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虞世南決定要盡力促成此事,李承乾也不再多言。
他相信虞世南能夠將這一切處理妥當。
雖然眼前的虞世南已經七十有八,看上去就是一位普通的老者。
但是李承乾可不會忘記,當年的虞世南可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爲父皇的上位立下了汗馬功勞。
當然,李承乾還叮囑了虞世南一件事。
那就是不要將此事告知他的父皇。
虞世南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看着虞世南露出的神情,李承乾覺得,這位永興縣公,應該是想岔了。
不過,想岔了就想岔了吧。
如果真要解釋,那可就說不清了。
解決完《蘭亭集序》之事,李承乾便向虞世南提出辭行,拿着之前那張墨跡已乾的字帖,離開了弘文館。
他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店家的食肆。
望着李承乾離開的背影,虞世南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李承乾所留下的那沓紙張。
不過,很快,虞世南的臉上便再次浮現出驚訝之色。
除了之前看到的顏真卿與蘇軾之外,還有着柳公權,懷素,米芾,黃庭堅等一系列,他之前從未聽說過名字之人的作品。
他們這些人的書法,完全都可以稱得上自成一派,但是爲何,他卻一人的名聲都未曾聽過?
太子殿下又是從何處尋得這些人的作品。
這時,一人的到來打算了虞世南的思緒。
來人的年紀與虞世南年紀相仿,身形有些瘦削,不過精神狀態卻要比虞世南要好上不少。
此人正是虞世南的好友,褚亮。
“希明(褚亮),你現在可是通直散騎常侍,負責規諫陛下,充當顧問之職,爲何如今會來弘文館?”
“伯施(虞世南),我可依然還是弘文館學士,怎麼,莫不歡迎我?”
“友人來此,當然歡迎,來人,備茶。”
褚亮幾步之間,來到了虞世南的書桌前。
“剛剛我見太子殿下似乎來過,不知是爲了何事?”
褚亮說完,便拿過桌上虞世南整理出的紙張,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
“並無他事,而是......”
虞世南剛想說出《蘭亭集序》一事,便想起了太子殿下的告誡。
也許,太子殿下是想到時候將此物獻給陛下,如果他這時候將此事說出去的話,反而不美。
“而是什麼?”
褚亮一邊看着手中的字帖,一邊向着虞世南詢問道。
雖然他在書法上沒有什麼建樹,但是他的好友虞世南與兒子褚遂良可是在書法一途上均有所成就,因而,褚亮對於書法之事也是頗有瞭解。
他可以看得出,手中的這個字帖絕非凡物。
“此事是我與太子殿下的祕密。”
褚亮這時候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好友。
“伯施,你可千萬別捲入奪嫡之事中來啊,現在的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究竟爲何?明明當初陛下也是經歷了此等事件,但是爲何如今卻走上了高祖的老路,偏愛魏王,爲魏王殿下設立文學館。
我們都是從文學館中走出之人,自然也明白文學館意味着什麼,而且,房相的次子房遺愛也有些和魏王李泰走得太近了一些。
恐怕接下來,大唐興許又得掀起一陣奪嫡風波。”
虞世南被褚亮的話語說的一愣,轉而笑着搖了搖頭。
“希明,這你就別擔心,我心中有數,況且,奪嫡之事興許不會發生。”
“哦,伯施,此話怎講。”
“前不久,晉王李治曾經獻上畝產千斤的作物,但是之後,從陛下口中我們得知,此物是太子殿下所獻。”
“畝產千斤之物!太子殿下所獻!那爲何用晉王殿下的名義。”
“這就不得而知,當時僅有數人在場,之後我們交流了一番,均是認爲,即使爲魏王設立文學館,恐怕較之如此功績的太子殿下,也不足爲慮。
除非,再來一次玄武門事變。
但是要讓魏王殿下發動玄武門事變,你覺得可能嗎?”
褚亮笑了笑。
此事確實不太可能。
他懸着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既然將心中擔心之事解決,那褚亮的注意力也是集中到了手中的字帖之上。
“伯施,這名爲蘇軾之人這書法似乎造詣頗高,不知道是哪裏人士,爲何我不曾聽聞?”
虞世南笑着搖了搖頭。
“此事我也不知,太子殿下並未告知。”
“你說此物是太子殿下帶來的?”
“是的,而且這裏可是不止蘇軾一人,還有着衆多書法造詣非凡之人,並且我之前均未聽說過他們的名字。”
虞世南的話語令得褚亮也是一愣,有如此多書法造詣之人,之前竟然都默默無名?
“伯施,不知我可否帶上幾張字帖回去給遂良一觀?”
“儘管拿去便是,對了,希明,我過幾日恐怕要向陛下請辭,回鄉一趟,大概月餘返回。”
“行,那我便招呼幾人爲你送行。”
農家樂,屋檐下。
張泊拆開剛剛到手的快遞,拿出一物,正在不停地把玩。
這正是前段時間他讓人3D打印的傳國玉璽,如今已經到貨了。
拿在手中的傳國玉璽,對照着手機上的傳國玉璽的照片。
不得不說,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當然了,雖然外形相像,但是卻不可相提並論。
秦始皇的傳國玉璽那可是藍田玉製成,而他手中的傳國玉璽就是普通的陶瓷材料,當個工藝品倒是不錯。
也可以給到宋朝明朝這些沒有傳國玉璽的朝代,當個擺件也是不錯的。
這時候,一陣快速的腳步聲來到農家樂中。
張泊抬起頭,就見到李承乾一路快走,來到了他的面前,隨後從手中掏出一物。
“店家,這是依照店家你所言,拜託虞縣公所書寫的字帖。”
張泊放下手中的“傳國玉璽”,起身接過李承乾遞來的字帖,將之張開。
然後張泊看着字帖上密密麻麻的字,一時間有些呆住。
原本他就想要簡單地讓虞世南寫幾個字,蓋個章,沒想到虞世南竟然這麼給力,還送了一首詩。
不錯不錯。
在張泊看着手中的字帖不住得點頭之際,李承乾蹲下身子,查看起了傳國玉璽。
“店家,這莫非是傳國玉璽?”
張泊的目光從手中的字帖上移開。
“確實是傳國玉璽,怎麼樣,高明,你要不要拿一個去玩玩。”
李承乾訕訕一笑。
“店家,這就不用了,不說大唐如今已經有一個傳國玉璽了,單說將此物帶去大唐,倒是個大麻煩。
張泊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也就不再強求,搬動箱子,與李承乾一同回到屋內。
之後兩人一同坐下,張爲李承乾斟上茶水,並開口詢問李承乾此行情況如何。
“店家,我已經將手機與充電寶交到了虞縣公的手中,並且還將你準備的一系列書法資料也交於他手,過幾日,虞縣公就會前往永興寺了,店家,你覺得此事成功的可能有多少。”
“成功的可能不小,一方面,我給予他的經書,可是未曾在大唐出現過的經書,這恐怕沒有哪個僧人,能夠經受的住這段誘惑。
另一方面,我也將複印之術給虞世南看過了,原本《蘭亭集序》乃是孤本,送出去就沒有了,但是現在卻可以複製一份,留在他手中,想來辯才應該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過,高明,你還是要做好辯才來長安的準備,畢竟你給虞世南的充電寶,可是充不了幾次電,到時候辯才會跟隨虞世南一同來到長安。”
“多謝店家提醒。”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位身着白色襦裙,披着淡綠色褙子的李清照掀開簾子,將頭探入屋內。
見到張泊與李承乾後,她的臉上露出了極爲開心的笑容。
“店家,高明。”
見到李清照到來,張泊與李承乾挪開一個座位,讓李清照坐下。
“李小娘子,許久不見,最近忙於何事。”
李承乾有些好奇地向李清照詢問。
“最近在忙着將從東漢末年帶回來一些古物整理歸納起來,店家,你是沒見到爹爹拿到那些古物時的場景,就好似一個老小孩一般。”
“還有就是我最近也開始整理從東漢末年帶回來的典籍,不過拍攝的照片實在有些太多,經過我爹爹的徹夜整理,目前還有不少典籍尚未整理出來。”
聽李清照談及整理一事,張也想起了,最近的他也在忙着整理着東西。
東漢末年的典籍,明朝的永樂大典。
“此外,店家,我還去了一趟張擇端處,觀看了他所繪製的《清明上河圖》,並順便將你所贈之物給了張擇端。”
張擇端......清明上河圖.......
“店家,莫非這張擇端也是一位歷史留名的人物?”
李承乾向着張泊詢問道。
“沒錯,其可是一位歷史留名的畫師。
“畫師?”
李承乾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位面容粗狂的中年男子的形象。
“店家,我大唐的畫師閻立本應該也算是一位歷史留名的人物吧。”
閻立本!
這名字對於張泊來說也是熟人了。
此人確實是一位歷史留名的人物。
因爲他也有一副與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齊名的作品,名爲《步輦圖》。
《步輦圖》中所描述的場景乃是貞觀十四年,吐蕃王松贊干布派使臣祿東贊向大唐求婚之事。
而這件事後來就引發了一個著名的事件。
文成公主入藏。
不過,與張擇端除了《清明上河圖》這一副畫作便沒有其他畫作不同,閻立本還有着衆多足以流傳千古的畫作。
就例如《歷代帝王圖》,其描繪了十三位帝王的畫像,例如漢昭帝劉弗陵,漢光武帝劉秀,東漢的劉備曹操孫權,以及楊堅楊廣等十三位帝王。
還有就是《蕭翼賺蘭亭圖》,所描繪的就是歷史上蕭翼從辯才手中獲得《蘭亭集序》的場景。
當然,除了這些畫作,閻立本還有一個著名畫作,那就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畫像》。
爲了表彰在貞觀年間所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唐太宗李世民便讓閻立本根據官職大小繪製《二十四功臣圖》放於凌煙閣。
如此一位有名的人物,或許,他也可以讓李承乾拜託對方畫上幾幅畫。
“高明,不需要詢問店家,我都可以告知與你,閻立本確實歷史有名。”
“沒錯,正如李小娘子所說的那樣,閻立本的名頭歷史中頗爲響亮,甚至,他應該較之張擇端更加優秀,畢竟他所留下的著名畫作可不止一副。”
“這樣啊。”
李承乾也有些咋舌。
他其實已經看出了閻立本並非常人。
如今才三十餘歲的閻立本就已經受到了父皇的重用,就在今年,父皇命閻立本繪製他征戰四方時所騎的六匹戰馬圖樣,然後雕刻於石,立於昭陵。
這算是對於閻立本能力的極度肯定了。
“咦,店家,你這桌上的紙張,莫非是什麼書法作品嗎?”
“李小娘子,這是高明拜託虞世南爲我所寫的字帖。”
虞世南!
竟然是虞世南的書法。
虞世南可謂是初唐時期鼎鼎大名的書法大家。
在如今的大宋,恐怕沒有幾人能夠與其比肩。
蘇翁算一個,還有黃翁。
李清照頓時升起了一個想法。
或許,待到蘇翁與黃翁兩人回到京師之後,她便可帶着兩人前往一趟大唐,去見識見識諸如虞世南,歐陽詢,褚遂良等一衆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書法大家。
李清照接過張遞去的字帖,眼眸在字帖上快速的掃視,眼中滿是羨慕。
看了十幾息的時間,李清照有些戀戀不捨地將手中的字帖放下,有些扭捏地,露出一副小女兒姿態看向李承乾。
“高明,我有個不情之請。”
見到李清照這副模樣,李承乾心中大概已經猜到了李清照的想法。
“李小娘子,有什麼事就說吧。”
“高明,不知道能不能請虞縣公爲我也寫一副字帖。”
“這個應該是沒有問題,不知道李小娘子是否需要像店家這般寫上贈送之人的名字。”
“不用不用。”
李清照連連擺手。
假如讓虞世南寫上他的名字,那原本算是真跡的書法,恐怕就會成爲假貨了。
“還請虞縣公隨意發揮即可。
“如此,那我回去便拜託虞縣公此事,不得不說,李小娘子,你來的正是時候,如果來晚些時日,那恐怕就要等上月餘的時間了。”
“這是爲何,莫非虞縣公最近有着重要的事。”
“算是吧,因爲我拜託虞縣公前往永興寺一趟,去取《蘭亭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