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剛剛還以爲是要撤銷自己的處分,轉手就是勸退學。
這對嗎?
我只是擠走了羅韻而已啊。
她不過就是一箇中原留學生,值得嗎?
這還要讓自己退學?
而且,明明她就不應該跟着進去啊,這可是世界級的研討會,哪兒是什麼人都能夠進去的?
自己應該舉報有功纔對啊!
夏洛特連忙往前走了幾步,臉上帶着些許不服。
托馬斯則是平靜地瞥了她一眼,“你舉報的是什麼?”
“是方醫生的家屬嗎?”
“都多餘你舉報!”
話音落下,托馬斯轉頭回到了研討會之中。
只剩下夏洛特,表情更加懵逼了。
什麼叫方醫生的家屬?
明明只是一箇中原留學生,怎麼會變成方醫生的家屬?
她想不明白,卻知道自己完蛋了。
與此同時,會議的焦點依舊處在方知硯的身上。
喬納森和瑪利亞兩人皺着眉頭,迫切地希望方知硯能夠說出到底是如何精確的測量這個寬度極小的間歇。
可方知硯始終不說。
這讓他們二人的心也是吊着。
一直到托馬斯回來,跟方知硯簡單解釋了幾句自己的處理情況後,他纔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麻煩托馬斯教授了。”
“我也相信,貴校這麼多年的校訓可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看起來,果然如此。”
聽到方知硯的話,托馬斯嘴角露出一絲略有點勉強的笑容,然後輕輕點頭,退到了旁邊。
與此同時,旁邊的瑪利亞迫不及待地問道,“方醫生,還請您告知究竟是如何精確測量這個間隙的?”
別說是瑪利亞了,就連跟着一起過來的趙衛國等人,也有幾分驚訝。
方知硯略一沉思。
根據他的記憶,其實國內已經有相關的研究合作,只是並沒有爆出來而已。
因爲技術目前並不是多麼成熟。
但在現在這樣的場合上,是完全夠用了。
畢竟世界外科手術大會,本身就是一個突破了臨牀,甚至只在實驗室之中就能夠互相交流的場合。
於是,方知硯緩緩開口道,“常規的T2確實不夠,這一點大家都清楚。”
“我們國內,已經使用了一種改進的擴散張量成像後處理算法,完全能夠適用於這樣的場合。”
“常規的擴散張量成像,只能顯示大纖維束,譬如皮質脊髓束。”
“但我們國內開發了一種基於纖維束概率追蹤的個體化解剖重建技術。”
“利用這種技術,就可以達成先前我所說的那種狀態。”
聽到方知硯的話,衆人又是沉默下來。
只是這種沉默並不是無語,而是思考。
他們在努力思考方知硯的話。
哪怕是趙衛國等人,也在思索着方知硯所說的東西。
這項技術,真的存在嗎?
可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喬納森在短暫的考慮之後,不由得抬起頭,眼神之中透露着濃濃的感慨之色。
“我很久之前去過中原,在那個時候,看過你們中原的一臺腦幹腫瘤手術。”
“那時候沒有顯微鏡,也沒有神經導航,沒有術中電生理。”
“主刀醫生靠的是手感,腦幹,就好像是煮過頭的雞蛋清。”
“這是一種極其落後的狀態。”
“當時我對中原醫術的評價,不是很高。”
“可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方醫生,我不得不承認,中原醫術的進步,真的很快。”
“如今的你們,不僅僅能夠看清楚腦幹的纖維束,還能在它們之前找到一個六毫米的縫隙,安全地切除病竈。”
“這中間,不僅僅是技術的進步,還有無數天才的庇護。”
“你們真的很了不起。”
喬納森表情複雜地開口道。
對於中原,他帶着幾分羨慕。
好像有無數的天才,在託舉着這個國家,飛速上升。
聽着他的話,方知硯又是一頓。
他覺得喬納森好像誤解了什麼東西。
天才或許很重要,但技術之所以會進步得如此快,卻並不是僅僅依靠於天才。
更多的,可能還是跟國情有關係。
因此,方知硯緩緩地開口道,“喬納森教授,我想問問你們,作爲歐洲最大的神經外科中心之一,你們一年會做多少個腦幹手術?”
喬納森一愣,略微回憶一番,然後開口道,“去年的話,做了三十一臺腦幹手術。”
方知硯聞言點頭,然後一臉凝重的開口道,“那就對了,而我們國家,一個市,一年就能夠做八十七臺腦幹手術。”
“其中海綿狀血管瘤四十二臺,腦幹膠質瘤二十八臺,其他的十七臺。”
“我們的成功,不在於天才,而在於現實的壓力。”
“當我們被迫一年處理八十多個腦幹病例的時候,我們就要思考很多你們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比如,如何用更低的成本獲得更精確的定位。”
“如何在設備不足的情況下保證手術安全。”
“如何在巨大的臨牀壓力下找到捷徑。”
“如此種種,才促成了我們整個國家的技術進步。”
聽着這話,喬納森再度點了點頭。
這種病例基數,某個角度而言,其實也是醫學技術進步的必要條件。
雖然過程中可能會試錯,可對於整個國家的技術進步,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對個體的病人而言,可能並沒有那麼善良了。
隨着方知硯的話音落下,四周人眼中湧現出濃濃的信服。
他們對方知硯的能力表現出極大的崇拜還有信任。
而這一場交流會,也是繼續進行下去。
越是交流,衆人越是能夠感受到中原方面所帶來的壓力。
以至於最後,喬納森等人都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方知硯口中說出來的很多新技術以及可能性,連帶着趙衛國等人都有些懵逼。
等到整個交流會結束之後,趙衛國纔是得空拉住了方知硯,壓低聲音開口道,“小方啊,你可不能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你這說的很多東西,我都沒聽過,國內真的有這樣的技術?”
聽到趙衛國一臉不信任的話,方知硯微微一笑,然後耐心的建議道。
“趙院士,實在不行,等咱們回國之後,來個技術大摸底?”
“我相信,你對中原真正的技術,應該會有更深刻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