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臺上的羅伯特還在總結着。
“我們犧牲了一個健康的供區,換取了對致命創面的覆蓋,這是當前條件下的金標準。”
“皮瓣臃腫可以二期削薄,感覺缺失是神經移植可解決的次要問題。”
“核心是用健康,血運豐富的組織,去替換壞死的,無血運的組織,這就是移植的邏輯。”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大家都不是傻瓜,很清楚羅伯特這話的含金量。
可偏偏那臺手術,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出來的。
因此,羅伯特的話,衆人佩服雖佩服,卻無法全聽。
最多也就只有歐洲還有小日子這邊有機會能夠學習一下。
至於其他的國家,根本沒有辦法學習。
畢竟,如此複雜,昂貴,需要頂尖顯微外科團隊的手術,在他們所在的一員幾乎無法開展。
方知硯也是微微點頭,對羅伯特的話表示了贊同。
但是這種贊同,他只認可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方知硯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他低頭思索的時候,隱約間,四周的掌聲似乎停滯了不少。
而旁邊的萬麗娜也是輕輕推了推他。
方知硯察覺到不對勁兒,緩緩抬頭往四周看去,便見不少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那種目光,讓方知硯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他看向了臺上的羅伯特。
果不其然,此刻的羅伯特正緊緊地盯着自己,眼中帶着幾分玩味兒與好笑。
“我看中原團隊的這位方醫生似乎對我的話有不同見解,不妨說說看!”
聽到這話,方知硯愣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主持人,見主持人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並沒有幫他圓過去的想法,這纔是逐漸皺起眉頭。
自己可什麼話都沒有說,爲什麼這個羅伯特要點自己的名字呢?
思索間,旁邊的萬麗娜壓低聲音開口道。
“昨天,哈佛醫學院的人邀請你過去,被我們這邊往後壓了一下。”
“我估摸着因爲這一點,所以哈佛醫學院的人有些不高興,這個羅伯特應該是衝着這一點所以才針對你。”
方知硯聞言點了點頭。
他大概能夠理解一些,但如果僅僅只是憑藉這件事情就來針對自己的話,那這個羅伯特可就太沒有前輩的風範了。
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呢?
方知硯心中不解。
但他本來是準備低調地度過這一個分會場。
現在,羅伯特點名跟自己說話。
自己要是什麼話都不說,那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想到這裏,方知硯表情一頓,緩緩開口道,“確實,我是有一些不同見解。”
見方知硯怡然不懼,真的要再出頭,衆人也驚訝起來。
經過前幾天的消息渲染,衆人大概也清楚中原團隊來了這麼一個怪胎。
所以對方知硯的身份也十分好奇。
這一次,他竟然在第四個分會場同樣有出色表現,難道這個人真的是全才嗎?
衆人議論紛紛,但看着方知硯的表情卻越發的嚴肅起來。
而方知硯也是微微一笑,緩緩起身,衝着面前的羅伯特開口道,“首先,感謝羅伯特教授的演示。”
“羅伯特教授所代表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顯微外科團隊。”
“對於這一點,我是很認可的。”
“但對於這一類的創面,我們的團隊在過去五年之中,探索了一種不同的理念。”
“而我們,將這種理念,叫做原位誘導再生修復!”
“核心不是移植替代,而是喚醒與重建!”
話音落下,衆人譁然。
方知硯竟然真的提出了一種與衆不同的概念?
這小子真的有幾把刷子啊!
不過,所謂的喚醒與重建,國際上並不是前無古人。
之前就有很多人嘗試過這方面的技術,但都以失敗告終。
現在方知硯又把這麼一件事情說出來,難道他又有了突破性的技術進展?
正當衆人疑惑的時候,羅伯特往前挪了挪,眼中露出幾分深思,然後開口詢問道,“你是說,用敷料覆蓋,等待肉芽生長?”
“這在長段骨頭外露上是無效的,我們有過失敗的教訓。”
方知硯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羅伯特有過失敗的教訓。
如果他們成功了,那自己今天還有什麼好演示的?
方知硯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演示臺上,隨後衝着衆人開口道。
“不,羅伯特教授的話,只對了一半。”
“我們並不是被動等待肉芽的生長,而是主動創造一種生物學環境,誘導患者自身的修復潛能,在原本無血運的骨面上,再生出具有血運的類肉芽組織覆蓋層。”
“我們將這套技術,稱之爲微粒皮播種於負壓誘導膜技術。”
話音落下,場內一片低語。
幾位歐洲專家交換着懷疑的眼神,對方知硯這一次想法帶着濃濃的疑惑還有不解。
這種方式,並不是說不可以。
也可以,但以前嘗試都失敗過了。
現在方知硯說有一種更加先進的,創新性的技術,着實是令衆人有幾分疑惑。
如果真的能成功,以前的人怎麼失敗了呢?
他們難道沒有想到這一點?
見衆人一臉懷疑地盯着自己,方知硯又笑了一聲。
其實之前的人之所以失敗,並不是因爲笨,而是因爲觀念沒有轉過來。
“傳統觀點認爲,壞死骨皮質是無生命的死的,必須用皮瓣覆蓋。”
“但我們通過大量臨牀觀察和動物實驗發現,在持續,精準的負壓吸引和溼性癒合環境下,裸露的骨皮質深層的哈佛斯管和伏克曼管可以重新開放。”
“骨髓內的間充質幹細胞,和內皮組細胞能遷移至骨表面,形成一層富含新生毛細血管的誘導膜。”
隨着話音落下,衆人再度竊竊私語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是懷疑,而是震驚,詫異,不解,和濃濃的興致。
因爲方知硯所研究出來的這麼一套東西,是真的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也就是說,中原團隊在燒傷整形方面,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發現?
想到這裏,衆人的表情更加怪異起來。
他們看向萬麗娜,以至於萬麗娜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啊?
對嗎?
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小子不是在胡說嗎?
他說得好有道理啊!
怎麼發言瞞着外人就算了,還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