讓李小娘子先行回去了。”
“那行,快些進來吧。”
待到兩人進入屋內,張泊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趙煦。
“哲宗,北宋事宜應該都交代好了吧。’
“嗯,我以身體不適爲由,將後面數天的早朝議事全部推掉,並且,已經囑託好章相,在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處理好大宋政務。”
張泊點了點頭,接着說道。
“哲宗,你應該沒有食用早膳吧。”
這次可是全身檢查,包括血液檢測之類的,檢查肝腎功能有沒有異常。
而一旦進食,這些檢測結果就會發生異常,從而導致最終的數據發生偏差。
那檢查就白費了。
“這是自然,先前店家你可是提醒過我的。”
“那行,哲宗,跟我來,我給你準備了一套衣服。”
此刻的趙煦,穿着一身宋朝的官家服飾,加上其帥氣的面龐,張泊毫不懷疑,和趙煦走在街上,回頭率肯定是百分百的。
而且,穿一身這樣的衣服去看病,怕是要去看精神科了。
“好的,店家。”
不多時,趙煦就已經換上了張泊的衣服。
看着面前鏡子中的那個頭戴棒球帽,身着一身簡約白色圓領T恤,搭配卡其色棉質短褲,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的自己,趙煦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的神色。
這就是後世的穿着嗎?
當趙煦在鏡子面前擺弄着造型的同時,農家樂的院子裏,傳來了一聲鳴笛聲。
這就讓張泊有些不明所以了。
難不成是村子裏有人來找他嗎?
不過,當張泊走出屋子,看到看到來人時,頓時臉色一黑。
敢情是楊廣駕駛着電動三輪車來到了院子裏,還一臉騷包地按動着三輪車的喇叭。
見到沒有髮髻的張泊,楊廣顯然也是一愣,盯着張看了半晌,這才一臉懷疑地說道。
“店家?”
張泊點了點頭。
“奇怪,店家你怎麼短髮,而且身着奇裝異服?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不得不說,你這電動車可真不錯,想讓他往哪開,他就往哪開,不像馬匹,不聽指揮。”
在楊廣誇讚電動車的同時,趙煦也從屋內走出。
看到身着奇裝異服的趙煦,楊廣撓了撓頭。
“店家,這位是?”
“楊廣,這才幾日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趙煦說完,將頭上的棒球帽摘下。
“大宋官家!”
“楊廣,你還是稱呼我爲哲宗或者是趙煦吧。
楊廣一個翻身,便從三輪車上下來,轉而來到了張泊與趙煦的跟前,繞着兩人轉了一圈。
“店家,趙煦,你們怎麼穿着這一身奇裝異服。
“先前不是說過嗎,要帶哲宗前往醫院。”
“哦,對對,差點把這事忘了。”
楊廣恍然地說着,臉上卻露出了極爲感興趣的神情。
“楊廣,你今日怎麼又來了。”
張泊記得,他可是將先前送給各朝代的玩意,都給了楊廣一份。
以他的估計,最起碼楊廣要玩上許久。
結果這纔多久啊,楊廣便又折返回來了。
“嘿嘿,前幾日多虧了店家你的那些作物,父皇龍顏大悅。
不僅我成爲太子之事板上釘釘,而且,還獎賞了我錢財錦帛無數,這不,我就帶來了一些,送與店家你。”
張泊沒想到,楊廣竟然還帶了一些隋朝特產過來。
他當即跟隨着楊廣,來到了電動三輪車後。
就見電動三輪車的車廂裏,放着數十個長條形狀的絲綢布匹。
“這是隋朝的絲綢?”
“是的,店家。”
楊廣說完,便拿起一匹絲綢,遞給張泊。
張泊剛一入手,便感覺到不凡之處。
這些布匹絲綢,可都是純天然的產物。
而且,能夠被楊堅賞賜給楊廣,拿這些絲綢布匹,在隋朝,肯定也都是頂尖一級的存在。
現代的那些化纖產品,根本就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不錯不錯。
看到張泊一臉滿意,楊廣這時候搓了搓手。
“店家,你看,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套你們後世的衣物,我也想跟着你們去後世看看。”
“可以是可以,不過,一切聽指揮,不要亂跑知道嗎。”
“這是當然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楊廣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見此情景,張泊便領着楊廣前往屋子,幫楊廣挑選衣服。
至於已經換好衣服的趙煦,則是來到了電動三輪車的後面,拿起布匹,開始細細打量。
說實話,還是大宋的布匹好。
他此次回去後,看來也要帶些大宋的特產來了。
就在趙煦端詳着布匹的同時,農家樂的門口,走進來一人。
見到站在電動三輪車旁的趙煦時,來人一愣。
趙煦也是如此,一時間,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最終,還是剛剛進來之人打破了這份尷尬的境地。
“在下大唐貞觀年間孫思邈,不知……………”
藥王孫思邈!
趙煦精神一振。
孫思邈可是大唐,乃至現在大宋,都名聲顯赫的人物,其爲唐宋的醫術,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沒想到他今日在此,竟然見到了這位人物。
“我乃大宋趙煦。”
孫思邈聽聞這個名字,眼前一亮。
“見過大宋皇帝陛下。”
這下子,趙煦就有些迷糊了。
孫思邈身爲大唐之人,按道理來說,不應該聽到過他的名號啊。
況且,他也沒有與對方見過。
“你認得我?”
孫思邈點了點頭。
“我從玄德公那聽說過陛下你的名號。’
嗯?
玄德公?
應該是劉備吧?
但是東漢末年的劉備竟然聽說過他的名號。
對此,趙煦只能將之歸結到是店家向劉備提及的。
“孫真人,你還是稱呼我爲趙煦吧。”
就在這時,一陣笑聲,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店家,這一身衣服可比我隋朝的衣服輕盈多了,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我準備......”
楊廣話音未落,就注意到了孫思邈的到來。
“喂,店家,有一位老頭來找你。”
“老頭?”
張泊從屋內走出,就看到了孫思邈的到來。
“去,什麼老頭,這是神醫孫思邈。”
孫思邈?
楊廣撓了撓頭。
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孫真人,不知爲何今日突然來此?”
“店家,前幾日我從玄德公口中聽聞,你要帶着大宋皇帝前往後世的醫院。
我與元化先生,仲景先生也想一道前往,但是我們一同前往,未免人數太多,因而,我就被推選了出來。”
“這樣啊,沒有問題。”
剛好可以藉此,讓孫思邈孫神醫瞭解一番後世的醫療體系。
在張泊同意的同時,一旁的趙煦已經倒吸一口涼氣了。
元化先生?仲景先生?
那豈不是華佗與張仲景。
再加上一個孫思邈。
羣英薈萃啊。
還能這麼玩?
孫思邈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便向着張伯拱了拱手,表達了感謝。
“多謝店家。”
“店家,這位老......神醫不知是來自哪個朝代?”
“孫真人來自大唐貞觀年間。”
不過,張伯說完,便是意識到一件事。
孫思邈的壽命可是很長的。
嚴格來說,孫思邈橫跨了北周,隋,唐三朝。
也就是說,在楊廣的那個時期,還有一個孫思邈!
貞觀年間嗎?
楊廣撇了撇嘴。
難怪他沒什麼印象,對方果然是來自他之後的朝代。
“孫真人,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北宋的官家,也就是北宋的皇帝趙煦。
“店家,剛剛我已經和孫真人介紹過了。”
一旁的趙煦開口道。
“哦,這樣啊,那孫真人,這位是......先說好,孫真人,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現在的孫思邈已經八十歲了,萬一楊廣的名號給孫思邈嚇出個好歹來,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見張泊如此興師動衆,孫思邈有些懵地點了點頭。
“這位是隋朝楊廣。”
“什麼,隋煬帝楊廣。’
楊廣此刻已經有些麻木了。
自從他知曉對方來自唐朝後,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與他猜想的那樣,對方果然知曉他的身份。
他還是有着屬於自己的倔強。
“老......孫真人,記住,是晉王,不,是太子楊廣。”
孫思邈也意識到了他剛剛的口誤,忙是給楊廣拱手道歉。
道完歉後的孫思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張泊。
“店家,現如今,太子楊廣來此,那是不是意味着,隋朝的我......”
張泊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楊廣在一旁,看着孫思邈與張泊打啞謎的姿態,那是一頭霧水。
“店家,你們在說什麼啊,怎麼牽扯到隋朝了?”
“楊廣,你覺得現如今的孫真人年紀多大。”
“年紀?”
楊廣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鬚髮皆白,但是精神爍爍的孫思邈身上。
“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的年紀?”
“其實孫真人已經耄耋之年了。”
“多多多......少,這老......孫真人已經八十歲了,那豈不是......”
楊廣雙手齊用,開始盤算着什麼。
過了十幾息的時間,楊廣抬起頭。
“這麼說來,孫真人出生於周朝?”
孫思邈點了點頭。
張泊則在一旁補充道。
“準確來說,你父皇還認得孫真人呢,想當年在周朝時,你父皇曾召見孫真人擔任國子博士一職,但是被孫真人拒絕了。'
聽聞自己當年的往事,孫思邈笑着搖了搖頭。
當年,隋文帝楊堅,曾經召集他擔任國子博士,這是一個五品官,職位屬實不低。
不過,如店家所說的那樣,他拒絕了。
做官太過世故,不能隨意,他還是願意將身心全部投身到醫術中去。
因而,之後,他便隱居到了太白山中,一面潛心鑽研醫學鉅著,一面採集藥材研究。
然後,太宗陛下爲尋求救治皇後孃孃的辦法,召見他前往長安,
接着,就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父皇還認得孫真人?等等,那豈不是說,現在的大,還有一個孫真人?那我是不是也能將那孫真人帶來此地,讓兩位孫真人見上一面?”
楊廣說完,臉上浮現出雀躍的神色。
這可太有意思了。
“事實上,已經有人這麼做了。”
“啊?已經有人這麼做了?是誰搶了我的好點子。”
“是處在你們隋朝之後八百年後的明朝,雖然其中的過程有些坎坷,但是目前,他們的兩代人之間已經見過面了。”
兩代人見面啊……………
楊廣的腦海中浮現出他見到隋煬帝楊廣的場景。
淦。
他可還沒有享受皇帝的快樂,就背上的皇帝的罵名。
都是這傢伙害的。
“店家,既然隋唐都有一個孫真人,那豈不是說,唐朝有很多歷史留名的人物,在隋朝也有跡可循。”
嘿,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事實上,確實如楊廣所說的那般。
例如李世民的左右手,房謀杜斷,如今也不過是二十一與十五的年紀。
直言諫臣,鄭國公魏徵,如今也才二十的年紀。
武廟十哲之一,“封狼居胥”的魏國公李靖,如今正值而立之年。
甚至楊廣身邊,都有將來大唐的肱股之臣。
蕭?,凌煙閣二十四臣排名第九,他乃是楊廣的妻弟。
凌煙閣排名第十二的屈突通,目前擔任隋朝的右武侯車騎將軍,正直無比,深得楊堅器重。
如果楊廣有心思,說不定還真能聚攏起一個“mini凌煙閣”。
“確實如此,怎麼,你想召集他們來你身邊嗎?”
楊廣頓時止不住地點頭。
“洗洗睡吧,如果你身爲太子,身邊聚攏起這麼一些人,你看你老爹楊堅慌不慌。”
對此,李淵最有發言權。
這下,楊廣也迅速冷靜了下來。
“嗯,確實,那還是稍微緩緩吧,等我上位之後,再找尋也不遲。’
“行了,楊廣,說這些還爲時尚早,我們還是趕緊辦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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