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備赴宴的同時,在距離水寨不遠處的江邊之上,諸葛亮正在練習着一套招式,正是由華佗所創的五禽戲。
自從諸葛亮從後世得知,他五十四就離世後,他便痛定思痛,平日裏就勤加鍛鍊。
後來結識了元化先生,獲得了元化先生傳授的五禽戲。
從華佗口中,諸葛亮得知,五禽戲可以強身健體,即使活到九十餘歲,依然可以耳目聰明。
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諸葛亮深以爲是。
這時,遠處的一聲樂舞聲打斷了諸葛亮的練習。
曲中含有殺氣,而且,這旋律,是巴渝舞。
所謂的巴渝舞,乃是古代巴人在作戰前的軍前舞,最早可以追溯到武王伐紂的時期。
表演者往往手執兵器,用腳踏地而舞,前面的人執看挺戈大聲呼喊,後面伴舞者則擊鼓頓足威懾敵人。
在軍營中這樣的鼓聲和舞蹈往往有出徵之意,因此自然帶有殺氣。
諸葛亮想起了書中所寫。
看起來這位東吳大都督真的要像書中所言那般,刺殺主公。
如果是以前的他,在得知周瑜想要刺殺主公之後,肯定會有些驚慌失措。
但是現在......
得知了未來之事的主公,肯定是把雲長帶在了身邊。
那他還擔心什麼呢?
將地上的羽扇撿起,諸葛亮便準備往水寨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有一人自遠方急匆匆地向着諸葛亮的方向跑來。
“臥龍先生,臥龍先生。”
“子敬(魯肅。”
雖然諸葛亮已經知曉了魯肅來此的目的,但是他還是禮貌地詢問道。
“子敬,何事驚慌?”
魯肅行至跟前,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聽到諸葛亮的問題,神情略微掙扎了一番,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
“無事。”
考慮到這是公瑾的計策,如果他將之說出口的話,恐怕會影響到後續的計劃。
因而,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魯肅決定還是緘默其口比較好。
見到這一幕,諸葛亮也不言語,而是輕搖羽扇,一臉微笑地表示。
“莫不是我家主公來此?”
即使身爲東吳重臣多年的魯肅,此刻的神情難免有些失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諸葛亮。
雖然他在與諸葛亮相處的這段時間,已經認可了諸葛亮的才學,但是沒想到,諸葛亮的才能,簡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公瑾派人誆騙劉備一事,他可沒有告知諸葛亮,那諸葛亮又是從何處得知的這一消息呢。
難道其真有神鬼莫測之能?
驚歎歸驚歎,魯肅見諸葛亮已經知曉了此事,他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是使君來了。”
魯肅說完,有些爲難地看向諸葛亮,他不知道該不該將公瑾的計劃告知臥龍先生。
如果不告知,待到公瑾除去劉備,那結盟事宜自然就沒有了下文,想要憑藉東吳這一方勢力,去抗衡百萬大軍的曹操,難如登天。
如果告知,那他身爲東吳之臣,泄露機密,此舉未免……………
在魯肅糾結的同時,諸葛亮也在打量着魯肅,算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無論是書中還是現在,魯肅都前來,將主公到來一事告知自己。
由此可以看出,魯肅確實是知曉大是大非的,也正是因爲有他在後面推動,東吳與他們的結盟才能安穩地進行下去。
不過,根據書中所言,魯肅差不多還有九年的壽命。
一旦魯肅離世,那東吳與他們的關係將會降至冰點。
之後就是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
但是這一世,他肯定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一個想法出現在諸葛亮的腦海中。
既然他通過五禽戲鍛鍊身體,那魯肅也未嘗不可。
先前他已經問過了元化先生是否可以外傳,元化先生也是點頭應允。
如今此事,大有可爲。
通過五禽戲,或許可以爲魯肅延壽,從而爲他們的發育提供更多的時間。
不過,現在………………
還是先行趕往主公那,因爲他有事情要和主公交代一番。
見諸葛亮慢悠悠地向水寨的方向走去,魯肅的心中升起了不小的疑問。
孔明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劉備的安危嗎,難道他以爲,將劉備邀來僅僅是單純地商談結盟事宜嗎?
亦或者,諸葛亮已經知曉,大都督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啊,根據大都督所言,只要劉備來到東吳,那拿下劉備,不成問題。
帶着些許疑問,魯肅跟上了諸葛亮的步伐。
與此同時,宴會之中。
劉備正神情自若地看着場上的巴渝舞表演。
東吳一方,左顧右盼,都在等待着周瑜摔杯爲號的命令。
周瑜端起案幾上一樽酒,眼神微不可察地瞥向劉備的方向,見到劉備似乎一心一意地在觀看場上的巴渝舞表演,心中大定。
“玄德公,請。”
周瑜端起酒樽,對着劉備敬酒道。
劉備同樣敬酒示意。
“請。”
看着劉備喝完酒,周瑜的嘴角顯露出一抹笑容。
拿下劉備,貌似沒有一點難度。
只不過......
周瑜看向劉備的後方,不由得眉頭微皺。
那裏正站着一個偉岸的身影。
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之人絕對是一員猛將。
想到這,周瑜的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忌憚之色。
覺察到周瑜的眼神,關羽用餘光瞥向周瑜。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周瑜打的什麼主意,但是,他可不會給周瑜這樣的機會。
如果周瑜膽敢?杯爲號,那就要問問自己手中的長劍答不答應了。
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在對方對大哥動手前,將對方斬殺。
感受到關羽瞥過來的眼神,周瑜心中也是一驚。
對方的眼神就好似在說。
動手,你先動手我也能先殺死你。
在周瑜猶豫的間隙,臺下跳巴渝舞的衆人,眼巴巴地看着周瑜,都在等待着大都督下達指令。
只要大都督摔杯爲號,他們就衝上去將那個劉備殺死。
周瑜端着酒樽的手,懸停在空中,陷入到了深深的猶豫之中。
他不敢賭。
抬起眼眸,看向劉備身後的方向。
就見到劉備身後那人,攥緊了劍柄,似乎已經準備蓄勢待發。
周瑜的額頭上也不自覺地滲出了點點汗珠。
“大都督,爲何停杯不飲啊。”
劉備這時候向周瑜詢問道。
聽到劉備的話語,周瑜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雙手持樽對着劉備說道。
“同飲,同飲。”
放下酒杯的周瑜,目光在劉備與臺下衆人之間來回閃動,他的心中在計較着刺殺劉備的可行性。
片刻的功夫後,周瑜決定,還是先行詢問一番劉備身後之人的來歷較爲穩妥。
能夠帶給他如此大的壓迫感,肯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玄德公,不知身後站立着何人?”
劉備微笑着說道。
“我弟關羽關雲長也。”
周瑜聽後心中猛然一驚。
竟然是他。
這下子,周瑜算是徹底死心了。
對方的經歷他也聽說過,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今日如果他膽敢對劉備動手,那恐怕關羽就會取他首級。
不過,周瑜臉上此刻依然掛着微笑。
“莫非就是溫酒斬華雄,斬顏良誅文醜,過五關斬六將的關羽關雲長是也。”
“然也。”
周瑜站起身,拿着酒樽來到了關羽的身前。
“失敬失敬。”
下方跳着巴渝舞的將士們,緊緊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做好了嚴陣以待的準備。
就等大都督摔杯爲號。
關羽接過酒樽一飲而盡,隨後就將酒樽交還到周瑜的手上。
此時的周瑜哪裏還有刺殺劉備的心思,無奈地下方衆人揮了揮手。
原本他的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是誰曾想,竟然有關羽這個變數在此。
他的計劃,算是無疾而終了。
見到大都督揮手示意,下面跳舞的將士也只有無奈離去。
看着跳巴渝舞的衆人離去,劉備也知道,他也是時候離開了。
直接說告辭未免有些突兀,劉備想起了書中所言。
劉備叫住了準備返回主座的周瑜。
“大都督,我與軍師多日不見,可否請來一敘?”
“孔明先生現今不在此處,待等破了曹操,玄德公再與孔明相會也不遲。”
劉備早已知曉,軍師已然身處他來此的船艙之內,但是爲了不讓周瑜看出端倪,他還是開口說道。
“那劉備暫且告別,待破敵慶功,再專程前來前來致賀。”
“軍務繁忙,不便挽留,恕我怠慢了。”
“告辭。”
望着劉備離去的背影,周瑜的臉上一陣陰晴變幻,最終憤而抽出腰間寶劍,插與地面之上。
今日絕佳的機會,竟然失之交臂。
下次要再等機會,不知要何年何月。
離開宴會的劉備,此時走得飛快,甚至其身後的關羽都有些跟不上了。
“雲長,快走,想來軍師已經在船中等候多時了。’
“是,大哥。”
兩人來到船艙的門口,就見到諸葛亮已然身處在船艙之中。
“主公。”
諸葛亮起身,一臉微笑地向着劉備迎了過去。
“軍師快請。”
劉備剛剛坐定,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向諸葛亮訴說着剛剛的遭遇。
“軍師,確實如書中所言的那般,周瑜數次想要對我動手,多虧了雲長在此,下一步是不是以十月二十日甲子爲期,命子龍駕一小舟來南岸邊等候。”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笑着回答道。
“是的,主公。"
“好,我回去之後便告知子龍此事。”
“主公,我欲將五禽戲交給魯肅,有五禽戲的幫助,想來魯肅的壽命應該不止九年,在這期間,有魯肅幫助我們在其中斡旋,想來我們與東吳的結盟會更加的穩妥。”
劉備點了點頭,從這次周瑜的行動上看,目前東吳對他的敵意甚大。
書中也寫明瞭,能與東吳結盟,少不了魯肅的幫助。
因而,對於諸葛亮的建議,劉備是舉雙手贊成的。
“另外,主公,我打聽到了鳳雛龐統的所在。”
龐統原來是荊州襄陽人士,因爲躲避戰亂,前來東吳寄居。
經過這些時日的打探,最終被他找到了龐統的所在。
“鳳雛龐統!”
水鏡先生曾與他有言,臥龍鳳雛,兩人得一,可安天下。
但是根據歷史上的發展,他兩者皆得,但是卻沒有安天下。
想到這,劉備難免傷感。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過來。
“軍師,你的意思是?”
“雖說龐統最終會投靠主公,但是我打算先行一步,勸說龐統投靠主公,相信有着龐統的幫助,主公也能夠更加迅速地發展起來。”
“好,那就依軍師所言。”
見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諸葛亮起身,勸劉備快些離開。
“主公,快快啓程,晚恐有變。”
劉備沒有猶豫,快速與諸葛亮告別。
晚些時候,周瑜的營帳中。
魯肅緩步走進帳中,就見周瑜單手撐頭,似乎在沉睡。
他幾步上前,來到了周瑜面前,輕聲呼喊道。
“大都督。”
幾息過後,見周瑜沒有反應,魯肅又補充道。
“大都督。”
周瑜此刻抬起頭,見到來人是魯肅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子敬,唉。”
魯肅此刻顯然心情不錯,他一開始就反對公瑾向劉備出手,那樣勢必會破壞結盟。
如此劉備已然安全離開,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大都督,既將玄德誘來,爲何又不下手?”
“關雲長,世之虎將也,他與玄德形影不離,我若動手,他必來害我。”
原來如此。
並不是公瑾沒有下手,而是劉備的身旁,有着關羽。
這下子,他又想起了諸葛亮的反應。
該不會,這一切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吧。
不,不可能。
魯肅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排出腦外,開始勸慰起有些低落的周瑜。
“如此也好,眼下,東吳大敵乃是曹操,盟友一旦反目,只會有損破曹大業。”
周瑜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語氣冰冷地說道。
“劉備與孔明不除,早晚必是東吳強敵。”
"......"
魯肅這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農家樂中,朱高煦一臉喜氣洋洋地在向張泊分享着這些日子在洪武朝的所見所謂。
看的出來,他的心情極爲不錯。
“店家,我算是知曉了,爲什麼在大伯活着的時候,沒有人與大伯去爭搶太子之位了,從我這些日子跟大伯的相處下來發現,他可比老爺子對我好太多了。”
對於朱高煦的吐槽,張泊也只是笑笑。
能夠讓朝臣上下齊齊歸心,朱標待人接物的能力自然是沒有話說。
“對了,店家,你猜我此行見到誰了,道衍那個老和尚,與永樂五年相比,現在這老和尚可是和善太多了,還會向我請教問題,你說好不好笑。”
“唉,只是可惜,此行沒有見到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不然的話,還能與老爺子嘮嘮嗑。”
“行了,高煦,來日方長,總歸有機會的,諾,這是你之前留在我這的手機,這段時間,我給你下載了一些歷史資料,你可以看看。”
雖說朱高煦對於看書沒有什麼興趣,但是如果是歷史資料的話,那興趣大大的。
將手機踹進袖口,朱高煦打算回去之後再好好看看。
向張泊告別後,他就來到農家樂外,翻身上馬。
這時候,從不遠處有四人騎馬趕來。
三位老者在前,一位年輕人在後。
原本朱高煦沒有在意,準備從他們的身側走過。
不過,在見到那個年輕人的面龐之後,朱高煦前進的步伐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