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窗簾被人拉開, 睡在牀上的男人眉頭皺了皺，將臉埋進了枕頭裏，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
某個人嘴角帶着狡黠的弧度，將懷裏抱着的小傢伙放到牀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傢伙一踩到牀單上，就屁顛屁顛地爬到了男人的背上。
“唔——”
半夢半醒中的男人明顯感覺到了背後多出來的重量, 但睏意讓他陷入了掙扎中, 在他還處於自己是否要做些什麼的糾結之中時, 小傢伙已經從低下小腦袋, 伸出了舌頭，十分熱情地舔了起來。
如果它舔的不是頭髮的話。
布魯斯翻了個身，他撈起從自己背上滾下來的布萊恩，狠狠搓了把它的小腦袋，纔看向布洛迪, 開口時聲音裏帶着一絲明顯的睏意。
“布洛迪——”
早上的布魯斯嗓音顯得沙啞而性感, “過來。”
“不，”布洛迪搖頭，拒絕了他, “我纔不傻, 你肯定要教訓我。”
布魯斯眯起眼，“看來你還知道自己做了壞事。”
“這根本不是壞事，”布洛迪義正言辭地道，“我只是將一個賴牀的傢伙叫醒而已，太陽都快要照到你的屁股了, 布魯西。”
“你真的不過來？”
“絕不。”布洛迪肯定地道，他彎下腰朝布萊恩招呼着，等到小金毛從牀上跳下，跑到他身邊的時候，布洛迪將它抱起，朝布魯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得下去了，我還要去喫阿福做的早餐！”
很顯然，布洛迪是故意的。
他故意撩了一把他哥，然後在他哥被鬧醒，因爲起牀氣周身氣壓有點低的時候，又想拍拍屁股溜走。
可惜的是，他低估了他哥的速度。
布洛迪剛剛纔走到門口，還沒轉身把門關上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哥在他背後的響起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抓到你了。”
“——wow！”
布洛迪瞪大眼睛，他的身體直接就騰空了，將他舉起的布魯斯長腿一邁，只是兩三步就回到了牀邊，然後將布洛迪放到了牀上。
布洛迪想要起身，然而布魯斯已經壓住了他。
布洛迪掙扎了幾下，然而他就像是被翻了個殼的烏龜一樣，儘管雙腿撲棱地特別歡，卻一點效果也沒有，反而讓自己白費了力氣，氣喘吁吁地。
“嘿！”
布洛迪瞪着布魯斯，“我肚子很餓了，我要去喫早飯，布魯西！”
布魯斯低垂着頭注視着他，挑了挑眉，“下次還故意這樣做嗎？”
“咦，我做了什麼嗎？”布洛迪左看右看，最後看向他上方的布魯斯，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剛剛明明什麼都沒做，都是布萊恩動的手。”
“嗯哼。”布魯斯看他還在嘴硬，從鼻腔裏哼出低音，朝一旁蹲坐着的布萊恩發出指令：“舔吧。”
布萊恩歪了歪小腦袋，看了看布魯斯，又看了看躺在牀上，離它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而親近的臉。
“汪——”
它歡快地叫了聲，然後湊了上來，伸出舌頭在布洛迪臉上留下了自己熱情的口水。
“別——耳朵那裏太癢了布萊恩——”
“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
“哈哈——呼、哈哈哈——我、我錯了——”
“布魯西——哥——my brother——”
一直到布洛迪可憐兮兮地求饒後，布魯斯才放開了他，布洛迪大喘氣着，癱在牀上沒起來，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笑聲都在今天笑完了，他才知道原來笑久了真的會有虛脫這種事情。
他側過頭看向蹲坐在一旁的布萊恩，它歪着腦袋，黑褐色的大眼睛看着布洛迪，看起來不能更乖巧了，根本沒法讓布洛迪生它的氣。
“布魯西。”
等平緩了下呼吸後，布洛迪開口叫了聲他哥的名字。
“嗯？”
布洛迪從牀上爬起，看着背對着他，彎腰脫下褲子，然後從衣櫃裏拿出衣服準備穿上的布魯斯，“你上午有空嗎？”
布魯斯在換好褲子後，又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衣服，轉過身看向布洛迪，“什麼事？”
“我想出去看看，找一些材料——”布洛迪道，“一些化學材料。”
布魯斯垂眸，他慢條斯理地將上衣穿好，布料遮住了他赤|裸精壯的上身，以及腰身處那明顯的疤痕，沒有先回答布洛迪的問題，而是問道：“你要這些幹什麼？”
“我最近看那些醫學書的時候，翻到了一些有趣的小實驗，我想嘗試一下，也許能夠做出點有趣的小玩意。”
“我知道了。”布魯斯只這麼說。
布洛迪眨巴眨巴眼，覺得有點茫然。
所以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喫早飯的時候，布洛迪時不時瞅一眼布魯斯，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布洛迪以爲布魯斯是拒絕了。等早飯喫完後，他一邊擼狗，一邊想着大概要自己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就聽到布魯斯在喊他。
“布洛迪。”
“什麼？”
布洛迪下意識地轉過頭，結果看到布魯斯穿着一身休閒的衣服，抱胸靠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些微弧度，右手指尖晃盪着車鑰匙。
“不是要出門嗎？”他說。
布洛迪眼神一亮。
他大概沒有察覺到，自己這副樣子有點兒像意外得到零食的布萊恩，尤其是屁顛着過來的時候，如果像布萊恩一樣有尾巴，大概就會歡快地甩起來了。
*** ***
布洛迪趴在車窗口，他在看到街道裏的某個商店時立刻提醒布魯斯，可以在這裏下車。
“不在這裏，布洛迪，”布魯斯說，“我們去化學工廠。”
“工廠？”布洛迪遲疑着道，“但是我需要的材料並不多，我想那些商店就能夠購買齊全了。”
“是嗎？”
正好車輛開到了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布魯斯將車停下，側過頭看着布洛迪，不緊不慢地道：“但是我已經買下了一家化工廠了，怎麼辦？”
“……”布洛迪有點兒懵，“等等，這是什麼時候買下的？”
布魯斯低笑了聲，慢悠悠地道：“在你同布萊恩玩耍的時候。”
布洛迪撓了撓臉頰，好吧，他覺得他得習慣他哥這種一言不合就買下公司的事情。
“那我們現在過去吧。”
他們很快就到了布魯斯買下的化學工廠，工廠原來的領導階層都等在了門口，在看到他們下車後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着熱情到有些假的笑容，對於他們來說，能夠被韋恩集團買下來也是一種榮耀。
畢竟，這可是哥譚市最爲有錢有勢的集團。
布魯斯對於化工廠的興趣不大，他買下它本來就只是覺得這樣更方便布洛迪而已，所以他去了三層的辦公室裏。這裏有一整面玻璃牆，站在玻璃牆後往外看，可以清楚地將工廠裏那些正在辛勤工作的人們的行爲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喜歡監視員工的一切，並且——
布魯斯的視線從工廠原來最大的領導臉上掃過，他能夠從對方那討好的笑容裏看出那種刻薄的影子。
——習慣性壓迫下屬的傢伙。
一個典型的哥譚市商人，布魯斯想，隨即收回視線，一絲注意力都不願再放到這個人身上，而是透過玻璃窗，看着下面正四處走動着的布洛迪。
“這家化工廠原本是生產什麼的？”布洛迪問，結果他就看到跟在他身旁的男人像是受驚了般，差點沒跳起來。
“嘿，小心——”
布洛迪伸手拉住了他倒退的腳步，讓他不至於撞到正在工作中的儀器，這人回過頭，在發現自己差點就要被燙傷時，驚慌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又立刻轉過頭看着布洛迪，“對、對不起，抱歉，我是說——我並不想這樣，我——”
“其實你不用那麼緊張，”布洛迪鬆開手，他覺得有點兒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沒做什麼，這個人的表情看上去卻像是快緊張得快哭出來了一樣，這讓他不得不放緩語氣，“你沒受傷就好，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男人胸膛明顯起伏了下，露出那種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的表情，最後結結巴巴地道：“好、好的，小韋恩先生。”
“所以你願意告訴我，剛剛我那個問題的答案了嗎？”
“呃，”男人吶吶地回答，“它，我是說，它涉及了很多，化學試劑、印刷品等方面都有。”
“聽起來這會用到很多化學材料。”
“是的。”男人點頭，說起自己專業方面，他看起來顯得比一開始有了點精神，尤其是當他注意到布洛迪神色認真地聽着他說的話的時候，就更起勁了。
男人很少受到這種關注。
儘管他是這家公司的工程師，但他這種性格往往不會讓人重視，他終日忙碌於日復一日單調的生活，讓他甚至有些痛苦，產生了想要辭職追求自己愛好的想法。
但是此刻，當他被哥譚市最爲有名的韋恩集團，他們的少爺注視着的時候，這種被大人物關注的感覺讓他又覺得自己這份工作其實也沒那麼枯燥。
他滔滔不絕地說着，雖然他不受重視，但他的身份卻讓他對化工廠的一切比他原來的老闆還要熟悉，這也讓布洛迪從他的口中就瞭解到了一個大概。
“謝謝你的講解。”布洛迪笑着道。
男人明白自己不用再講下去了，他又變成了之前那看起來沒什麼自信心，有些喪的樣子，“沒、沒什麼。”
布洛迪需要的東西這家化工廠都能夠提供，只要不是那些比較稀少的材料，布洛迪覺得估計以後他都能夠直接從這家工廠裏拿到了，不得不說，雖然布魯斯買下了一家化工廠讓布洛迪有些意外，但的確給他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在離開前，布洛迪伸手準備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羣，透過縫隙看到了那個男人，他低着頭，明明不算矮，卻縮着似乎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一般，任何人都能夠感受到他那種不自信的感覺。
他想了想，邁步又走了過去，最後站在了男人面前。
“你是一個優秀的工程師。”
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男人聽到他面前響起的聲音時，驀地抬頭，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青年。
“不過，你好像一直忘了跟我說你的名字了，先生。”
青年朝他伸出手，眨了眨眼，“我有那個榮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男人嘴脣顫抖着，但卻是因爲激動，他立刻伸出手抓住了青年的，大聲道：“我叫做喬·克爾，小韋恩先生，你、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喬。”
“喬，”青年笑着喚了他的名字，“很高興今天能夠認識你。”
克爾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回到車內，然後那輛車越開越遠，最後直到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都沒移開目光，一聲嗤笑卻在他耳邊響起：
“瞧瞧你那個傻樣，克爾，你不會覺得韋恩家的小少爺真的欣賞你吧？”
那些大腹便便的管理層眼神裏帶着那種看小醜的目光，哈哈嘲諷着道：
“別想了，只不過是人家好心，覺得你看起來太可憐罷了。”
克爾臉色漲紅，直到這些人散去，他才嘟噥着，小聲道：“不、不是。”
然而此刻除了他自己外，並沒有其他人可以聽到他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