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光頭大漢怒目圓睜，大聲咆哮。
‘怒刀刀法’讓他心中的怒意化作雷霆浩蕩般的猛力劈砍。
刀光如匹練，一往無前。
伴隨着一聲悲鳴，嫁衣怨魂煙消雲散。
“殺！”
吼聲再起。
光頭大漢身如輪轉，長刀繞身飛舞，磅礴刀氣席捲四周。
刀勢如翦斷朔雲，狂瀾怒斬。
“呲呲……”
一頭頭陰魂被快速斬殺，化作青煙消散。
場中陡然一空。
鍾鬼立於不遠處，把玩着已經縮小到巴掌大小的聚獸幡。
他從未接觸過法器，不過聚獸幡、聚魂幡乃是鬼王宗的制式法器，加之煉製容易、可輕鬆掌控，不僅宗門弟子常備，外界也有許多修士大量持有。
某種程度上說是氾濫成災，也不爲過。
此番入手，稍加摸索就學會御使，把僅剩的三頭野狼陰魂收了起來。
其中就包括那頭堪比怨魂的‘狼王’。
“好刀法！”
目視光頭大漢，鍾鬼不疾不徐收起聚獸幡，輕擊雙掌讚道：
“野夫怒見心頭事，磨損胸中萬古刀，好一個怒刀刀法！”
“可惜……”
他輕輕搖頭：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現在的你氣勢已衰、力氣也盡，拿什麼跟我鬥？”
“文縐縐的說些什麼，老子一句也聽不懂。”光頭大漢怒吼：
“去死！”
？
鍾鬼無語。
“一介莽夫！”
“難怪一門磨礪心性的刀法，被你修煉成殺人取樂的魔刀。”
他雖不懂怒刀刀法，但劍法境界高深，能透過現象看穿本質。
對方的刀法以磅礴的怒意與殺氣凝聚於刀鋒，追求剛猛無匹、一擊制敵的效果。
其中的關鍵，在於修煉者的心性。
唯有以堅韌的心智和明確的信念駕馭怒火，方能人刀合一。
不然，
就落了下乘。
而光頭大漢修煉刀法，拿活人祭刀，如此自然很容易入門，但幾乎沒有希望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過……
怒刀幫上層怕也沒想過讓底層幫衆悟得怒刀刀法的精髓。
念頭轉動，光頭大漢已經衝至近前。
正如鍾鬼所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方看似來勢洶洶，威力卻早已不復一開始強盛，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錚！”
長劍輕吟。
九道劍影浮現在場中。
鍾鬼人劍合一、身隨劍走，一股誅邪闢易的劍意油然而生。
劍意浩然磊落、正氣充盈，但總給人一種陰冷詭譎之感。
“唰！”
“唰唰！”
人影交錯。
道道劍影接二連三斬落。
光頭大漢拼命揮刀，身體卻不受控制連連後退，直至眼前劍光一閃。
“呲……”
他身形一僵，咽喉處浮現一絲血痕。
張口欲言，鮮血卻先一步從嗓子裏湧了出來，一頭栽倒在地。
死！
鍾鬼收劍，環視全場。
偌大山寨，此即已是一片死寂，滿地都是屍體，鮮血流淌成河。
不僅沒有活人，就連陰魂也被斬殺殆盡。
陡然。
“恩公！”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多謝恩公擊殺這些惡賊，讓已逝之人安息，葛某感激不盡。”
“嗯？”
鍾鬼聞聲側首，看向躺在血泊中的男子，面上露出一抹詫異：
“你竟然沒死？”
此人身上遍佈刀傷，其中不少深可見骨，按理說血都應該流盡。
但他竟然還沒死。
“呵……”男子苦笑：
“葛某倒是寧願死去，如此也有機會見到葛家村的父老鄉親。”
“唔……”
他低聲解釋道：
“在下也略通武藝，加之修行法門擅長療愈，這才僥倖存活。”
“葛家村？”鍾鬼眉頭微皺，他似乎聽山寨的人提到過這個名字，隨即慢聲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葛塵。”男子掙扎着站起，鄭重躬身：
“還未請教恩公姓名，葛某以後定然爲恩公立祠，銘記恩情。”
鍾鬼眼神閃動，沒有吭聲。
“恩公可是不便顯露身份？”
看着面前身着夜行衣，把自己包裹嚴嚴實實的鐘鬼，葛塵面泛恍然。
“嗯。”
鍾鬼緩緩點頭：
“你對這座山寨可熟悉？”
“這……”葛塵愣了愣，方明白過來，伸手往南側一指：
“怒刀幫把珍貴的東西都放在那間屋子裏，恩公可自去。”
“唰！”
鍾鬼身形一晃，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見。
*
*
*
山寨不大，建築也不多。
“彭！”
木門被巨力撕碎，內裏的場景映入眼簾。
一個個大小各異的木箱散落擺放，濃郁刺鼻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牆角，
還堆着各式兵器。
怒刀幫在這裏設置據點，安排了五十餘人看守，不提押運的貨物，只是常備之物也有不少。
鍾鬼視線掃過，並未在木箱、貨物上多做停頓，循着心中的感應朝內行去。
房屋一角，有着一尊倒臥在地的泥塑神像。
神像遍佈蛛網，半邊身體碎裂，與一堆廢棄的雜物爲伍。
沒人會認爲這等神像有什麼價值。
但偏偏在鍾鬼的眼中，這尊一人高的泥塑神像，竟是在發光。
微弱且朦朧的亮光。
土地廟？
不！
應該是土地像纔對！
鍾鬼在泥塑神像前駐足，審視良久，方嘗試着踏步靠近。
“發現土地廟，是否點亮？”
識海面板傳來訊息。
鍾鬼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慢聲開口：
“點亮！”
隨即，他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上前，單手放在神像之上。
絲絲鮮血自指縫流淌而出，滲入到神像泥胚之中消失不見。
泥土沾染鮮血，當即泛起幽幽亮光。
下一瞬。
“嗡……”
好似銅鐘大呂般的鐘聲在腦海響起，時空陡然陷入停滯。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
天地間陡然失去顏色，一道洪亮、浩瀚卻又不怎麼清晰的聲音在腦海迴盪。
與此同時。
一副九玄山邊緣的‘地圖’，映入識海，範圍之廣遠超鬼林。
甚至。
隱約能夠‘看’到華陰城。
“叮！”
“點亮土地廟，玄光點+1。”
角色面板再次傳來訊息。
只不過與上一次不同，此次點亮土地廟，並未把鍾鬼的意識拉到某個不知名之處。
同樣。
自也不能從土地廟學到什麼特殊法門。
而且土地廟之間也不沒有想象中的傳送能力，每一座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可惜！”
鍾鬼面帶遺憾收回手掌。
身前破碎的神像不知何時已經完好無損。
不過任誰過來看，它依舊還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泥塑神像。
神物自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