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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科幻小說 -> 唯我獨法:東京奇幻日常

第六百零三章特拉維夫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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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維夫的午後,整座城市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烤箱。

陽光熾烈得近乎暴虐,柏油路面在高溫下泛着扭曲的漣漪,連海面上吹來的風都帶着一股灼燒的氣息。

然而,比盛夏酷暑更讓人窒息的,是那股瀰漫在市民心中的恐慌。

狐狸又一次出現在以色列的土地上。

經歷過上次特拉維夫遊行的大屠殺後,這個名字已經成無數以色列人午夜夢迴時的夢魘。

在那些親歷者的口述和社交媒體上流傳的血腥視頻裏,狐狸是邪惡的化身,是撒旦派遣到人間的爪牙,是耶和華對選民的懲罰。

他在以色列出現,從不帶來任何好消息,只有死亡,只有腥風血雨。

但有人討厭狐狸,就有人支持狐狸。

或者說,有人將狐狸視爲打破現有秩序的唯一希望。

以色列民主黨的烏里,就是這麼一個人。

他沒有像其他政客那樣躲在室內享受空調的涼意,而是徑直站在烈日暴曬的臺子上,手持話筒,將自己暴露在熾熱的陽光和臺下複雜的目光之中。

他高聲道:“我們必須要改變!不能再繼續把這個國家交到利庫德集團那羣戰爭瘋子的手裏!

他們正在把以色列帶向滅亡,帶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們應該聽從神的旨意,順從歷史的潮流,做出改變!”

烏里的聲音通過音響系統在廣場上空迴盪,帶着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激情。

臺下的人羣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一側是他的支持者,高舉着藍色的民主黨旗幟,拼命地鼓掌叫好。

另一側則是怒目而視的極右翼反對者,他們高舉着醜化烏里的畫像。

畫像上的他長着一條狐狸尾巴,正對着一面巴勒斯坦國旗下跪。

“你這個該死的叛徒!”“猶太人的恥辱!”

一個滿臉通紅的壯漢指着臺上的烏里怒吼道:“你一點都不爲我們死去的同胞傷心,你只是畏懼狐狸的力量,想對他諂媚、卑躬屈膝!”

“你應該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可恥!下臺!滾下臺!”

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廣場邊緣,一排穿着防暴裝備的以色列警察嚴陣以待,人牆將憤怒的反對者與舞臺隔開,避免這羣情緒激動的民衆衝上臺衝撞烏里。

儘管烏里和執政的利庫德集團在政治立場上截然相反,但他畢竟擁有正式的議員身份。

無論臺下的人有多麼想撕碎他,在法律的框架下,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他。

烏里面不改色,甚至沒有回懟那些謾罵者。

他是一個老練的政客,太清楚這種問題的致命陷阱了。

一旦認真回應,無論怎麼回答都會落入兩難的泥潭。他要是在臺上明確表示支持狐狸,立刻就會被扣上“漠視同胞生命”的帽子。

可要是他激烈反對狐狸、表現出對死難者的“關愛”,又會讓那些支持他的人認爲他首鼠兩端、缺乏政治魄力,不配當一個革新者。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假裝沒聽見。

讓這些謾罵像穿過耳旁的風一樣自然掠過,繼續滔滔不絕地輸送自己的左翼理念。

整個特拉維夫的市區被各種聲音填得滿滿當當,吵鬧得近乎沸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哈基里亞軍事基地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鉛塊壓頂。

這裏是摩薩德和以色列國防軍的核心駐地,曾經是以色列最安全、最森嚴的堡壘。

但如今,基地的地面上還殘留着上次那位存在降臨後留下的創傷。

無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如同大地的傷疤,蜿蜒交錯,大部分還沒有來得及修補。

少數被匆忙填上的裂縫裏,新澆的水泥有些已經乾涸發白,有些還呈現出溼漉漉的灰黑色,像是一道道醜陋的補丁。

一些倒塌的樓房只來得及清理廢墟,重新壘起一個孤零零的地基,鋼筋裸露在烈日下。

防爆圍欄和帶刺的鐵絲網暫時取代曾經高聳的圍牆,在風中發出令人不安的“嘩啦”輕響。

然而,在這片破敗的景象中,仍有一幕畫面透着不屈的肅殺之氣。

兩千名士兵列陣守在九號辦公大樓之外。

他們無懼頭頂的烈日,在曬得發燙的水泥地面上站成一個整整齊齊的方陣,軍靴相碰,步槍在握、鋼盔下的眼神堅毅如鐵。

從高處俯瞰,那方陣的輪廓銳利得如同一把出鞘的軍刀,彷彿在向某個看不見的敵人宣告:我們還在。

總統待在七樓的辦公室內。

他將厚重的遮光窗簾完全拉開,任由刺目的陽光湧入室內,然後站在方形平開窗前,微微探身,俯視着樓下那片方陣。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轉身看向以色列國防軍總參謀長,“這次要辛苦你保護我。”

總參謀長的表情了一瞬,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道:“總理,其實是......我們想要尋求您的保護。”

他頓了頓,迅速調整措辭道:“大師給您佈置的風水局,能夠極大增強您的運勢,扭轉天機。

我們這些人守在這裏,不過是想沾一沾您的福氣罷了。”

“哈哈。

總理開懷大笑,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他認爲大師的佈局確實起了效。

以前狐狸是直接出現在特拉維夫市中心,大開殺戒。

而現在,根據最新的情報,那怪物是從戈蘭高地那邊一路南下,行動軌跡明顯遲緩了許多。

按照狐狸以往的行事習慣,向來是速戰速決,從不在一座城市久留。

或許他還沒到達特拉維夫,就已經被風水局的氣運干擾,自行離去。

這就是大師的力量啊。

總理心情愉悅,隨手拿起桌上的骨瓷茶壺,爲自己續上一杯紅茶道:“黎巴嫩那邊的局勢一觸即發,馬上就要爆發戰爭,軍隊的士氣沒有問題吧?”

“放心,總理。”

總參謀長挺直腰桿,沉聲回答道:“大家都已準備好爲神明,爲國家獻身。”

總理微微點頭,端起桌上那杯還冒着熱氣的紅茶,嘴脣剛碰到杯沿。

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

總理的心裏微微一沉,握着杯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分。

但他很快又安慰自己。

沒事的,大師已經改變了屋內的風水格局。

現在他坐在這間辦公室裏,就是坐擁整個以色列最安全的地方,不可能出任何問題。

總理再次走到窗前,向下方望去。

只一眼,他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一道身影正扇動着金色的翅膀,以一種近乎優雅,卻又透着無盡殺伐之氣的姿態,從容越過外圍的防爆圍欄,緩緩降落在軍事基地的廣場中央。

午後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在那張標誌性的金色狐狸面具上,面具眼角處的橘紅色火焰紋路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在光芒中跳躍、燃燒,如同來自地獄的業火。

眼洞後方,那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透露出的冰冷足以將盛夏的高溫生生壓下去。

每一個被那目光掃過的以色列士兵,都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渾身發涼,雙腿發軟,連扣動扳機的勇氣都在一瞬間蒸發殆盡。

總理的手劇烈一抖。

那杯滾燙的紅茶直接從指間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茶杯沒有碎。

骨瓷的質量確實上乘。

但裏面滾燙的茶水全數澆在了他的皮鞋上,透過皮革滲入襪子,燙得皮膚生疼。

可總理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死死盯着樓下那道金色的身影,連呼吸都忘記了。

青澤揚起頭,目光穿透七樓的玻璃窗,精準地鎖定了窗後的白髮老者。

在總理的頭頂上方,懸浮着一個猩紅的標籤。

【血族親王】。

總理發覺那雙漆黑的眼眸正看着自己,嚇得魂飛魄散,往後一個踉蹌,腳跟絆在辦公桌腿上,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上。

兩腿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湧出,順着臉頰一路往下,浸溼了襯衫的領口。

要死了。

自己會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迴盪,就像是一百面銅鑼同時敲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青澤那冷漠的眼神,總理太熟悉了。

因爲在過去幾十年裏,他無數次在鏡子中、在屏幕上、在談判桌旁,用同樣的眼神俯視過那些巴勒斯坦人。

那不是看待同類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輕蔑。

就像是看一羣待宰的畜生。

“總理!總理您沒事吧?”

總參謀長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架住總理的胳膊,將這位癱軟如泥的老人從地上半拖半扶地擺了起來。

總理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死死抓住總參謀長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低吼道:“完了......我們完了!狐狸來了!他來了!”

“總理,冷靜,您一定要冷靜!”

總參謀長強行穩住自己的聲線,儘管他的後背也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他依舊湊到總理耳邊,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安慰道,“或許......或許狐狸不是衝着我們來的。

您看,像上次一樣,他或許只是來殺一些士兵和百姓,發泄完就會離開的......一定會的......”

這番蒼白無力的安慰,卻像是一根溺水者眼前的稻草。

總理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分,他顫巍巍地抓住這根虛無的希望,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希望......希望如此吧......神明保佑……………”

青澤的目光從七樓收回,金色的光翼在背後緩緩收攏,如同一尊降世的魔神,掃視着前方黑壓壓的以色列士兵方陣。

兩千人。

大部分人的頭頂都懸浮着猩紅的標籤【血族】。

而夾雜其中的軍官們,則頂着更爲刺目的【血族子爵】、【血族男爵】的稱號。

果然,他沒有猜錯。

以色列其他地方的紅名標籤稀疏得可憐,是因爲“大魚”都集中在了這裏。

青澤心中掠過一絲笑意,右手握住了黑刃的劍柄。

沒有多餘的蓄勢,劍刃絲滑地從劍鞘中滑出,發出一聲彷彿來自深淵的嗚咽。

黑霧瞬間在劍刃表面翻騰湧動,如同活物般吞吐着黑暗。

青澤將劍尖垂落,抵在龜裂的地面上,背後的光翼輕輕一振。

無聲間,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左向右橫移了二十米。

劍尖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筆直的黑線,那線條不深,卻透着一股不祥的幽光。

黑霧從劍刃上剝離,如同潑灑的墨汁,附着在線條上微微跳動,像是千萬只黑色的螢火蟲在起舞。

青澤站定,將磅礴的魔力盡數灌入黑刃之中。

轟!

地面的黑線驟然暴漲,霧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十幾米高的黑色霧牆。

緊接着,霧中亮起了無數細密的白點,那些光點急速放大、扭曲、變形,最終凝結成一張張巨大的人臉。

每一張都有圓桌大小,五官猙獰,嘴巴大張,在濃霧中發出無聲的嘶吼。

長長的脖頸從黑霧中探出,如同巨蟒般扭動。

緊接着,一雙雙慘白如屍蠟的巨手從霧中伸出,重重地拍落在地面上。

砰!砰!

地面在那些巨掌的拍擊下微微凹陷,龜裂的紋路如蛛網般蔓延。

那些巨大的存在掙扎着,將身體從黑霧的裂隙中一寸寸擠出。

十幾米高的體型,宛如一棟棟半透明的樓宇,在兩千名士兵面前拔地而起。

以色列士兵們仰着頭,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更讓他們頭皮炸裂的是,在那些巨型怨靈的胸膛處,密密麻麻地擠着數十張人臉。

每一張都保持着臨死前最痛苦的表情。

它們在怨靈的胸腔內嘶吼、哀嚎、哭泣,聲音層層疊疊,形成一曲來自地獄的合唱。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痛苦掙扎的人臉,連同巨型怨靈本身的巨大面孔,表情在瞬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痛苦消失了,哀嚎停止了,所有的五官都扭曲成同一種神情。

一種對血肉的純粹渴望。

它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地面上那羣渺小的士兵。

“啊啊啊!!!”

終於有士兵承受不住這超越人類理智極限的恐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瘋狂地扣動扳機,步槍噴吐着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向最近的怨靈。

子彈穿透了怨靈的身體,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怨靈完全無視了這些撓癢癢般的攻擊。

它伸出慘白的巨手,朝下一撈。

一抓就是二三十人。

士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那冰冷的手指攥住,提到了十幾米的高空。

他們從指縫間徒勞地掙扎,步槍從手中脫落,像下餃子一樣砸向地面。

然後,怨靈張開了嘴。

那不是人類口腔該有的結構,而是一個由無數利齒構成的深淵。

它將手中的士兵一把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基地上空迴盪。

怨靈的口腔是半透明的,外面的士兵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同伴的身體是如何被巨大的牙齒碾碎、擠壓、攪爛,鮮血和內臟的碎片從齒縫間進濺而出。

“啊!!”“怪物!”“快跑!跑啊!”

士兵們徹底崩潰了。

有人尖叫着扔下武器,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

有人跪倒在地,抱着頭髮出歇斯底裏的哭嚎。

還有人被恐懼衝昏了頭腦,依舊站在原地,盲目地扣動扳機,直到彈匣打空也渾然不覺。

怨靈完全不在意這些反應。

它們只是貪婪地重複着同一個動作,伸手,抓取,塞入口中,咀嚼。

每一次吞嚥過後,它們的胸膛就會鼓起,表面多出幾十張新的面孔,那些面孔在皮膚下扭曲、尖叫,然後逐漸同化,變成對血肉的飢渴表情。

淒厲的哀嚎聲從樓外不斷傳來,夾雜着骨骼碎裂的脆響和血肉被碾磨的黏膩聲。

七樓的辦公室內,總理和總參謀長早已跌坐在地板上,背靠冰涼的牆壁,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不敢靠近窗戶,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耳朵去聽那些來自地獄的聲音。

總理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口中不停地唸叨着道:“耶和華,亞伯拉罕、摩西,求求你們,讓狐狸離開吧。

讓他走吧,千萬不要上來,千萬不要對我們動手......”

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往日的威嚴與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瀕臨崩潰的老人,在死亡的陰影下瑟瑟發抖,乞憐着那些從未回應過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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