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更生平時也有靠喝酒讓自己內心平靜,但是從來沒有今天這麼沮喪過,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波濤洶湧。
或許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又或者到了自己心中鬱悶的閾值,她甚至開始憎恨這個世界,爲什麼自己就離不開呢?
翌日,黃亦到公司的時候,恰好在公司門口碰到了蘇更生,見她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趕緊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蘇蘇,你怎麼了,感覺你的氣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我沒事,倒是你氣色這麼好,昨晚你沒有回家吧?"
“說你的事呢,怎麼又扯到我,不過我確實沒有回家,我跟我媽說我今天纔回京城,要是誰問起來,你可不能給我說漏嘴了。”
“知道了,咱們進去吧。”
二人剛進到公司內,就看到莊國棟和韓鸚在辦公區說着話,但是二人並未理會,只是各自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收拾起東西,畢竟出差了兩週。
莊國棟看到黃亦的時候,發現她變得更漂亮了,想上前說話,可又有些不敢上前,他太清楚有錢的威力了,因爲一個金絲雀,而葬送自己的前程。
太不劃算了,此時心中竟然生出了怨懟之意。
這是什麼鬼世道,好白菜都被有錢的豬拱了,白瞎了這麼好的女人,沒想到也是一個拜金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心中越想,越是覺得黃玫配不上自己,到最後,笑意都掛在了臉上,這變化被韓鸚看在眼裏,覺得他怪怪的。
“艾瑞克,這次中法交流展的流程,咱們雙方基本上都對完了,你覺得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聽到韓鸚的呼聲,莊國棟很快緩過神來。
“嗯,對,流程就這樣了,剩下就是具體實操層面的管控,等到了彩排的時候,咱們具體再說,不好意思啊,我失陪一下。”
說完,就奔着衛生間去了。
留下韓鸚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總覺得他的態度有些怪怪的,前些日子跟自己挺好的,可是一到公司怎麼就變了樣。
她轉身的一瞬間突然看到了黃亦,心中的疑惑就像是雪遇到了陽光,瞬間融化了,莊國棟喜歡上了黃亦。
肯定是這樣的。
她開始回憶莊國棟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他好似無意的打探,還有他剛纔的那種發呆的表現,這不就是答案嗎?
可是她有男朋友,而且非常的有錢,怎麼可能會看上莊國棟,韓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她不會是自己的敵人。
緹娜的辦公室內,蘇更生將黃玫寫的報告遞了過去,緹娜拿起來簡明扼要的看了看,隨手又回到桌子上。
“寫的不錯,但是我不需要這個。
黃亦是你帶出來的兵,我現在就想知道一點,以你的專業評判,她能不能把先鋒文化展做好?”
“我覺得她很有靈性,應付這個展肯定沒有問題。”
“OK,那先鋒文化展就交給她。”
“那她必須退出中法文化交流展這個項目,專心的做一個項目,要不然不就成了喫着鍋裏的,還端着碗裏的,公司的老人會有意見。”
“當然要退出,不過跟公司老人的意見沒關係。
咱們是做策展的,說白了就是靠着腦子喫飯,有些人年紀大了,就會產生一種錯覺,我是老人,所有人都要照顧我的情緒。
別人無所謂,但是在青莛不行,自從我創辦青莛以來,我要的一直都是鮮活的想法,每個人思維的花期不同,幹不了趁早走。”
“我明白了,今天我會通知下去。”
“你跟我工作不少年頭了,知道我的行爲方式。
哦,對了,你今天的氣色很差,是不是沒有休息好,或者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我相信你不需要我的安慰,若是你需要錢,就跟我說一聲。”
“若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什麼大事情,我只是昨晚沒有休息好而已,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好,今天忙完,你早點下班吧。”
"OK"
當所有人都知道黃玫退出中法項目,而單獨負責先鋒文化展的時候,有人慶幸,有人感到羨慕,有人感到不公平,唯獨感到開心的人最少。
韓鸚是有些懵的,但是此時開心,和不開心在心中的份量是一樣的,開心她退出自己的地盤,不開心她成長這麼快,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莊國棟趁着接水的功夫,湊到黃玫的身邊。
“恭喜啊,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單獨策展,很了不起。”
黃亦看着眼前這個英俊瀟灑的莊國棟,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她甚至都沒有假設過自己要是跟他在一起會怎麼樣,因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謝謝,其實我們很感謝你們,在中法文化交流項目上,我學了不少東西,希望以後有合作的機會。”
說罷,端着自己的水杯,出了茶水間,就在下班的時候,黃亦接到了美豔的電話,讓她從公司裏出來。
她剛出公司的門,就看到美豔在門口等着。
“黃小姐,這是您的車鑰匙,車就在停車場,您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吩咐我,我來解決。”
“啊,這麼快的嗎?”
“那是自然,我們整個團隊十五人,專門爲曹先生服務,服務效率、服務質量是我們生存的基本法則。”
停車場就在公司門口對面,一輛嶄新的白色卡宴,車的牌照是AB789,雖然黃亦沒有什麼概念,也知道這個牌照不便宜。
“學長沒來嗎?"
姜豔沒有吭聲,只是看了一眼汽車。
“黃小姐還滿意嗎?”
黃亦走到車的旁邊,打開車門坐在主駕駛座的時候,後座上響起一個聲音。
“要不要跑一圈?"
“學長,你怎麼在車上?”
“姜豔不是告訴你了嗎?”
就在這時,緹娜和蘇更生,以及很多青的員工都走出了大門,黃亦的車就在緹娜的車旁邊。
她看着自己車旁邊的卡宴,再看主駕上的黃亦。
“黃亦玫,車不錯。”
沒等黃亦說話,曹和平就下了車。
“姜總,下班了。”
“這是曹先生的手筆吧,真是大手筆,看來我們黃的眼光不錯,一直想找機會請曹先生喫一頓飯,感謝幫忙搭橋騰先生。”
“姜總太客氣了,咱們也算是老相識,就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了,玫瑰在公司得到姜總重用,能發揮自己的專長,她很開心。
“好了,就不打擾你們恩愛了,再見。
說罷,緹娜就駕車走人了,蘇更生也看到了這一切,揮了揮手也開車走了,韓鸚和莊國棟站在青莛的門口。
“黃亦玫的男朋友很有實力啊,百十萬的車說送就送了。’
“嗯,確實很有實力,一起喫飯?”
“當然可以,咱們走吧。”
等到人走差不多的時候,黃亦住曹和平的脖子。
“學長,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這個時候來的。”
“就是專門挑的時間,我想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男朋友,而且很愛你,雖然送車是很俗套的舉動,我只是希望你能開心。”
“沒想到學長也這麼小氣。”
“那是自然的,男人唯有汽車和女人從不外借,也不允許別人覬覦,這叫先禮後兵,走吧,今天你開車載我去喫飯吧。”
“好啊,你想喫什麼?”
“咱們就去學校旁邊的那個燒烤店吧,咱們第一次喫飯就是在那裏。”
“學長,你這麼寵着我,我會飄的。”
“那就飄得高高的,當一個高高在上的天仙,讓那些凡夫俗子連覬覦之心都不敢起,玫瑰,你說我是不是也很庸俗。”
“確實挺俗氣的,不過我感受到了學長的愛,今晚我請客,放開喫。”
“那必須的。”
喫完飯之後,黃亦回了家,跟她一起回去的還有那一輛卡宴,聽到動靜的黃建華跑出屋外,看着她倒了好幾把,才把車停好。
“黃亦玫,這是什麼情況?”
“是學長送我的車,還不錯吧?”
黃建華繞着車轉了好幾圈,摸着卡宴的車標。
“何止不錯啊,這可是正經的豪車,這曹和平這麼有錢啊。”
“車我沒有要,只是使用。”
“這車就是能天天開,也很有面子的好吧,要不咱們換換開?”
“就你那桑塔納?”
“都是代步工具,別瞧不起桑塔納好吧。”
“不換,這可是學長專門爲我準備的,本來不打算開回來的,可是學長說早晚都要讓家裏人知道,爸媽不會讓我還回去吧?”
“這個可難說了,不過要是有人幫腔,可能會好一些的。”
“過一段時間我要去上海出差,你可以幫我開一段時間,哥,你可是我親哥,換別人肯定沒這好事。”
“哎?喂,還得是我親妹妹對我好。”
黃家的兩口子聽黃亦說了好長時間,二人互相的看了一眼。
“玫瑰,你已經是成年人,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不過爸爸要提醒你一句,錢財也好、汽車也罷,都是身外之物,不要讓這些東西綁架了你。”
“爸爸,你不生氣?”
“我爲什麼要生氣,當年李隆基爲了楊貴妃,專門開了從四川到長安的荔枝專線,你這才哪到哪啊。
曹和平是我的學生,我對他雖然不完全瞭解,但也能看出他是個不錯的孩子,你們在一起,我放心,你媽媽也放心。
前幾天,從來不請假的他,請假了,他去上海了?”
黃亦聞言低下了頭,吳月江起身坐在黃的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大姑娘了,只要你開心就好,不過你也跟曹和平說一聲,我的女兒都被她騙走了,總要正式的登門拜訪一下吧。”
“我會跟他說的。”
“好了,你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晚上黃劍如輾轉反側的睡不着,吳江煩的都快不行了。
“我說,你要是擔心,就說出來,何必庸人自擾。”
“你說的好聽,我女兒都被外人騙走了,我能睡踏實了嗎?
老吳,你說我有必要找曹和平談談嗎?”
“談什麼?
我覺得曹和平做事情很有分寸,他對玫瑰的好,既不遮掩,也不過分,恰如其分的剛剛好,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擔心咱們這個傻姑娘會跟不上節奏。
辜負了曹和平的一片苦心,你知道的,我不太在乎他有多少錢,只在乎他對玫瑰的這份心,希望他們能一直好下去。”
“誰說不是啊,邊走邊看吧。”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週六上午。
曹和平拎着五六個盒子,到了黃家的門口,黃建華和黃亦接了東西,吳江拿出拖鞋讓他換上。
“多謝師母。”
“你老師在書房。”
黃建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都這麼熟了,你也不用這麼矜持吧。”
“華哥說的是,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做爲玫瑰的男朋友,正式上門拜訪老師,師母,總歸是有些緊張的,我先去見見老師。”
他說着緊張,但是表現的很是從容,到了書房之後。
“老師,我來了。
“和平,坐。”
“多謝老師。”
“咱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就不要嘮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和玫瑰要好好的。
即便是將來你們分開了,也不要傷害彼此,做爲你的導師,也作爲玫瑰的父親,能說的只有這麼多了。
年輕人的世界,我和你師母都不懂,但是萬變不離其宗,那便是將心比心,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玫瑰的心。”
“老師,您放心,我一定會珍惜這段感情,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希望能跟玫瑰走到終老白頭,當然我也知道,這需要經歷很多磨合。”
“你獨立生活的能力很強,玫瑰就差一點,你多教教她。”
“我會的。”
吳月江的廚藝確實不錯,雖然沒有大飯店的擺盤精美,但是味道喫着很舒服,黃劍如沒有喝酒,只是讓黃建華陪着喝了幾杯。
席間喫飯的時候,好像是不經意間似的,問了曹和平將來的打算,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曹和平也是一一據實回答。
這讓黃家的兩口子感到非常的滿意,要模樣有模樣,要學問有學問、要經濟實力有經濟實力,而且爲將來做的規劃也都很落地。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閨女,都有點配不上曹和平,說着說着話風都做了轉移,這讓黃亦感到很無語,偷偷的掐了他好幾下。
校園的小路上,黃玫挽着曹和平的胳膊。
“學長,連我爸媽都覺得我差你很遠,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不會啊,我喜歡的玫瑰,就是這樣的你。
明天你跟我一起飛上海吧,奇點基金的開業酒會,就在平安夜的晚上,你做爲我的女朋友,我希望你能陪着我一起,好嗎?”
“學長,我有點不想去,不是因爲別的原因,是因爲我不想參與到你的事業當中,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好,如你所願,不想去便不去,不過聖誕節我就不能跟你一起過了,那你什麼時候去上海,你那個先鋒文化展也快了吧。”
“過完元旦再去上海,1月18日的展,時間完全來得及。”
“要不你早點去,咱們一起在上海度過跨年夜,就咱們兩個人,如何?”
“好的,學長,我要是再不答應,是不是有點不識抬舉了?”
“是有點不識抬舉,要不今晚我好好的教導教導你。”
“今天你纔去過我家,晚上我就夜不歸宿,這有點不好。”
“那我在上海等你,開業酒會參加之後,我會留在上海幫忙他們梳理一下業務,等着你一起跨年。”
奇點基金的酒會在上海和平飯店舉行,目前國內互聯網大廠的負責人基本上都來了,有點像未來的互聯網大會一樣。
不錯曹和平並沒打算跟他們有什麼接觸,既然指望他們給自己賺錢,就沒有必要指望能交什麼朋友了。
再說了,莫妮卡的身份剛剛好,這年頭還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雖然美刀和RMB都是錢,可是有些人就是覺得綠油油的美刀更香。
莫妮卡打發了圍上來找機會的人,走的曹和平身邊坐下。
“曹,我剛纔講的怎麼樣?”
“挺好的,沒有辜負我的演講稿,你的中文水平提升的也很快,公司交給你,我很放心,謝謝你莫妮卡,是你縱容了我的任性。
“不,我喜歡站在臺上的感覺,我們是無敵拍檔。”
“當然,我們是無敵拍檔,乾杯。”
“乾杯,你說我們現在消失,會怎麼樣?”
“我覺得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反正他們看中的錢。”
莫妮卡也覺得挺刺激的,放下酒杯,拉着曹和平的手,就從後門出了酒會,一路狂奔到頂樓的總統套房。
“曹,我想你在我的身後。”
“我也喜歡。”
(略省1000字)
“曹,你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莫妮卡,你是知道我的,不是嗎?”
“你最喜歡的事黃玫。”
“我喜歡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你可真是個渣男。”
“我只是不能確定將來的事情,那太遙遠了,我現在還是一個學生,距離未來的時候還很遠,未來究竟是什麼樣,都說不清楚。
“曹,在男女關係上,你確實很無恥,但是你能讓我欲罷不能,咱們說好的,新年來臨之前你是專屬與我的,對嗎?”
“當然,只要你喜歡,我可以隨時奉陪,莫妮卡,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哪天要是覺得煩我了,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明白嗎?”
“曹,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的,聖母瑪利亞可以作證。”
“我說了,只是如果。”
“沒有什麼如果,除非你厭倦了我,曹,只要你不拋棄我,我就永遠在你身邊,你永遠不要拋棄我,好嗎?”
“當然不會,莫妮卡,我很喜歡你,這一刻你比誰都重要。”
一直到十二月三十日上午,莫妮卡才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飛回紐約,而曹和平則轉頭去虹橋機場,接上了黃玫。
“學長,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你提前過來,老師,師母沒說什麼吧?”
“說了啊,讓我提防着你,不能什麼都依着你,不過我不打算聽他們的,只要學長喜歡,我什麼都願意。”
“看來你也是腦生反骨的,不過我很喜歡。
我會好好的招待你的。”
轉眼就到了1月18日,曹和平也應邀參加了黃亦辦的先鋒展,專門從京城飛到了上海,看着她對着記者侃侃而談,確實成長的很快。
曹和平並沒有打算上前,而是緊緊輟在後面,就在這時看到蘇更生不停的將手機按掉,再看她的表情,應該是她老家的事情。
緹娜看她臉色不好。
“還是家裏的事情,要不你休息一會,這有我看着呢。”
“嗯,我去去就回。”
蘇更生走到場館的消防通道那裏,電話回撥了回去。
“你不要再跟我打電話了,他是他的兒子,跟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讓我出錢供養他,另外,那房子有我一半,我絕對不允許你賣。
否則我一定會告你的,他撞了人,讓他去陪人家錢啊,沒有錢就去坐牢,但是那房子絕地不允許賣。”
說罷,狠狠的掛上電話。
當她轉頭的時候,突然發現曹和平也在,頓時覺得很尷尬。
“和平,你也在啊。”
“好巧啊,你也在,交淺言深的說一句,你還是太善良了。”
蘇更生住的神經,就好像是被他一句話破防了一樣,非常的憤怒。
“曹和平,我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是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你們身上,當然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了,事情是什麼你根本就不清楚。”
“我當然清楚,只是沒有你的允許,不能跟任何人說而已,你是黃的好朋友,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什麼企圖,就當我是喫飽撐得慌,見不了那些惡人逍遙法外,當然這取決於你,你纔是受害者。
曹和平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