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並不知道駱開遠對他的恨鐵不成鋼,他最近有點演戲上癮,每天帶着一家人出去溜達,時不時地出海轉兩圈,日子竟是別有一番滋味。
而他這般的不務正業,浪費大好光陰,駱開遠真就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然而,他跟陳平安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交情,能說上幾句話,陳平安給面子,他是駱主任,不給面子,他現在連見到陳平安的資格都不夠。
“媽的,一羣臭狗屎!”
想到陳平安這種人才都被安排到港城進行那不知所謂的潛伏後手任務,駱開遠就對做出這個安排的人充滿了怨念。
這樣的人纔要是還在國內,現在能取得怎樣的成就?
駱開遠都不敢想!
陳平安完全不知道有人這麼看好他!
若是知道駱開遠這麼看好他,陳平安絕對要真正地謙虛一下,他能取得現在的成績,全靠同行託舉。
若是隻憑他自己,沒有身邊這些人的幫襯,沒有威廉姆斯給他弄到的諸多手稿跟最前沿的書籍跟資料,陳平安走不到這一步。
待在國內,他或許也能取得一定的成績,但想要打到現在的水平,幾乎不可能。
基礎條件太差!
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陳平安沒有話語權。
哪怕是他做出了不少東西,提出了一些理念,但他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學歷這個事情,讓他在某些人的眼裏,就是個野路子。
說好聽點,他是個民科!
說難聽點,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家。
而來到港城,陳平安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不用擔心有人掣肘,所以,他才能取得如今的成績。
說白了,他需要現在的土壤來發育。
而在國內,沒有這個土壤,因爲,他在上層不少人的眼裏,不夠格。
但陳平安也沒覺得人家有什麼錯。
畢竟,他的確是個野路子!
在重大決策上,像他這種野路子,有幾個人敢完全信任?
敢信任陳平安的人,不是瘋子,就是狂人!
威廉姆斯信任陳平安,是因爲他相信利益。
陳平安的所爲,讓他賺得盆滿鉢滿。
在港城衆人看來,陳平安如今減少了在工作上的付出,可事實上,計算機實驗中心的研究進度並沒有落下多少。
而相應的,數控機牀那邊的進度也是在有條不紊地往前推進。
至於塑膠廠的塑料花生產,規模又擴大了些,品種更多,而且更加活靈活現。
老李主導下的房地產開發,同樣是穩步推進。
在別人以爲的陳平安不務正業的時候,他該做的工作,一樣沒少做,只是辦公地點換了而已。
“平安哥,你說,要是那些人知道你幹了什麼,他們會不會都認爲你是個大騙子啊?”
林慈溪笑嘻嘻地看着還在忙碌的陳平安。
陳平安眨眨眼,道:“我騙他們什麼了?我又沒說完全放下工作,我只是說,以後要多花點時間在家庭上,這有什麼問題嗎?”
“是,是,沒問題!”
林慈溪笑個不停。
陳平安趕緊過去攔住這傻媳婦兒,這點事情,有啥好笑的?
也不想想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大肚子的人,可不適合這麼笑,笑到肚子疼,遭罪的還是自己。
海瑟薇跟安妮也在忙。
姐妹倆如今雖然到處飛了,但港城的產業,也需要她們過問。
陳平安名下的樓房、商鋪、土地,甚至還有兩座小島,都需要她們姐妹照看。
這還是廠子什麼的,有李長江同志幫着看顧。
不然的話,這姐妹倆會更忙。
“要不,讓她們招募幾個助理吧?”
陳平安忙完,看到姐妹倆還在看文件,還是有點心疼。
畢竟,這是自家媳婦兒!
“我沒意見啊!”"
林慈溪一點不在乎這些。
她但對於物慾的追求,是真的很低。
只要平安好好的,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熱熱鬧鬧,其他的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至於家產的傳承?
林慈溪更傾向於讓自家兒子自己立起來。
若是自己立不起來,家產太多不是好事,只會是災厄。
“不好找!”
當姐妹倆聽陳平安說讓她們去招幾個助理,姐妹倆齊齊搖頭,“親愛的,你知道咱們家現在有多少家業嗎?”
“若是有人隨便做點手腳,即便是少上幾棟樓,都未必會被發現!”
“還有商鋪,也是這樣!”
隨着姐妹倆娓娓道來,陳平安就嘆了口氣,道:“看起來,你們還是要與時俱進啊!”
陳平安直接將自己的電腦搬來,給兩人展示了一下現代化的辦公。
“你看,只要將所有的產業錄入表格,每個月或者每個季度做一下對比,支出、盈利,所有的數據都能在這上面錄入!”
隨着陳平安啪啪一頓操作,幾頁紙張就被錄入了電腦。
然後,安妮就抬手指着上面的比較結果,道:“看吧,我就說嘛,咱們只要稍微不注意,咱們的家產就被人給偷走了!”
在陳平安錄入的幾頁產業對比中,少了一棟樓、三間商鋪。
“有意思啊,居然有人太歲頭上動土啊!”
陳平安對手底下的人,向來是不錯的,工資給的高,逢年過節的福利待遇好,遇到什麼事兒,該給的紅包,也都是大大方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要手段隱匿他的資產,真就是老壽星上吊。
陳平安直接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隸屬於陳平安的律師團隊以及安保團隊,第一時間出動,將可能牽扯到這件事情中的人都給請到了陳家。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這個月,我的產業裏少了幾棟樓還有一些商鋪的收益?”
陳平安面色平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幾個人。
都說水至清則無魚,陳平安知道不可能完全杜絕手下幹活的人貪墨,但你在支出裏做做手腳,陳平安能容忍。
可這樣直接把他的產業給藏匿了,這就有些過分了!
或許他們只是一個月搞一下,但誰又知道這種藏匿不會是一種試探?
陳平安可是記得的,後世的時候,某些人因爲房子太多,以至於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房子,然後等終於想起這被遺忘的房子,結果發現那房子已經被人給佔了。
“陳先生,這都是誤會!”
“一定是我們抄漏了!”
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種恐慌,純粹是自己做的壞事被揭穿而產生的想要逃跑的直接反映。
“你們,真的是很好!”
陳平安笑了,“我給你們的工資不夠高嗎?還是我給你們的福利不夠好?”
“你們幾個人,跟我的時間都不算短,目前住的房子,也都是免費的。只要你們給我工作十年,房子就會過戶到你們的名下!”
“結果,你們的就是這麼多回報我的!”
陳平安此刻是真的有點生氣。
都說貪心不足蛇吞象,但他是真沒想到這些人的貪心竟大到這種程度!
“陳先生,我們錯了!”
“都是他,是他說,我們這麼做,不會被發現,您的產業那麼多,少一點,您也不會在意!”
“而且,產業還是您的,即便是您察覺了,我們也可以說是抄漏了!”
在陳平安的壓力下,有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就把一切都招了。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這麼幹!
之前都只是將某些產業的盈利給抹去大半,這次卻是準備試探一下,如果還是沒有被發現,他們就準備徹底隱匿這些產業,過上一年半載,就將這些產業都過戶到他們的名下。
“你們可以走了!”
陳平安知道了真相後,直接揮了揮手。
他沒報警。
沒有必要!
因爲這種事情,即便是報警,也沒有用,這些人完全可以說是工作疏漏,畢竟那些產業依舊在陳平安的名下,並沒有過戶到他們的名下。
至於他們之前貪污的錢雖然不少,但也不過是被送去赤柱一段時間。
陳平安沒有這麼好心。
貪了他的錢,辜負了他的信任,還想平安落地,真當他陳平安名平安,就是個善心人?
節氣在崛起的過程中,死在陳平安手裏的人可不少。
港城社團那些囂張跋扈的,不聽陳平安招呼的人,已經在維多利亞港沉了很多了。
“陳先生,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您!”
“陳先生,饒命!”
這些人敢這麼幹,不是蠢,而是太聰明。
既然聰明,自然能判斷出來,陳平安讓他們走,並不是放過他們,而是讓他們去死。
“你們是聰明人,不要做蠢事!”
“我是喜歡做慈善,但我不是佛陀!”
“把他們拖出去吧!”
陳平安的意思很簡單,讓這些人自己去體面,如果他們自己不願意體面,他會幫他們體面,但那個時候,就表示單純他們自己體面,而是他們一家體面。
“陳先生,饒命,饒命啊!”
聰明人都猜到了自己的下場,一個勁兒地求饒。
然而,陳平安不是聖母。
林慈溪三人自然也聽到了這些人的求饒聲,然而,沒有人開口爲這些人求情。
有些事情,林慈溪會求情,但有些事情,林慈溪也不好求情。
這些人做的事情,分明就是在掏空陳家。
一般的貪墨,就是貪錢,但這些人是直接挖陳家的根。
這些產業,能源源不斷帶來收益,但是,這些人要的不是單純的收益,而是創造收益的產業。
這就過分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是老壽星上吊,自己找死呢!
所以,林慈溪沒有開口求情。
至於海瑟薇跟安妮,就更不會開口求情了,因爲這幫人在糊弄的就是她們姐妹倆,而且還真的把她們給糊弄住了。
要不是陳平安給她們弄了對比的表格,她們根本沒辦法發現這其中的貓膩。
這些人,太壞了!
幾個人被丟出了陳家。
他們沒有繼續在外面求告,而是直接狗咬狗,互相打起來。
那個挑動他們貪心的人,更是直接打了個頭皮血流,狼狽而逃,但這幾個人卻沒有打算停手,而是追着不放。
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成功人士,追着另外一個人打,這可是絕對的大新聞。
在港城,你看到街上穿的花裏胡哨的混混們開片,這很正常,但看到西裝革履的一羣人廝打,就很稀奇。
陳平安聽到家裏安保人員的通告,只是點點頭,表示不用管。
他才懶得管這幾個人是不是狗咬狗,這都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反正,這幾個人都得死!
貪墨錢財,陳平安會憤怒,卻也不會想要弄死這些人。
但這幾人觸及了他的底線!
只是,陳平安沒想到的是,這幾個人還真的是膽子很肥,他們非但沒有自己體面,還選擇了全家出逃。
既然如此,陳平安也就只能讓他們一家體面了!
只是,讓陳平安意想不到的是,沒等他找人出手,這些人全都沒了。
有一家人遭遇車禍,全都當場沒了。
有一家人家裏失火,一個也沒跑出來。
還有一家人倒是成功跑到了船上,但很不幸,他們遭遇了一條黑船,船老大把一家人的錢財洗劫一空,全都趕下海了。
另外的幾家,也是各有各的悲劇落幕。
沒有一個重樣的,但都是全家死死絕的那種。
第二天早上,消息就出現在各大報紙上,而且不少報紙都隱隱將矛頭指向了陳平安,意思是陳平安暗中指使人殺人滅口。
“平安哥,這是有人想要往咱們身上潑髒水!”
林慈溪看到報紙上的消息,就明白,這是有人在針對他們。
“不管!”
陳平安自然明白,這是有人在針對他。
要查清是什麼人針對他,並不難,只需要順着每一份報道去查,就能查到幕後之人。
但,陳平安沒去查。
他只是讓人去報案。
他的員工遭遇了這種意外,作爲他們的老闆,他肯定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必須給他們一個公道,至少不能死不瞑目。
“平安哥,爲什麼不去查這件事情背後的人是誰?”
林慈溪表示不懂。
陳平安笑笑,道:“自證清白是最愚蠢的事情,而且,對方既然這麼做了,那麼,肯定會有後手安排。或許,他們就在等我們去查,去自證清白!”
“所以,爲什麼要去查呢?”
“港城可是講法治的!”
陳平安也想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但這個時間點並不適合去做太多的事情,因爲,做的越多,錯的也就可能越多!
“我覺得親愛的說的對!”
海瑟薇很認可陳平安的主張,“有什麼事情,的確是應該找警察,這是他們的職責,不然的話,我們每年繳納那麼多的稅,就沒有了意義!”
聽到這話,陳平安也是服了。
果然,很西方的思維。
不過,陳平安沒打算糾正!
在港城,搞一搞西方那一套,也不是什麼壞事兒。畢竟,海瑟薇可是正統西方人,金髮碧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