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上,一具屍體突然動了一下。
正是那個當初點燃了比丘城內亂導火索的玩家,他緩緩地從地上爬起,那張臉最終變成了一張塗着濃重油彩的戲曲花臉,那張臉上的線條,由無數細小蠕動的符文構成,一隻眼睛畫着獰笑,另一隻眼睛卻在流着血淚,眼角向
下耷拉。
他正是“浮生戲”【四大樑柱】中的“淨”柱??【禍鬥】。
他的身邊,那些之前扮演着“朝廷密探”和“憂國官員”的【行頭衆】們,也紛紛顯露出了真容,他們的臉,都變成了各式各樣的戲臺臉譜,有的嘴角裂到了耳根,有的眼睛長在了臉頰上。
一個頂着青衣旦角臉譜的【鑼鼓旦】發出尖細的笑聲。
“班主老大這一手,真是絕了!一個王朝的玩家就這麼全給搞殘了,還都背上了紅名!老大耍得好啊!”
“嘻嘻......班主老大,也看完了,咱們趕緊開啓‘幻戲宗門’吧!這次的‘伶仃煞”,可是大豐收啊!”另一個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迫不及待的興奮。
說話的是一個身形嬌小的玩家,她的臉是一張醜角的“豆腐塊”臉譜,鼻子處畫着一個滑稽的漩渦。
她正是【油彩兒】,她話音剛落,臉上的油彩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更爲熟悉的面孔??小晦君。
正是因她而導致姻緣宗覆滅的那個女玩家。
班主站在皇城邊緣,背對着衆人,看着下方那座已經化爲死城的王城,他緩緩轉過身,那張一半哭一半笑的臉譜,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愈發詭異。
“你們這麼急着讓我開啓幻戲宗門,是想做什麼呢?”
【禍鬥】和【油彩兒】對視了一眼,“嘿嘿嘿.....你猜啊......時間耗費的也差不多了呢。”
就在他們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天空之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小晦君!你跑不掉的!”一道劍光,撕裂雲層,鬚髮皆張的道人御劍懸停於皇城上空,一股屬於修仙大能的磅礴威壓,轟然降下!
【油彩兒】(小晦君)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對着班主,嘻嘻一笑,“班主老大~~~您看,追兵都來了。”
【禍鬥】也跟着說道:“是啊班主,既然您不願開啓幻戲宗門,那不如......就與我們一同,在此地‘殺青吧?”
“嘿嘿嘿.....”班主發出一陣怪笑,他搖了搖腦袋,“就憑他?你們就覺得,能殺得了我?而且,你們又怎麼會覺得站在這裏的是我呢?”
話音落下,班主那張哭笑臉譜,突然寸寸剝落,露出的卻不是他的真容,而是另一張臉譜,一張屬於“末”行的老叟臉譜。
那個扮演着陰班主的【千貌】,繼續說道:“嘿嘿嘿......你們都被我給騙了,不如與我一同在此地陪葬吧,嘻嘻嘻嘻......”
【油彩兒】和【禍鬥】的笑容依舊沒變。
“可惜了,白騙了你們這麼多人了,要是我能活下來,肯定就能晉升了呢,嘻嘻嘻嘻。”那個【千貌叟】還在喋喋不休。
天空之上,那修仙大能顯然不想再忍受這場鬧劇,“都給我受死!”他並指成劍,對着下方的摘星臺,悍然一揮!
【油彩兒】和【禍鬥】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寫滿了遺憾。
“唉,這把沒玩過啊,沒把班主老大給‘殺青了。”
“是啊,還得掉級,咱們還是紅名還要掉裝備關一段時間禁閉,有點虧啊,殺老大的事看來只能延後了,希望老大不要在還沒放出我們前就別人其他同門截胡了,嘿嘿。”
而那個假扮班主的【千貌】,則翹起了二郎腿,兩條腿在空中不斷地晃悠:“你們可惜啥?你們不就掉個級嗎?我們這大部分行當死了可就真是要死了啊!不過我死之前能把你們這羣‘名角'也給忽悠瘸了也算不虛此行了,真
有樂子!哈哈哈哈!”
下一刻,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光,從天而降。
整座比丘王城連同上面所有“浮生戲”的成員都在那道劍光之下,被夷爲了平地。
而與此時比丘王朝不同的是,大乾王朝,安和城,一片祥和。
午後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那條橫跨天際的賽道上。
安和城南門外,那條通天階梯的起點處,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蘇靈兒在比賽口俯瞰着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羣,她看到張三李四那兩個已經把他們的“乞討賣饅頭”聯動業務,從城內發展到了城外,不僅如此,他們還帶動了一批新人,加入了這個行列。
左邊,是一排跪地乞討的“丐幫弟子”,他們身前的破碗排成一列,嘴裏喊着整齊劃一的口號,右邊,是一排推着小車的“饅頭攤販”,他們高聲叫賣着“愛心饅頭”,生意興隆,還不時有歸曦宗弟子不斷地向他們撒錢。
一些自覺沒有希望在比賽中獲勝的本地百姓甚至也加入了他們,有的乾脆在旁邊擺起了賭盤,賭誰能拿第一;有的則在人羣中穿梭,兜售着茶水和乾糧。
蘇靈兒看着這一幕,已經麻木了,但她注意到有一部分乞丐,並沒有擠到最熱鬧的內圈去,他們遠遠地縮在牆角,與那些氣血旺盛、中氣十足的“職業乞丐”涇渭分明。
那些人似乎是真的乞丐,有的斷了腿,有的瞎了眼,他們蜷縮在陰影裏,不敢與那些身強體壯的“同行”爭搶位置。
蘇靈兒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了大師兄之前說過的話,“你這般看似善心的施捨,也會讓一些黑產有利可圖,滋生出真正黑暗的東西。”她決定要跟上這些真正的乞丐,看看他們背後,到底隱藏着什麼。
城西驚濤堂的堂主秦七海,正帶着一幫弟子,活動着手腳,顯然是衝着這修仙祕籍來的。
劉月站在一棵小樹上正含情脈脈地看着人羣中一個獰笑着的漢子,馬鐵頭。
這漢子來自城西的有主堂,我注意到了劉月的目光,對着你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而此時,一道白色身影也翻退了安家小宅………………
所沒人,都在那起點之後,蓄勢待發,蘇靈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色,時候到了。
““登天跑小賽’,現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