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霜的回信還沒到,不過陳宴已經猜到了大概。
因爲通過幾次試驗後發現,和人身上的鎧甲有關。
穿着鎧甲,就會中邪。
不穿鎧甲,就不會。
至於騎狼和騎馬爲什麼不一樣——因爲戰馬也穿着鎧甲,但狼沒穿。
“今天再去探。”陳宴指了一隊人,都是敏捷靈巧之人,“你們穿藤甲,帶木盾、竹弓,跟我再去探。”
寧衡問:“你不是都確定和鐵器有關了嗎?爲何還要再試?”
陳宴說:“這次進谷,重點關注上邊,主要是看崖頂會不會有埋伏。”
陳宴帶着人進入峽谷,沒多久,第一支火箭射了過來。
陳宴抬劍擋下,立刻下令:“後撤!”
衆人一邊撤,一邊抵擋襲來的箭雨,但有些人的藤甲還是被射中了,頃刻間燃燒起來。
幸好陳宴早讓他們有了防備,把藤甲兩邊進行了改良,一扯就能脫下來,防止了火焰在身上蔓延。
陳宴掩護衆人,最後一個離開了山谷。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殺招!”馬參將說,“我們要是找不出關鍵,就不敢強行過谷。要是找出了關鍵,就要棄鐵甲鐵器,換成藤甲竹器,但是怕火。”
一位副將指着沙盤上天目澗的位置說:“他們在西壁埋伏。西壁在我們這邊是峭壁,無法攀登。在他們那邊是緩坡,所以他們可以輕鬆至崖頂埋伏我們。”
“咱們地勢太低了,他們在高處,根本打不了啊。頂上就露出這麼一線,咱們要是用弓箭射他們,他們往後一縮,咱們就屁都射不着了!”
衆位將士議論紛紛,說藤甲這個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可以先把藤甲浸溼,再用溼泥裹在外邊,這樣藤甲就不會遇火即然。
同理,也可以把木盾換成泥藤盾。
但這只是防守的辦法,天目澗這個山谷很長,關鍵還是要除掉崖頂的埋伏。
見陳宴一直沒說話,寧衡問:“陳清言,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是。”陳宴點頭,“繼續原地紮營,我派人去採購器物,等待時機。”
“什麼時機?”
陳宴說:“東風。”
東西好買,風不好等。
在此期間,葉緋霜的回信到了。
“強磁礦區?”陳宴揚眉,“這詞新鮮。”
信上還寫了:婉婉說,磁礦如脈,非整山皆磁。石色不黑者,磁氣極弱,爲普通山石。看此地形,山頂應有埋伏,當小心謹慎,私以爲可以火反殺,燒其埋伏。
寧衡走過來,胳膊往陳宴肩膀上一搭:“你又笑,我師父來信了?”
“自然。”
寧衡:“不對啊,你每次給我師父的信都那麼厚,怎麼我師父的回信這麼薄?”
陳宴:“我與你師父心有靈犀。”
“哦,所以我師父的信爲什麼這麼薄?是不是懶得給你寫啊?”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就是懶得寫唄。”
陳宴直接轉身離開,寧衡胳膊搭空,原地打了個趔趄。
“你說你……”
陳宴:“馬步兩個時辰。”
寧衡瞪大眼:“憑什麼?”
“軍規。”
“我犯什麼錯了我?”
“冒犯主帥。”
寧衡:“……”
——
壽春城內,山虜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昭軍根本過不來天目澗!這是長生天對草原的保護!誰敢冒犯汗國,天目澗就是他們的埋骨地!”
天目澗是壽春城前邊的一道天險,過不來天目澗,就打不到壽春城。
果然,他【表情】是長生天選定的兒郎,就連駐地也這麼得天獨厚。
下邊衆臣高呼:“天佑可汗!”
“多派些人手去天目澗!那些愚蠢的昭人要是敢強闖,有多少算多少,全都當做給長生天的祭品!”
結束議事後,山虜去問周雪嵐:“你那邊怎麼樣了?”
“我已經把你給我的人安排進了商隊,已經混入大昭了。”
山虜滿意道:“你還是有些本事的。”
周雪嵐道:“要是沒本事,也不敢來給可汗獻計啊。”
山虜問:“你哪裏找的商隊?不是說青雲會全都被消滅了嗎?”
“之前我們青雲會有一位堂主,叫胡財,是個大商人。他的女人孩子遍天下,我認識他的一個兒子,這個兒子沒什麼存在感,所以沒受青雲會的牽連。我當初從大昭逃來北戎,也是他幫的我。”
“原來是這樣,你們昭人可真陰險。”
周雪嵐無語。
山虜又道:“我看過你們昭國那些書,都是教人勾心鬥角的,太陰險了。還是我們草原男兒好,正直、勇猛、強大!”
周雪嵐悄悄翻了個白眼。
——
又過去幾日,陳宴要的東風終於來了。
這日一早,陳宴便命大軍拔營。
他先帶着一隊精銳,前往天目澗。
前邊的人輕裝簡行,揹着竹弓,挎着箭囊,還另外挎着一個氈包,裏邊鼓鼓囊囊地放着東西。
這些人能被挑出來,有一個共同點——箭術高絕。
其中還有六名女子,以箭術最好的紫丹爲首,其餘五名都是跟着她學的箭術。
後邊的人則拿着泥藤盾、銅盾、銅製兵器等。
山間風起,陳宴抬手:“進。”
一行人奔入山澗,頓時,密集的火箭雨從上方激射而來。
衆人立刻抬盾、舉兵器格擋,爲弓箭手創造射箭空間。
紫丹等弓箭手則從氈包裏拿出一小團泥巴,細看這泥巴還露出一點引線。
紫丹把引線點燃,把泥巴掛在箭尾,朝着上方的一線天射了出去。
這不是普通的泥巴,而是用硫磺粉和艾絨纏繞製成的火引子,外邊裹着一層薄薄的溼泥,是爲了防止火引子半路燒完。
火石被射到山頂,外邊的薄泥碎裂,裏邊的硫磺火絨露出來,掉在草坪上,讓大風一吹,立刻就成了燎原大火。
山澗是南北向,東風將下邊射來的火引子盡數吹往了北戎弓箭手埋伏的西壁。
頃刻間,西壁烈火燎原,有北戎士兵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上方大亂,陳宴立刻道:“走!”
他帶着一隊人,馳出天目澗,去截殺北戎那些弓箭手。
最後的一撥人,用石斧、木錘等,按照陳宴早就畫好的地形圖,在普通巖石上砸開了一條磁性較弱的小徑,供大軍通過。
寧衡走出天目澗,望着遠方壯闊宏偉的城池說:“那就是壽春城了?咱們殺進去,砍了赫連山虜的腦袋!”
打下壽春城後,他們就可以與駐紮在靈海城的中軍匯合,再合力北上,直達北戎王城!
仗,就要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