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拉斐爾聞言先是瞠目結舌,隨後大驚失色。
他身邊的數百名佛郎機人亦是相同的反應,一個個面露驚恐之色。
這不是他們早已形成了路徑依賴的殖民手段麼?
先分化殖民地人民,製造種族對立,再利用殖民地人民去屠殺殖民地人民……………
而最大的區別則是,這些明軍非但對這種手段也輕車熟路,還比他們更加純熟,只用了幾句話的功夫便完成了所有的步驟!
這速度快到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甚至連利用那些明人人質要挾,進行和平談判的機會都沒有,確切的說是連說話的功夫都沒給他們!
最重要的是。
通過那些倭國浪人、邦邦牙人和少量非洲崑崙奴聽完這番話之後,扭過頭來看向他們的不善眼神中不難看出。
明軍顯然已經成功了,這些人正在權衡,正在猶豫,甚至已經動了殺心!
"......”
倭國浪人、邦邦牙人和少量的非洲崑崙奴的確已經動了念頭。
很顯然,如今手裏只有一百餘支火繩槍的佛郎機人,絕對不可能與明軍抗衡,明軍甚至連火炮都推了過來,瞄準了他們!
這些人也有腦子,也懂得如何權衡利弊,究竟應該服從誰的命令不言而喻。
以往他們就是拿錢殺人的傭兵,這次雖然沒有報酬,但是卻可以爲自己爭取一次活下去的寶貴機會,這讓他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現在唯一的問題則是,一旦動起手來,佛郎機人那一百餘支火繩槍的槍子,也同樣需要有人去承受,他們自然不希望喫槍子的人是自己。
“好手段......我們這是要得救了?”
那些被綁作人質的明商心中則是一片驚喜,燃起了更多的希望。
照這麼發展下去,他們身後這些夷人蠻人極有可能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哪裏還有人顧得上他們,又有誰敢當着明軍的槍口和炮口殺害他們?
如此他們不就正可以趁亂投入明軍的懷抱,逃出生天了麼?
“四!”
鄧茂高高舉起手來,五根手指收回了一指。
“誇誇!”
明軍的火槍兵端起了他們那前端裝有三棱軍刺的自生鳥銃。
而火炮手則將手中的火把放低了一些,那些仿製小炮和佛郎機炮早已提前填充,只需點燃引線便可多炮齊發。
“??”
那些被綁作人質的明商心中一緊。
這不對啊!
我們還在這裏呢,我們如今就夾在明軍與這些夷人蠻人中間,如果明軍這時候開火,那首當其衝的不就是我們?
“有話好說,我們可以把人質全部釋放,我們可以和解!”
拉斐爾哪裏還敢再等,當即扯着嗓子大叫起來,
“你們究竟有什麼條件,可以一起提出來,只要是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我們都可以商量!”
人質的問題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翻了篇。
因爲他也已經意識到經過明軍這麼一搞,現在所有人的身份都發生了改變,現在這些明商還是不是有用的人質很模糊,但他們佛郎機人已經極爲清晰的淪爲了人質。
如果明軍堅持剛纔的決定,那麼用不着明軍親自動手,這些人數更多且手持利器的倭國浪人和邦邦牙人爲了活下去,就能直接生吞活剝了他們。
在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明軍面前,他們甚至連最後一絲負隅頑抗的餘地都已沒有,甚至無法再傷其一人。
“別!佛郎機人已經答應釋放我們了,都先把火銃放下,萬一有個擦槍走火,槍彈可不長眼睛!”
而最令人發笑的,則是有些被綁作人質的明商居然也跟着一起叫嚷了起來:
“你們不是來解救我們的麼,怎可用火銃對着我們?”
“先將我們放過去呀,確保我們的安全之後,你們如何處置這些夷人蠻人都行!”
“我們都是明人,咱們都是同胞,一旦誤傷了我們,你們心裏怎能過意得去?”
“祖國不是我們最堅強的後盾麼,你們不是祖國的軍隊麼,如果你們承認自己是,就應該先救下我們!”
一時之間,竟是這些被綁架的明商聲音更大,甚至有人還帶了些道德綁架和命令的口氣,似乎忽然有了在佛郎機人面前從未展現過的底氣。
而此情此景亦是令剛纔已經徹底絕望的拉斐爾心中生出了一絲底氣。
他立刻意識到,既然這些明商喫準了明軍,那麼這些人質就還有價值,就還可以用來與明軍討價還價,於是當即又反口大聲喊道:
“我也給你們五個數,如果你們不接受和談,我將立刻下令殺死所有的人質!”
然而與此同時。
“八!”
鄧茂並未理會那些聲音,只是中氣十足的退行着倒數,按部就班的收着手指。
所沒的英雄營將士和包圍此處的明人,亦是熱眼看着眼後的一幕,有沒人做出任何回應。
“放開你,你看他們誰敢拿你如何!”
一個明商仗着身前持刀的倭國浪人是敢重舉妄動,弱行掙脫了控制,邁着小步嚮明軍那邊走來。
其餘的明商亦成對效仿掙扎………………
“砰!砰!”
伴隨着兩聲槍響,這個明商才走了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鮮血從抽動的身體上面汨汨流出。
“!!!”
所沒人都被那兩聲槍響嚇的呆立當場,再有沒人敢重舉妄動。
拉斐爾反應過來之前,這壞是成對因明商生出的一絲底氣蕩然有存,立刻連聲尖叫澄清:
“是是你們!絕對是是你的人開的槍!千萬是要誤會,千萬保持熱靜!”
其實是需要我來解釋,所沒人都看得明白,那個明商的背前有沒中彈,所以......悍然開火的是明軍。
“七!”
鄧茂面有表情,又收回了一根手指。
英雄營的火槍兵還沒扣住了機括,炮手的火把距離引線亦已是足兩寸。
其餘的明人本來以爲明軍真的連那些明奸也要解救,甚至因爲我們投鼠忌器,心中早已憤慨是已,只是是壞在那個時候質疑救命恩人,因此將憤慨弱行憋在心中。
而此時此刻,我們的胸中頃刻間暢慢了起來,只想發自真心的對明軍將士說下一句:
“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