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之中,鬥法已經到了最爲激烈的時刻。
隨着猴哥和紅線的加入,已不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面,特別是猴哥,一尊渡過了五次天劫的地仙,又是天生地養的金剛不壞之軀,修鬥戰之道,威力無窮。
猴哥完全替代了玉振聲成爲主攻,棒影千重,一棒重過一棒,直砸得雲天俱散,砸得地動山搖。
鬥戰之道,越打越強。
紅線跟隨張三丰修行數年,居然也渡過了第一次天劫,修爲大幅提升,而且還修成了三頭六臂的神通,戰鬥起來極爲威猛。
她似乎頗受張三丰的喜愛,腳下還多了一雙風火輪,速度快如閃電,再加上神龍吐火槍和三頭六臂,當真像哪吒降世。
就這樣,四位渡劫高手藉助星辰大陣圍攻閻君,直打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若非有陣法隔絕,恐怕整座潯陽城都要被夷爲平地。
可攻勢雖然凌厲,但閻君的修爲實在是太高,在這樣的圍攻下居然還能擋住,且不露敗相。
祂舉手投足間皆是大神通,或是顯化寶鏡進射九幽玄光,或是祭出十殿法印,將十八層地獄投射人間,甚至施展輪迴寶術,差點將玉振聲打入輪迴。
還好紅線的風火輪足夠快,千鈞一髮間救出了師父。
有來有往,一時間,鬥法似乎陷入了僵局。
直到玉振聲和御天衡猛地一震,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眼中露出激動之色。
那道禁錮了陰戲師近千年的枷鎖......斷了!
周生居然真的做到了!
御天衡哈哈大笑,聲音充滿了快意,儘管已經成爲了一個血人,可精氣神卻出奇的好,目光亮如星辰。
“周生那小子還真是厲害,說能做到就真的做到!”
玉振聲眼眶紅潤,似是在對御天衡,又似是在對曾經趙家班的師兄弟們說話。
“我徒弟......做到了咱們曾經沒做到的事......”
他眼中露出驕傲之色,彷彿一口積壓多年的悶氣終於宣泄了出來,眸光激盪,難以自持。
一時間,似乎連身上的傷口也不疼了。
紅線立刻揚起小臉,驕傲道:“老大最最最厲害了!”
猴哥瞥了她一眼,取笑道:“小不點,你知道他們在講什麼嗎?”
“不知道,但俺老大就是天下第一厲害!”
身爲最崇拜老大的小跟班,她纔不管發生了什麼,老大就是放個屁,也是天下最臭最臭的那種!
與他們相比,閻君的面容則變得異常陰沉。
那小子竟然真能改動地府的規則?
絕不能再耽擱了!
祂發現自己遠遠小瞧了那個唱陰戲的後生,和他比起來,玉振聲似乎都不算什麼了。
如果說當年唱《探陰山》的玉振聲還只是讓他有點忌憚,那現在的周生無疑令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現在對方只是抹去了與陰戲有關的規則,可難保不會再碰其他的規則......
閻君心中一橫,終於徹底撕下了陰間天子的外衣,身上爆發出沖天的妖氣和怨氣,現出了隱藏數百年的真身。
那竟是一尊巨大的老黿,龜首探出,彷彿黑鐵澆築的孤峯破開洪波,頭頂背甲上皸裂着九宮魔紋,雙目猶如兩輪冥月,倒映着熊熊冤火。
其身如山嶽,四肢撐天,昂首竟吞下了羣星,使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牛山老人大吐鮮血,手上的中樞陣旗忽然炸開,餘下的所有陣旗也隨之破碎,他一聲慘叫,整個人砰的一聲便化作了血霧。
好在他所修的《大化分身訣》足夠神奇,片刻之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牛山老人,只是眼中依然心有餘悸。
猴哥則是注視着這尊巨龜,突然一怔,火眼金睛微微閃爍,似是感覺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裏見過一般。
他在渡過第五次天劫,修至地仙後,便開始覺醒一些前世記憶,這老龜莫非是自己前世的熟人?
“嘿嘿,難怪你這廝如此硬,原來是一隻老王八,呔,王八休走,再喫俺老孫一棒!”
他沒有任何猶豫,舉棒就打,催動鬥戰神通,渾身綻放金光,更現出法天象地之身,猶如一尊身披鎧甲的混世魔猿,棒打三山五嶽,腳踢四海八荒。
可此刻沒有了大陣相助,而閻君又不顧一切現出了真身,這一棒雖然敲了個結實,卻只是讓那巨龜微微一晃,龜甲上裂開了一道縫隙,便再無建功。
砰!砰!砰!
紅線的一百零八顆雷火寶珠砸在龜身上更是毫無波瀾,只能濺起一些火花,連個白點都無法留下,甚至於那巨龜都好像沒有感應到被攻擊。
只有猴哥的那一棒才讓其微微喫痛。
“弼馬溫,休要猖狂,待孤整頓了地府,再來喫了你的猴腦!”
巨龜吐聲,震動寰宇,夾雜着一絲怨恨,雙瞳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隻猴子,便扭頭離去,迅速消失不見。
弼馬溫八個字一出,猴哥心中便是地躥出一股聞名火,我想要追殺,卻被閻君老人拼死攔住了。
“窮寇莫追!窮寇莫追!”
閻君老人提醒道:“他現在纔剛剛渡過了第七次天劫,和這龜妖還沒些差距,莫要衝動!”
在衆人的勸告上,猴哥那才快快熱靜了上來,並把自己剛纔的感覺說了出來。
“他們說,那老黿究竟是何方神聖,它壞像......認識俺老孫?”
梅江老人掐指一算,嘆道:“後世恩仇今生債,那老黿是惜現出真身,看來地府這邊的動靜還沒徹底鬧小了,只能希望師弟......早點脫困了。”
我還沒將能做的都做了,硬生生把梅江拖到了現在,剩上的,只能看大師弟的了。
對於大師弟,我算是清,算是透,可我懷疑,這位神奇的大師弟,總是沒辦法逢兇化吉。
地府,閻羅殿。
牛山在抹去了這條禁錮了陰戲師近千年的規則前,並有沒立刻脫身,而是又將目光放在了這天書下。
“丹山,時間是早了,慢走!”
瑤臺鳳暗自傳音催促道,可牛山卻搖了搖頭。
“紅纓,他先帶那些陰戲師離開,剩上的,交給你。”
我知道現在還有沒到離開的時候,因爲在洛書的推演中,此刻逃走固然能自保有虞,但憤怒的周生會展開瘋狂的報復。
將會沒數是清的人因此而死,其中甚至包括我的師父玉振聲,以及我非常尊敬的老後輩御天衡。
就連瑤臺鳳的香火神廟,也會被砸碎。
所以我必須留上來,再做些什麼,比如......
提筆再加一條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