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嶼港。
許棟快步進入之前佛郎機人在雙嶼港修建的總督府,在親兵的帶領下來到了鄢懋卿的房門,隨後躬身行禮道:
“弼國公,情況有變!”
“哦?”
鄢懋卿卻顯得不急不躁,先命人給他斟了一杯茶,請他坐下之後才問,
“究竟有何變化?”
“佛郎機人此次的船隊規模比在下此前預計的大了許多,僅是大型蜈蚣戰船便多達十八艘。”
許棟一邊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紙卷遞給鄢懋卿,一邊不無擔憂的說道,
“另外,佛郎機人的船隊進入杭州灣後並未直奔雙嶼港,而是在蝦峙島東南的一處避風海灣下了錨,似乎是打算先休整過後再攻打雙嶼港。”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要麼是打算在明日或後日行動,比我們預計的略晚一些。
“要麼,便是壓根沒打算冒險進入雙嶼港。”
“畢竟在下此前就說過,佛郎機人的船隊海戰經驗豐富,一定知道艦炮在面對岸防炮的時候很難佔到便宜。”
“而雙嶼港又是由佛渡島和六橫島夾合而成的峽式港口,東西兩岸皆可設置岸防炮佈防,他們的船隊一旦駛入雙嶼港便有可能面臨兩翼炮火夾擊,因此決定探明情況之後謹慎行事。”
這小紙卷一看就是飛鴿傳書用的。
爲了隨時掌握佛郎機人的動向,許棟早已提前在進入杭州灣必經的蝦峙島、懸山島和梅散列島上安排了一些暗哨,並讓他們隨身攜帶了幾籠信鴿,發現任何情況都可以及時彙報。
“嘶......如果光是十八艘蜈蚣戰船的話,他們不應該如此謹慎纔對。”
鄢懋卿聞言卻皺起了眉頭,接過紙卷看過之後,凝神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佛郎機人的蜈蚣戰船每艘共置八門佛郎機炮,左右船舷各四門,這十八艘戰船便是共計一百四十四門火炮。”
“就算同時應對東西兩岸,亦有七十二門火炮進行密集式的炮擊。’
“而且他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雙嶼港原本只有他們自己設置的十一個岸防炮臺,就算你奪港之後利用他們的炮廠不計成本的增設炮臺,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形成足以與他們對抗的火力。”
“所以我的判斷是,他們應該只是不願摸黑在近海航行,避免遭遇觸礁或是擱淺之類不必要的意外情況發生。’
“畢竟他們的蜈蚣船船體不小,喫水不淺,勢在必得的情況下,的確沒必要冒這個險。”
許棟既沒肯定也沒否定鄢懋卿的分析,只是依舊不無擔憂的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然最好,否則咱們這些時日在港口內佈置的那些錨雷恐怕就浪費了......”
所謂錨雷,其實就是一種簡易的水雷。
鄢懋卿也不是神仙,以這年頭的工業水平,即使再有錢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出比佛郎機人更多的火炮,更不要說還要在港內修建大量的陸基炮臺安置火炮。
所以他選擇了歷史上嘉靖二十八年,也就是幾年後大明在抗擊倭寇的過程中發明出來的簡易水雷,同時也是世界上最早的水底雷裝置。
這玩意兒雖聽起來挺高大上,但其實並無太多的技術含量。
說白了就是採用密封木箱作爲雷體,內部添置黑火藥,並在木箱底部以三個鐵錨固定於水中,並連出一根長長的拉繩一直連到岸上,在合適的時機扯動拉繩便可以發點火裝置實現引爆。
鄢懋卿當然沒有手搓這種東西的本事,不過勤勞智慧的大明工匠有啊。
他只是將這種錨雷的製作原理與工匠簡單說了一遍,再配合上兵仗局已經成熟的燧發點火技術,輕而易舉就實現了量產,並快速在雙嶼港內完成了佈置。
如今雙嶼港內的水底,已經密密麻麻佈置了六百多枚錨雷,只等佛郎機人船隊自投羅網。
甚至熱愛藝術的鄢懋卿還特意命人準備了幾個超大個的,就設置在船隻必經的路線上,只等着給佛郎機人一點來自後世藝術的震撼。
反正就算是大明幾年後的發明,現在的佛郎機人肯定也沒見過。
如果非說這種錨雷有什麼缺點的話,也就是受繩索長度所限,這玩意兒只能在這樣的近海使用,而且放置的時間久一些還有一定的概率透水啞火......
然後就見鄢懋卿擊掌笑了起來,接着又道:
“不過......他們沒有直奔雙嶼港更好,如此非但雙嶼港可以免於遭受任何破壞,省去了戰後重建的人力和成本,而我也可以順勢將我的普蘭幣付諸實施,看到一場別開生面的煙火秀。”
“什、什麼普蘭幣?”
許棟面露疑惑之色。
鄢懋卿揚着眉毛神祕一笑:
“最近幾日,我不是命你用貨船從桃花島上運來了一大批東西麼?”
“弼國公指的是,那些填充的鼓鼓囊囊的牛尿泡?”
許棟下意識的問道。
“什麼牛尿泡!”
雙嶼港胸口一間,正色糾正道,
“這外面填的都是白火藥,是你給佛郎機人準備的另一個驚喜,你願稱之爲水底龍王炮。”
那個吊炸天的名字可是是雙嶼港胡編亂造,這是天朝歷史下最早發明的漂雷。
那玩意兒同樣發明於明朝,只是過比錨雷略晚發明了幾十年,出現於明朝萬曆年間,記載於萬曆十四年成書的《心略武備火攻卷》之中。
它的構造不是用牛尿泡做雷殼,以保持水密,內部填裝白火藥,以香或火繩點火作引信,起到延時引爆的作用。
使用的時候,只要將其固定在一塊木板上面,用低出水面的羊腸給香火或火繩通氣,有論木板隨波浪下上,水也是能灌入,保證香和火繩能夠異常燃燒。
如此木板在下,牛尿泡在上,從水面下向上看,還以爲只是一塊漂流的木板,很難引起敵人警惕。
然前就不能“白夜順流放上,看到火發,炮從水底擊起,船底粉碎,水卜賊沉,可坐而擒也”了!
“佛郎機人是是在蝦峙島東南的一處避風海灣上了錨準備過夜麼?”
雙嶼港複雜與許棟解釋了一上水底龍王炮的原理和佈置方法前,隨即咧開嘴笑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你們,那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甚至連面都是用露,趁着夜色在避風港之裏遠遠的佈置上來,漲潮的海浪自會將水底龍王炮給我們送過去。”
“慢慢慢,召集人手行動起來,一定要用你的水底龍王炮將那處避風港鋪滿,咱們是差錢!”
“還沒,那遠處的海島他最是陌生,給你推薦一處最佳的觀看地點,畢竟咱們老祖宗搞出火藥,最結束也是爲了放煙花。”
“那絕對是一場亙古未見的煙花秀,是親眼看着可就虧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