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累——”
站在集會邊緣地帶抬頭看煙火的時候,金魚姬整條魚都癱在綱吉的竹子先生身上,嘴裏似乎有靈魂飄出來,看着金魚姬的狀態,綱吉露出了習以爲常的表情,他換了一個姿勢,將趴在竹子先生身上的金魚姬稍微移動了一下,順便翻了個面,金魚姬便順利地躺在了綱吉的腿上,享受着綱吉按摩服務。
“小綱,左邊再揉揉,就是那裏,小綱果然是最好的,呼......”
似乎是綱吉按摩的太舒服了,金魚姬很快就閉上眼睛睡着了,她的頭枕在綱吉的腿上,不知道夢見了什麼,似乎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翻個身,兩隻手抱住綱吉,整條魚都縮在綱吉的懷裏面。
“金魚姬這個傢伙,又是這樣......”飛緣魔看着金魚姬那順勢呆在綱吉懷裏面睡覺的舉動,十分的無奈,她可是記得在竹林生活的時候,每次出去玩金魚姬都拍着胸脯表示會好好照顧綱吉,最後等到他們回來,看看他們二人的狀況,到底是誰照顧誰呢?
這邊飛緣魔是早已見怪不怪,而在一旁的尤尼則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曾經在裏世界有個傳聞,說彭格列十代目很會照顧小孩子,當時沒有多少人相信,但作爲與彭格列交好的吉留羅涅家族還是知曉這個傳聞是真的,她曾經見過彭格列十代目g田綱吉照顧着還是小孩子的雷守,因爲雷守的年齡太小的緣故,所以經常會惹出很多的麻煩,而彭格列的十代目,每一次都能完美的解決一切。
那個時候的她還小,只是覺得彭格列十代目好厲害,居然能夠把這麼麻煩的事情完美的解決,現在看來,這大概是屬於g田綱吉的天賦吧,照顧好小孩子的能力好厲害。
“尤尼醬。”綱吉歪着頭,看向一旁的尤尼,小聲地詢問,“還有什麼想玩的嗎?”
尤尼搖搖頭,他們今天出門的時間很久了,穿着高跟木屐走了這麼久的路,尤尼覺得腳有一些痠疼,而且金魚姬已經睡着了,煙花也快結束了,他們也差不多也該返回神社去休息了。
“上來吧,尤尼醬。”綱吉抱着金魚姬朝一旁挪動一下,空出可以容納一個人的位置,他示意尤尼坐上來好好的休息一下,“走的時間有點長了,尤尼醬也累了,竹子先生可以帶我們一起回去的說。”
尤尼低下頭看看綱吉的半身,不知怎麼的,她好想看到那個竹子點點頭,似乎是在呼喚着自己坐上去,她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綱君,這個是......”
綱吉輕笑一聲,尤尼不是真正的妖怪或者神明,所以不知道在一些妖怪或者神明誕生的時候會出現伴生的物品,這些東西相當於他們的半身,實力越強的存在所誕生的物品也會越強大,而這些伴生物也會有一定幾率誕生出靈智,例如綱吉的竹子先生和金魚姬的自詡是金魚姬長輩的金魚先生,它們都是有靈智的伴生物。
綱吉簡要的跟尤尼解釋一番後尤尼恍然大悟,她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厲害了,沒有想到妖怪之中也會有這麼多的門道存在,以前的她果然是瞭解太少了,所以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裏一定要好好地學習這些知識!
完全不知道自己給尤尼帶來怎樣世界觀衝擊的綱吉打了個哈欠,雖然他全程都是坐在竹子先生身上跟着金魚姬去逛集會,但是經過和源博雅的射箭比賽後他便覺得有一些累了,現在徹底放鬆下來後他便覺得有一些困了,等下回到神社後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在返回的路途中,一個揹着巨大箱子的男子經過了他們的身邊,原本還有些發睏的綱吉瞬間清醒了,他轉過頭看向那個男子離去的身影,在他的身邊,飛緣魔轉過頭,他看了看那個男人,有一些疑惑地說道:“綱君,那個人有什麼不對嗎?”
隱藏在和服下的頭髮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如果綱吉確定那個人有什麼不對,飛緣魔會第一時間解決掉這個人,她不會允許任何可能會對綱吉不利的人存在。
“沒有不對。”綱吉搖搖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只是感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
“氣息不對?”尤尼知道妖怪或者神明之間是可以通過氣息去感知對方,雖然她現在是靈體的存在,但因爲並沒有死去,所以沒有氣息感知這個天賦技能的存在。
“他是冥界的妖怪。”綱吉感覺到這個男子身上屬於冥界的烙印,這是和冥界之主——閻魔大人定下契約成爲妖魔存在的標誌,但也正是這一點他覺得很奇怪,“這個人身上有兩股氣息,但這個氣息卻同屬於一個人,不對,應該說這個人把自己的靈魂一分爲二了。”
“他的靈魂一半在自己身上,另一半,就在那個棺材裏面。”
是的,棺材,這個男子揹負着的是一副巨大的棺材,在棺材裏面沉睡着的人是誰,綱吉他們不清楚,但是通過那個人的舉動可以知道他很珍視那副棺材,棺材裏面沉睡的人恐怕是他很重要的人,能夠將自己的一半的靈魂與那具早已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身體融合在一起,維持那具身體的完整程度,那麼這個人對他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不願意接受那個人的離去。
斯人已逝,空餘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哪怕保存再完整,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幾百年,綱吉見過太多太多妖怪的誕生,人類真的是很奇特的存在,一旦他們將某一種情感發揮到了極致,就會產生很不可思議的力量,怪不得這個世界會被人類佔據如此之多,妖怪,終究是比不過人類。
綱吉他們注視着入殮師遠去的身影,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場的人不是妖怪神明就是對妖怪有一定瞭解的人類,雖然他們不知道那個妖怪經歷了什麼,但是能夠將靈魂一分爲二用來保護棺中的屍體,便可以知道這會是一個多麼悲傷的故事了。
“人類,都是因爲這樣的事情纔會變成妖怪嗎?”跟庭院的妖怪接觸久了,她們的過去尤尼也是有了一些瞭解,那些前身是人類的妖怪都是經歷了很不好的事情後幻化成了妖怪,就連綱吉也是如此......
“因爲執念啊,尤尼醬。”雖然是黑手黨家族的首領,但因爲吉留羅涅家族並不是那種喜歡戰鬥暴力的家族,所以一直走的都是正經的生意,所以作爲家族首領的尤尼並沒有接觸太過黑暗的東西,所以她不知道那種被逼迫到絕境後所產生的執念有多麼的可怕,“單純的經歷這些事情並不能使我們變成妖怪,那是死了也無法放下的執念,在這個靈力充沛的世界中,這種執念所產生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它能夠改變人類的體質和身體構造,賦予他們全新的生命。”
“即便是拋棄人類的身份,即便是永遠都要與黑暗作伴,永遠都無法擁抱光明也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的執念,纔是我們變成妖怪的最大誘因。”
綱吉經歷過那種絕望,有過那種執念,所以他對於這種因執念而生的妖怪非常包容,沒有經歷過那種黑暗,怎會知曉變成這樣的姿態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他們都是同樣的存在。
雖然飛緣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她在看向綱吉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曾經的她被複仇的執念所侵蝕,如果沒有綱君的幫助,恐怕現在的她應該早已變成了只知道殺戮,沒有一絲理智存在的妖怪了,別說陪着綱吉去逛集會了,恐怕早在百年前就被那些陰陽師給退治掉了,所以,綱君便是她的神明,是她要用生命守護着的存在。
“走吧,我們回去了。”最後看了一眼男子離去的方向,綱吉敲敲竹子先生,竹子先生帶着綱吉朝着神社的方向飛去。
“綱君,那個人會一直這樣下去嗎?”在回去的路上,尤尼忍不住回過頭看向那個早已消失不見的男子。
“會。”綱吉嘆了一口氣說道,“因爲,這是他的執念。”
因爲是執念,所以,他這一生都會這樣下去。
煙花下,入殮師坐在京都中視線最好的地方,將織雪從棺中抱了出來,他緊緊地抱着織雪,二人坐在房頂上,一起欣賞着這煙花盛景。
“織雪,你曾經說過最想看到的就是京都的煙花盛景了。”入殮師小心翼翼地抱着織雪,他抬起頭,看着空中盛開的焰火,喃喃道,“今年的焰火比去年盛大了不少,更加的好看了。”
“織雪......”
在距離入殮師很遙遠的地方,一個用布條矇住雙眼的女子坐在樹上,她靜靜地靠在樹幹上,手中拿着的是一個看起來很簡易的戒指,她抬起頭,注視着空中的煙花,沉默不語,眼中似乎有一些悲傷。
你看到了嗎,織雪?今年的煙花很美,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