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的睡眠不足,使得劉松硯就算是在大巴車內,也睡得相當香甜。
在行駛中的大巴車內乘坐,時不時的感受着那停下又重新啓動的動感。
這樣的感受持續了好長一會後,還在迷糊狀態下的他隱約聽到了旁人的談論聲。
好似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停的在耳邊響起,更是有着隨行老師那有些關切又帶着些警告的話術。
“待會下了車可別表現的那麼明顯了,你們這次參賽代表着的可是我們學校的臉面,雖說老師我不反對自由戀愛,但也不能再大庭廣衆之下表現的這麼明顯。”
“知道了老師……………”
弱弱的回應,少女那略帶羞意的話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饒是此刻的劉松現依舊感到睏乏,卻也在這樣的一句句的嘈雜對話中,逐漸恢復過來了神智。
閉合着的雙眼緩緩的睜開,試探性的眨動幾下,直到那股強烈的睏意稍稍退散一些後,這才能夠徹底的睜開雙眼。
劉松硯歪着腦袋,睜開眼後的世界變得有些傾斜。
感覺到自己似乎枕在什麼東西上,過後不久大腦才徹底的清醒過來。
“你醒了。”
可能是察覺到了少年那輕微的抬頭動作,坐在位置上始終保持着彆扭姿勢的宋瑜,這纔開口輕聲的問道了一聲。
就在耳邊響起的話音,讓清醒過來的少年投去了視線。
當瞧見對方那近在咫尺的側臉後。
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劉松硯忽然有些愣神,眨動了數次眼睛後,這才猛地坐直了起來。
伴隨着坐姿的正確,原本有些傾斜的視線也徹底擺正,這也使得劉松硯能夠一覽無遺的察覺到身旁其餘人的目光。
車內的所有的乘客,都在以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眼神注視着他。
意識到這點的劉松硯迅速的側過臉,瞧向身旁正在活動着肩膀的少女。
望着宋瑜那沒有絲毫怨言的模樣。
“現在是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就是快到地方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劉鬆緊接着又開口詢問。
“那他們都看向我們這裏幹什麼?”
“還不是因爲你剛纔睡着的原因。”
“因爲我睡着的原因?”
“對呀。”
正在揉捏着肩頭的動作停頓下來,反而輕輕的拍打起肩膀處,示意着身旁的少年來看,隨即便接着開口說道。
“因爲你一上車沒多久就睡着了,還一直在我的身上......所以他們纔會這樣看過來。”
"......"
十六中的校風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嚴厲的,學生們的髮型有着明確的規定,就連涉及到早戀的問題也是態度強硬的反對。
也正是在這樣的前提下,纔會在看到宋瑜與劉松的這番親密舉動後,一個個才都表現出了那樣的意外。
一直都在偷偷的觀察,直到睡夢中的少年清醒了過來。
在這幾句簡短的詢問過後,原本還有些迷糊的劉松硯瞬間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意識到自己這一路上竟然都枕在宋瑜的肩頭處睡覺。
察覺到這點的他不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反倒是有些詫異的望向身旁。
看着宋瑜那毫不在乎的模樣,停頓了片刻後這才接着開口詢問着。
“所以......我枕枕你睡了一路,而你就這麼老老實實的讓我枕着?”
“不然呢?”
聽到劉松硯這句反常的言論,頓感無語的宋瑜忍不住的白了對方一眼。
接着繼續揉捏起了有些麻木的肩膀,語氣中帶着些責怪的意味。
“好心讓你枕了這麼久,非但沒有感謝還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這人還真是有夠怪的。”
“怎麼又不說話了,好歹當了你這麼久的枕頭,連句謝謝也沒有嗎。”
“謝謝。”
“這還差不多。”
望着身旁正在責怪着自己的宋瑜,沉默下來的劉松硯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閉嘴後,這纔開口唸叨了一聲。
而聽到這句道謝的宋瑜也是立即收斂起了臉上的不愉快神色,笑容也重新浮現在了她的臉上。
好似只是這樣不痛不癢的一句安慰,讓她佔到了天大的便宜那般。
暗自感到欣喜。
而這樣的反應落入到劉松的眼中,頓時讓他心頭的那抹疑惑更加濃郁了起來。
早在這周經歷過宋瑜家的那件事情後,他就隱約察覺到了眼前這名少女對於自己態度上的不同。
開始的時候他還自欺欺人似的找尋着藉口,心想着或許是宋瑜與她的父親和好之後,稍微改掉了原本那種囂張的個性。
然而現在看來......她的改變似乎有些過於的強烈了。
這已經不能只用家庭和睦後得到改變給糊弄過去了,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似的變了個人。
尤其是如今宋瑜對待他時的那種態度。
好似在故意裝出一副與往常沒什麼差異的態度,可是各種細節裏又時不時的透露着對於他的那份特殊。
饒是再遲鈍的人,在察覺到這般明顯的變化後,也該意識到什麼。
更不用說像劉松硯這類本就觀察力十分敏銳的類型。
"
沉默着的注視讓正在揉捏着肩頭的少女有所察覺,暫時性的停下了手頭上的舉動,默默的側着臉注視向了身旁。
與劉松硯投來的異樣目光撞到了一起,互相對視了片刻後,才由少女重新開口詢問着。
“你還真是奇怪,忽然一聲不吭的不說,現在又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怎麼,又有什麼不滿了嗎?”
“你爲什麼沒有推開我。”
“什麼?”
“換做以前的時候,我要是做出枕着你肩膀睡覺的舉動,但凡剛碰到你就該立馬把我推出去纔對,怎麼這次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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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直白的詢問聲落入到少女的耳中,這讓注視着對方的宋瑜表露出了疑惑的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劉松現確實是與衆不同的類型。
就連問出的問題,都和別人有着極大的差異。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就算心底感覺到了疑惑,也不該會這般直白的詢問出口。
可是眼前的劉松硯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顧慮,直截了當的詢問出來,當着大巴車上其他同學們的面,以及隨行老師默默觀察着的面問出這樣的話來。
只是瞬間原本只是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就被架在了全部觀衆的眼前。
察覺到車內的其餘人幾乎都看過來的視線。
臉色開始有些不自然的宋瑜,這才緩緩的放下來了揉捏着肩膀的手,一言不發的注視着身旁的少年。
“以前的時候,你有過我的肩膀睡覺嗎?”
“沒有。”
“那不就好了,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爲什麼你要現在虛構出來一種還未出現過的可能,雖然我的脾氣是不怎麼好,但是是非對錯這點還是明白的,每個人都有感覺到困和乏力的時候,只是單純的枕了一會......我還不至於
因爲這種事情發火。”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麼的敏感,朋友間這種行爲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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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從宋瑜口中傳來的朋友二字,原本還想開口反駁些什麼的劉松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饒是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宋瑜所說的這番話只是她臨時思索出來的說辭。
可是此刻的他也難以找到可以反駁對方的點來。
更不用說此刻的大巴車上,幾乎除了司機外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畢竟兩人間的討論沒有任何壓低聲音的刻意舉動,在這片狹窄的車廂內,理所應當的被所有人察覺到。
“沒事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劉松硯最終唸叨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結束了這場辯論,同時也斬斷了其餘人繼續看戲的想法,作爲全校第一的他本就在上次月考的榜單上出了名,這對向來喜歡低調的他來說本就是一種高調的出頭,如果可以的話劉松硯只想回到以前的那種小透明狀態。
不希望自己日常裏的一舉一動,都被學校裏的其他人注意到。
伴隨着話題的結束,周邊聽衆們頓感可惜。
本以爲會看到一場好戲,沒曾想只是簡單的幾句對話後,就徹底結束了這場鬧劇。
消停下來沒多久,勻速前行着的大巴車也入到了市一中的大門。
因爲是週六的緣故,校門口的區域沒有了那些出攤的商販顯得格外的空曠,襯托出本市最好高中的宏偉建築,也將這座有着歷史悠久地位的學校大門映入到車內衆人的眼中。
自己家的新房就坐落在不遠處的學區房內,以前去往新家的時候,劉松硯也曾在高樓上遠遠的眺望過這所高中。
只是正式踏足這片區域,今天的這趟行程纔是真正的第一次。
伴隨着車裏緩慢的拐入到學校內,直到停靠在了一棟教學樓前,大巴車開門時的放氣聲映入到了衆人耳中,接着便是隨行老師慣例似的幾句囑託。
安排結束後,車內的衆多學員也挨個下車。
座位靠後的劉松硯與宋瑜幾乎是車內最後一批下車的學生,當她倆離開大巴車的時候看到的則是整齊排好隊的畫面。
沒有多說什麼,最後出來的兩人默默的站到了隊列的最後排,保持着兩數列的隊形,在一中老師的帶領下,前往這次競賽的所在考場。
大概是陪同人員,隊伍的最後列有着一位年齡與衆多參賽生相仿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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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高馬尾,將額前的劉海盡數紮了起來。
露出飽滿腦門的同時,也將那精緻的五官徹底的暴露在空氣之中。
位於最後列的女生原本只是隨意的撇上一眼,本意是想觀察隊列是否整齊的她,卻在看到最後列的少年時,有着明顯的愣神舉動。
原本還算比較平靜的面色忽然有了明顯轉變,顧不上隊伍內其餘的考生,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劉松的身上。
這樣的目光過於的灼熱,使得原本正在跟隨着隊伍前行的劉松硯不得不側過臉來。
當瞧見身旁陪同着的那名少女,正目光怔怔的盯着自己時。
換做以前的劉松硯多半會沒好氣的質問對方看什麼看,然而現如今的他已經徹底的沒了這種囂張跋扈的性子。
雖說被人這樣莫名其妙的盯着,心裏頭多半會感到不爽,可考慮一番後,還是選擇耐着性子語氣平靜的開口詢問着。
“請問,你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
陪同着的少女沒有說話,反倒是在聽到劉松硯開口說話時的聲音後,原本還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她立即皺起眉來。
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好似眼前初次見面的劉松硯是個壞人那般。
而位於劉松硯右側位置的宋瑜,也理所應當的聽到了這句詢問,像是有些好奇那般,側着臉瞧向了隊列旁的那位陪同身影。
當瞧見少女那優越的臉蛋後,這才表現出了不悅的情緒。
先是偷偷的瞪了眼身旁的劉松硯。
此刻的宋瑜實在是有些搞不清楚,爲什麼來到別的學校參加競賽,劉松硯還能與這樣漂亮的女生勾搭起來。
雖然兩人間還沒產生什麼交流,但是身爲陌生人的那位女生,卻在見到劉松現後便這般明目張膽的打量起來,這樣的行爲怎麼看都像是瞧上了對方。
察覺到這點的她,心裏莫名的有些喫味。
片刻後開口,語氣中也帶着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你還真是受歡迎啊,隨隨便便就能跟別的女生搭上話......”
“我不認識她。”
“知道你不認識她,所以才說你很受歡迎啊。”
抿着嘴,臉上的表情也愈發的不爽,要不是現在旁邊的那位女生一直盯着這邊,此刻的宋瑜說什麼也要對着身旁的劉松硯腰間來上一下。
而當劉松硯與宋瑜小聲討論着的時候,位於隊伍外側的陪同女生也是一直處在觀察的狀態中。
瞧着眼前這兩人打情罵俏似的舉動,看着位於劉松身旁那與上次見面時長相不同的女生。
僅僅只是這個照面,她便瞬間斷定眼前這個男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那次見面的時候,對方不僅將一個無辜的女孩弄哭,更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愧疚之情,反倒是感覺到理所當然那般。
就算有着一張不錯的皮囊,可是幹出來的事情卻一點也不光明磊落。
高雅瑩生平最討厭這類三心二意的傢伙。
本以爲上次那一別之後,再也不會與眼前的這名少年相遇,沒曾想就在今天,就在自己的學校內又一次地與對方碰了面。
看着劉松現依舊與宋瑜討論着的畫面,瞧着兩人這類似於打情罵俏的舉動。
心頭的那抹無名怒火快要無法抑制下來。
只能保持着邁動步伐跟上隊伍的同時。
還不停的朝身旁的這兩人,投去滿是嫌棄的眼神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