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聽到曹和平答應之後,便帶着他去了大廳西側的暖閣,分賓主落座,又有婢女上了茶水。
“老夫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跟賢見面,雖然咱們素未謀面,但是賢的名聲,老夫早有耳聞,不愧是人中龍鳳。”
“敬老爺這般誇讚,晚輩愧不敢當。”
“有何不敢,不瞞你說,從你橫空出世到現在的所有事情,都在老夫的案上放着,經過老夫分析,你走的每一步,幾乎沒有多餘的。
你這等年紀,在面臨選擇時候,能做出最好的決定,着實讓老夫歎爲觀止,便是老夫覆盤之後,也不能做到賢這般成就。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老夫有一種賢對所有事情似乎都瞭如指掌的感覺,那老夫想問一句,不知賢有何求?”
“敬老爺說話倒是直接,不過晚輩很喜歡這種說話方式,若是再遮遮掩掩倒是讓敬老爺看不起。
晚輩在地位,錢財之上並無所求,但求晚輩自己和身邊的人一生順遂就好,並且願意爲此與任何人爲敵。
不知道這樣的答案,敬老爺是否滿意?”
“呵呵,從你的行事風格可以看出,你可不是那種不思進取,毫無野心之人,要不然以你的能力,即便是不入朝廷,也能享受榮華富貴。
“可能我比較容易滿足吧,有事做,有錢花,老婆孩子熱炕頭可能更適合我,而且我覺得大周目前挺好的,換一個主人又能如何呢?”
“你覺得大周目前挺好,那是因爲宮裏的那位器重你,接連擢升的你職位,對你有格外的寬罷了。”
“對啊,這有什麼問題,敬老爺就當我是喜歡隨波逐流就好了,如果想要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晚輩以爲不說也罷。”
賈敬認真看着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曹和平,登時也不知道怎麼說了,人家不缺錢,不缺升官的機會,已經有的東西,難道讓人家拎着腦袋再拼搏一把,這不笑話嘛。
“哈哈,賢侄當真是坦蕩的可怕,難怪小王爺對你那麼感興趣,說無論如何都要拉你一起,不過老夫覺得他要失望了。”
“敬老爺說的不錯,那位確實要失望了,其實晚輩有一點不明白,寧榮二府做了這麼多,究竟想要什麼?
若說是爵位,即便是成功了,也不會比現在的國公之位高,若說是爲了銀子,那更是笑話,賈傢什麼時候缺過銀子。
若說是爲了後代,寧榮二府年輕一代無一可堪大用之人,老爺不願意說,不知道敬老爺可否爲晚輩解惑呢?”
這話簡直騎臉輸出,但卻破不了賈敬的防,他面色冷靜,表情幾乎沒有波瀾,“賢言辭犀利的。
其實老夫也想不清楚,神京那一夜之後,一切都變了,本該成爲大周軍神的弟,成了馬鵬將軍這個人人喊打的存在。
而走通以武轉文之路的老夫,落了一個清虛觀散修的名聲,一開始只想着收拾殘局,護着賈家走下去,可是越來越不甘心,賈家怎麼可以淪落下去?
與其如此,不如拼一把,?了重塑祖上榮光,輸了賈家化爲灰灰,賢,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不知道,晚輩不清楚、不明白。”
“你倒是謹慎,不過也正常,如果不謹慎,以你的出身也走不到現在,但是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走得更遠,說實話,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你放心,老夫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之人,所謂強扭的瓜不甜,盡然你不願意,老夫也不會強求。”
“多謝敬老爺理解,小門小戶出身眼皮子淺了些,晚輩只盼着將來敬老爺莫要食鹽而肥。”
“賢侄膽子很大,當真不怕老夫對付你?”
“呵呵,晚輩賭你不敢,若是敬老爺沒有別的事情,晚輩就去後面喫酒了,送了賀禮總要喫上幾杯好酒呢。”
“初生牛犢不怕虎,當年老夫也一樣,本來想着過些日子約賢一敘的,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場合見面。
有些話老夫就提前說了吧,這偌大的寧國府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若說我有什麼放不下的,只有我那小女兒惜春了。
她出生就沒有了娘,而且那個時候老夫又不得不離開寧國府,老夫對她很是虧欠,若是將來寧國府落魄了,希望賢能搭把手,救她一救,可否?”
曹和平聽到賈敬的話,撇了撇,心想你看人還真是挺準的,知道咱是個憐花惜玉之人,但是也爲他感到不恥,一抹譏笑浮現出來。
“有些話晚輩知道不該說,但是看在師母的面子上多說幾句,誰讓你們都姓賈呢,甚至將來你們的舉動會對她產生不良影響。
寧榮二府的現狀其實老爺和敬老爺想必都清楚得很,府中子弟不求上進,揮霍無度,內務管理一塌糊塗,任由那幫子奴幾輩的作威作福,倒像是成了主子。
這些其實不過是芥蘚之疾,只要赦老爺和敬老爺略施手段便可化解,只是不知爲二位老爺放任自流,若只是爲了那位小王爺,或者是宣府的那位王爺,晚輩以爲不是。”
曹和平說完話,看着依舊老神在在的賈赦,只見他無須長嘆了一聲,“唉,此事有些一言難盡吶。
不過終歸還是因爲義忠老親王的事情,賈家若是不變成這樣,恐怕早就沒有了,爛一點,總比什麼都沒有強,當年老夫和救弟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上山千步走,下山一出溜啊,本來是想着自污保身,誰知道真的就掉到泥潭裏面了,若不然我們兩個也不會想着搏一把,終究都是要亡,不如轟轟烈烈一點,也算不墜先祖之風。
老夫那個逆子跟我說了,找賢要恆記的貨,還要聽從賢的建議清查賴家,但是都被我按下了。
寧榮二府現在爛透了,若真是細查起來,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總不能把這些人都滅口了吧,要不然賈家所有的事情都將大白於天下,到那時恐怕賈家將名存實亡。”
“哈哈,晚輩有句話不甚中聽,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敬老爺怕不是修道修魔怔了,連帶着老爺演廢物也演成真的,一室不掃,何以掃天下。
寧榮二府分別下注,就算是將來意外成功一個,就如今的賈府能守住那從龍之功嗎,況且晚輩覺得那兩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何必瞎折騰呢。
這大周不過才百年左右,如今雖天有二日,當今也不是勵精圖治之主,但是大周也沒有到了隨隨便便就改朝換代的時候。”
“賢對當今很有信心呢?”
“不是對他有信心,而是對百姓有信心,大周只有到了百姓喫不飽,餓肚子的時候,你們纔有機會,現在官民心在大周,你們沒有勝算。”
“誰知道呢,試試才知道,真到了不可爲的時候,老夫自有決斷,到時還請賢幫襯惜春一把。”
“那預祝敬老爺馬到功成,至於惜春妹妹,晚輩會盡力的。”
“老夫謝過賢侄了。”
從暖閣出來之後,賈敬在一幫子勳貴當中確實有威信,他以水代酒敬了一杯,便跟大家道別,又回清虛觀去了。
至於曹和平自然被請到了主桌,就他這麼一個文官,那些勳貴想要跟他比比酒量,但是都鎩羽而歸,酒席一直喫到後半晌,曹和平覺得有些尿意,便去了後院茅廁。
就在路過會芳園的時候,看見假山後面一個吊兒郎當的小年輕,正在糾纏着王熙鳳,曹和平不動聲色的聽了一會兒之後,才知道這貨叫賈瑞,
王熙鳳被這個夯貨攔着,左右也沒有人,可能是怕喫了眼前虧,只能用言語搪塞,說讓他在榮國府後門夾道中等着如何如何,纔算是擺脫了糾纏。
就在王熙鳳匆匆往前走,繞過假山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捂住嘴巴拉到了一處凹槽的地方,這下可把她嚇得魂都飛走了,當她穩住神的時候,才發現這人是曹和平。
頓時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惡魔,在自己的院裏將自己強行打了馬賽克,到現在自己都不願意去那間書房,生怕想起那個場景,恨不得殺了他,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味道。
“你,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呢,你個西府的少夫人,跑到東府做什麼,難道這裏也有銀子讓你賺啊,還是說你來私會姘頭?”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強的不像人,但是說出來的話真是難聽至極,用尖酸刻薄已經不能形容了。
“你堂堂探花郎,說話怎麼這麼不聽,比那些市井之輩說話都難聽,什麼叫我私會姘頭,你怎麼不去死啊你。”
“死,呵呵,那是不可能的,我還想再嚐嚐二嫂子的味道呢,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看這後花園,着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呢。”
曹和平說着話,手上自然也有了動作,王熙鳳雖然不讀書,但是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但一定不能讓人抓住,一旦被抓住就一切都完了。
可是曹和平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樣,稍稍動了一下,身子裏就湧出一股子難以拒絕的異樣感覺,就好像某種開關,她一步都挪動不了了。
王熙鳳此刻簡直想死,今天絕對是犯忌諱了,要不然怎麼會遇到兩個王八蛋,那個語言輕浮,這個直接上手。
“別,求你了,不要,不要在這兒。”
“那你說哪合適啊?”
這個地方確實不合適,曹和平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天香樓,這個可是紅樓裏面的標誌性建築,秦可卿淫天香樓,這個寓意不錯,可以試試。
見曹和平看着天香樓,王熙鳳此刻已經被逗弄得有些上頭了,再也顧不得什麼,衝着天香樓點頭,“去,去那裏。”
(略省三千字。)
今天這個壽賀得有點意思,雖然不知道皇帝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是再收拾一次王熙鳳,也算是個不錯的收穫。
不過王熙鳳卻不是這麼想的,等她緩過神的時候,天香樓裏就剩下自己一個人,身上那種被車碾過一樣的感覺侵襲着心底。
雖然剛纔死去活來,但是這會是真的想死,他就那麼一擺弄,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忍不住,這個狗男人真的有毒啊。
別的先不說,趕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看着自己還不算太糟的穿着,心中居然湧出了一種感覺,這個狗男人還是挺給自己留臉的,要是他把自己的衣服都撕爛,那就麻爪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王熙鳳突然不輕不重的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自己真是個賤貨,被人家收拾的還不夠嗎?
等到想着法子遮掩着回到榮國府自己的院子裏時,怕被人瞧出端倪,專門讓平兒來伺候她沐浴更衣。
當平兒看到她身上痕跡的時候,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呀,老天爺啊,奶奶這是被狗熊給偷了吧?”
“住嘴吧你,說什麼狗屁話呢,奶奶我就是不小心累的。”
“呵呵,累的,那你能累得咬牙切齒,把牙印都咬到後背上了,那你可真是厲害的緊了呢,這個牙印看着有點熟悉啊,不會又是曹大爺吧?”
“不說話能當啞巴啊,今個不知道怎麼就犯了衝,先是碰到賈瑞那個狗的,就他那樣的還想勾搭奶奶我,被我給忽悠了過去。
可沒想到轉眼就落在那個狗賊手裏,被他挾持到天香樓,剩下的不用說你就知道了,奶奶我都不知道怎麼活着回來的。”
“嘖嘖嘖,看來奶奶今個喫了飽的呢。”
“看奶奶我不撕爛你的嘴,奶奶我肯定不會放過他的,不過在收拾他之前,那個賈瑞更該死,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尖嘴猴腮的樣子。”
“是是是,肯定要收拾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聽我說,你這樣的。。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距離十一月初八這個良辰吉日,也就剩下半個多月了,因爲忙婚事的事情,曹和平這段時間忙的很。
不光是因爲婚事,還因爲有些醋罐子,雖然大家都知道曹和平第一娶的是林黛玉,但是真到了快大婚的時候,心裏都還不是滋味。
尤其是薛寶釵,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了曹和平,心氣太高的她想着將來真的要矮林黛玉一頭,別提有多難受了,爲了安撫她,曹和平這段時間可沒少在她身上下功夫。
家裏的事情忙就忙了,朝廷上的事情也忙得抽不開身,曹和平負責的就是軍方奏摺的上傳下達。
自從宣德帝把王子騰調任九省都檢點之後,終於又開始放第二把火,他下旨宣佈建立五軍都督府,負責整個大周的軍隊日常統轄和訓練。
五軍都督府分中軍都督府,左軍都督府,右軍都督府,前軍都督府,後軍都督府五督府,總學大周全國兵馬,而且中軍都督府主要統領京畿駐軍,
不僅如此,中軍都督府的都督由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兼任,這一下就把這個有點類似京營節度使職位,無限拔高成了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角色。
曹和平聽完宣德帝當朝頒佈的聖旨之後,就知道自己要忙起來了,這樣的職位設置出來,胡蘿蔔太大了,哪怕把大軍調遣和軍政交給兵部管理,也顯得這個位子太大。
關鍵宣德帝只是宣佈了這件事,但並未說讓誰擔任,不僅如此,還讓朝中武官推薦,明晃晃的陰謀,可還是有很多人趨之若鶩,通政使司的奏摺多得用往宮裏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