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霜被?順帝召進了宮。
?順帝道:“大晟國主之前就來過國書,這次又是他們定王親自求娶,誠意十足。但太後說,大晟山高路遠,捨不得寧昌。”
寧明熙連忙附和:“父皇,寧昌丟了那些年,好不容易才找回來,應該讓她在家人身邊多留兩年,也多陪陪皇祖母,的確不該嫁去那麼遠的地方。”
有大臣反對:“可是大晟開出的條件着實豐厚。除了金銀錢帛,他們還願意拿五座城池做聘禮,其中還有一座是水運要道……”
寧明熙一驚,那日早朝上可沒說這個,看來是後邊加的條件,大晟真是下了血本。
換個角度想,定王這麼全力求娶,大晟帝後也這般支持,等葉緋霜真嫁過去了,不得全都對她惟命是從?
寧明熙又想到了那個噩夢。
他立刻給三皇子和四皇子使眼色,讓他們趕緊發言反對。
四皇子寧晉謙說:“寧昌妹妹是半路找回來的,不比自小在宮中教養長大的公主。不如從適婚的公主中選一位,與大晟聯姻?”
三皇子寧騏鴻點頭:“嗯嗯,那定王喜歡啥樣的?比着他的喜好找個美人就是了。”
?順帝道:“他說了,他只要寧昌,別人都不要。”
葉緋霜坐在簾子後頭,聽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
不難發現,反對她聯姻的人變多了。
其中有些是太子一黨的臣子,另外一部分……很有可能是青雲會的。
她前兩日去找了寧衡,和他說了大晟定王就是隱姓埋名跟在她身邊的小侍衛。
按照寧衡那直腸子,肯定已經告訴璐王了。
她把簾子偷偷掀開一條縫,記下那些大臣們。
寧明熙也很疑惑。
那日早朝上,明明絕大多數人都是支持葉緋霜去聯姻的,怎麼現在不少人口風都變了?
莫非是在順着自己的意思說?向自己示好?
衆位大臣爭了半天,並沒有爭出什麼結果來。
從御書房出來後,葉緋霜被璐王叫住了。
“霜霜,你是什麼想法?”
葉緋霜抿脣一笑:“我聽皇伯伯的。”
璐王道:“看來那個定王挺喜歡你的,你若嫁去,他必然不會虧待了你,其實是門好親事。怕只怕,你皇伯伯不願意。”
“皇伯伯捨不得我。”
璐王笑道:“對於真心爲孩子好的長輩來說,只要孩子們過得好,再不捨得也會捨得的。”
“說起親事,寧衡和周姑娘怎麼樣啦?”
璐王呵呵一笑:“親事快訂下了,準備擇個吉日納彩去。”
“真好。”
“周姑娘小門小戶出身,不懂什麼。等她嫁過來後,你多教教她,讓她早些把璐王府的門楣撐起來。”
葉緋霜笑道:“我那都是小巧,沒有大智,上不得檯面的。伯母肯定能把她教好。”
“王妃是王妃,你是你。”璐王笑得一臉和善,“你莫不是覺得我這兒媳選得不好?所以不想跟她交際?”
“怎麼會呢,周姑娘多好啊。璐王伯伯放心,我以後一定多找她玩去。”
走出甬道,葉緋霜和璐王道別,一個出宮,一個去慈安宮。
葉緋霜去給太後請了安,發動了“哭”和“想爹孃”雙技能,把太後心疼了個夠嗆。
然後又去昭陽宮看盧貴妃。
盧貴妃這時候竟然醒了,還能坐起來,半靠在牀頭。
一名女樂師正在吹簫。
盧貴妃很溫柔地朝葉緋霜笑:“聽說是你提議,請她們來吹曲給我聽的。”
“您囈語時說了高山和簫聲,我就猜了高山流水……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
盧貴妃點頭:“你猜對了。我小時候學吹簫,第一首曲子就學的這個,我很喜歡這首曲子。我朦朦朧朧聽見熟悉的曲調,這才醒來。”
葉緋霜說:“您愛聽,可以經常請樂師來吹。”
盧貴妃搖搖頭:“高山流水遇知音……罷了。”
“娘娘有知音嗎?”
盧貴妃莞爾一笑:“有啊,是陛下呀。”
葉緋霜:“……”不像。
葉緋霜出宮時,宮門都快下鑰了。
小桃張望一下:“咦,我哥那是跟誰說話呢?”
葉緋霜走過去,正跟石竟成說話的那人朝葉緋霜行了個禮:“公主,奴纔是鄭府的,鄭五老爺沒了。”
“什麼時候的事?”
“申時二刻左右。”
葉緋霜點頭:“去鄭府吧。”
鄭豐自打被康氏閹了後,身子骨的虧空就沒養回來。這回經了牢獄之災,又上了斷頭臺,他不比鄭堯的心志,給徹底嚇壞了。
葉緋霜前幾日去探望過一次,就知道鄭豐怕是要不好了。
還以爲他能把這個年熬過去呢。
到了鄭府,已經有不少人在了。
她五嬸康氏卻不在,一問才知道,傷心過度哭暈過去了。
過了沒多久,康氏又披頭散髮地跑來了,鞋還只穿了一隻。
“老爺,你怎麼這麼狠心就走了啊……這個家,沒了你可怎麼辦啊……”康氏一邊哭一邊要往牆上撞,大有一副殉情的架勢,當然被人們給攔住了。
葉緋霜聽見旁邊有人議論,贊康氏有情有義。
臨近年關,辦白事不吉利。即便五房有錢,鄭豐的喪事還是從簡了。
給鄭豐摔盆起靈的是個六歲的小男孩,長得很是討喜。這是康氏精挑細選了兩年才於去年正式過繼來的兒子,起名叫鄭文瑜。
虎子知道鄭文瑜跟自己一樣,是過繼來的,不免多關注了他一些。
然後得出了結論:鄭文瑜沒自己命好。
五房是有錢,但也只有錢。
他不一樣,他還有個公主姐姐。
虎子以前覺得,當大將軍比登天還難。但現在不一樣了,營裏的哥哥們說,只要他想,讓姐姐去跟皇上請個旨,他就能當大將軍。
不用費力習武,更不用上戰場拼命,多好。
這個鄭文瑜將來只能當個商人,是當不了大將軍的。
另外一邊,葉緋霜陪着鄭茜靜和鄭茜霞。
鄭茜霞穿斬衰服,鄭茜靜穿大功服,葉緋霜不用給鄭豐穿孝,穿身素裙就夠了。
來祭拜的人不少,謝珩也來了。
謝珩上完香,對下人說:“請見鄭二姑娘。”
鄭茜靜聽到通報,撇嘴道:“不見!讓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