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
“易凡!”童凌霜和楊石都以爲是自己的人出事了。
不同的是,童凌霜僅僅喊出一聲,焦急的眉頭就瞬間舒展。她知道產生爆炸的不是易凡,易凡的氣息還在,雖然弱了不少,但還是被自己感應到了,想來應該受了不輕的傷。
楊石就不同了,剎那間熱淚和鼻涕全湧了出來。名義上他和楊志是楊家的內事三長老和四長老,實際上倆人卻是親兄弟,要不然這次就不會一起出來行動。
親生兄弟,血濃於水,更何況風風雨雨走過這麼多年。如今老弟死在自己面前,他豈能不傷痛欲絕。
“哎呀啊……痛死老夫也……納命來!”楊石化悲痛爲力量,湧動滿身元力,誓要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毀滅。無論是妖人還是妖女,不管是飄鳥還是百姓,都給老夫消失吧。
“不好,他要毀滅這座海島!”大忽悠當即察覺到,二話不說,化成疾風用鼎身撞了上去。
“停下!”童凌霜揮劍朝楊石斬出了上百擊,知道易凡沒事,當下放手而搏。
“滾開!”楊石爆喝一聲,只是袖袍一揮,就用元氣把衝來的大忽悠反震了回去。
順帶童凌霜劈來的上百道劍氣,結果沒劈中楊石,反倒劈在了被震回的大忽悠身上。
伴隨着“叮叮噹噹”一陣亂冒的火星子,無力止住的大忽悠再次撞到了童凌霜身上。
這一下着實撞的不輕,噴血是小事,落地時童凌霜清楚的聽到了骨骼的碎裂聲,知道自己最少斷了好幾根肋骨,而且再也無力爬起來。
“快啊,小祖宗快啊……再不來,本爺就保不住小丫頭了!”大忽悠焦急無比,沒有易凡的滄溟訣在背後推動,單憑它自己根本擋不住楊石。
“都去死吧!”楊石怒得鬍子翻飛,舉起的右手上一團刺目的光華,震得飄鳥沿海的海浪翻滾不止。如果這一擊轟下來,鐵定能把飄鳥的地基徹底轟碎。
千鈞一髮之間——
“唰!”一道雪亮的白芒從高空斜裏飛來,朝着楊石的胸口橫插而去。
“窩槽……!”楊石來不及繼續蓄力,連忙飛身閃躲。他看清楚了,這飛來的東西,他媽的是老四的本命元器,被這玩意插一下子,就算自己再強也會被插個半死。
“嗤啦……!”一聲,隨着楊石躲開,被易凡投來的砍刀直接沒入地下。頓時,地面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
“大梵聖掌!”易凡一聲震喝,隔着老遠就拍來一記門板大的黑色罡印,根本不給楊石喘息的機會。
楊石眼看妖人現身,不由怒上添怒,你殺我老弟,又阻我毀島,此仇不同戴天:“給我碎!”
身爲堂堂的問道大武者,這等攻擊楊石還不放在眼裏,當即含納一掌拍在胸前,未等易凡的黑手印命中他,就被楊石拍了個稀碎。
“大忽悠……!”易凡顧不得躺在地上抽搐的童凌霜,打完這記黑手印之後,心中默唸人劍口訣。頓時,體內的倆條劍魂劍氣,其中那條帶着毀滅意志的,又喫了興奮劑般竄向易凡的手臂。
“本爺來了!”大忽悠同樣興奮無比,只有自己在小祖宗手裏,才能發揮出太神鼎應該具有的威力。只見它龐大的鼎身青光一閃,立刻化爲鋒芒畢露的亮劍。
劍入手中,手臂內的劍魂附劍而上。頓時,肉眼可見的一層血色,從亮劍的劍柄迅速覆蓋了上去。
“人劍!”易凡一劍捅出,湧盡全身的力量,把最後這道最強勁的攻擊轟向了楊石,成敗在此一舉。
“你奶奶的……!”楊石破口大罵,妖人一上來,攻擊就接連不斷,根本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
而眼下這強力的一劍,明顯足夠威脅自己的生命,若不盡全力絕對擋不下。
正當楊石瘋狂催動氣海運轉元氣時,心裏卻“咯噔”一聲,他媽的經脈裏像有一團膠水,把元氣給阻塞了窩槽。
也就此時——
“轟隆!”人劍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楊石身上,強盛的光柱和他剛一接觸,那洶湧的劍氣就把楊石的滿身衣服撕裂。刀絞般的疼痛從身體上傳來,劍氣不禁撕裂了他的衣服,還把楊石的皮膚割成了蛛網,慘不忍睹。
“啊……!”楊石一聲慘叫,光柱搗着他的身體轟進了前方的湖泊中。頓時,整個飄鳥又是地震般“轟隆”一聲,下沉了數米。直看得山頂的百姓們心驚膽顫,彷彿末日來臨一般。
“撲通!”施展出人劍的易凡雙膝跪地,渾身汗流浹背,腦子裏一陣眩暈。低頭看着地面,眼前的視線一黑又一白,彷彿白天和黑夜交替。
連續施展三次最強勁的攻擊,已經達到了身體承受的極限。此時不禁元氣匱乏,渾身還痠痛無力。別說站起來,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這還是抽了一部分楊志元氣的緣故,否側,絕對會當場昏厥。
“易凡!”童凌霜扒住地面,艱難的往易凡的方向爬。每爬一寸,身體都扒皮一樣的痛,但還是爬到了他的身邊。
“逃,快逃……他還沒死,快逃!”雖然易凡頭暈眼花,氣息仍牢牢鎖定着前方湖水。
剛纔的大梵聖掌裏,自己暗中加了煞虎勁。趁着對方經脈被阻發楞的一秒間,用人劍重創了他。但那湖水裏的楊石根本沒死,他實力太強,遠遠超過自己,已經把煞虎勁逼出體外,下一秒絕對會破水而出。
果不其然,就在易凡的“逃”字一落,前方的湖水“篷”一聲,炸出翻天巨浪。一條渾身近乎赤露的乾癟身軀竄了出來。楊石滿身都是鮮血淋淋,數處皮開肉裂露出肉下白森森的骨頭。
“噗……!”他剛一落地,低頭又吐出一灘鮮血。爲了防止妖人逃掉,強行震破體內那團黏糊糊的東西,卻傷了自己的經脈:“你這個妖人。”
楊石捂着血肉模糊的胸膛,胸膛都差點被人劍轟穿。此時滿臉猙獰,惱怒無比,猙獰的神色裏還閃爍着巨大的恐懼。
他媽的我可是一名即將踏足問道巔峯的強者,差點就死在了封尊一重的妖人手裏。恥辱,奇恥大辱。
但這妖人實在恐怖,怪不得能被蒼境的武者尊爲“三大天驕”,與佛源聖地的佛子聖奇星,還有儒門青帝的大兒子書乘風齊駕並驅,就連四大傳奇的後人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實在是恐怖的要命,簡直不敢相信。
“我……我……!”楊石捂着血淋淋的胸膛,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朝易凡走去:“去死……你去死吧!”
“小祖宗快走……你們快走啊!”大忽悠嚎叫一聲,主動從地面飛起,劍身瞬間化成一隻拳頭大小的圓鼎,再次朝着楊石撞去。
“易凡……易凡!”童凌霜掙扎着爬起,拄柺杖般摁着軒轅劍,咬牙把渾身無力的易凡架在背上:“我們走……走!”
“你這樣誰都逃不掉,傻瓜,快逃啊!”易凡想推開她,但整個身體都失去了知覺。
“不,活一起活,死也一起死!”扛着易凡一米八的身體,他的雙腳都拖在了地上,但是童凌霜死活不肯撒手,就這麼一步一個腳印的顫巍巍的往前走。
“嘭!”背後的大忽悠還沒砸中對方,又被楊石一巴掌扇飛出去:“妖孽,妖孽……!”
他恨得咬牙切齒,但此時身體的狀況極差,就算還有能力出手,可那隻破鼎發瘋一樣的亂攻擊,根本不給楊石蓄力的時間,只能拖着血淋淋的身體,一邊不停的打飛爛鼎,一邊一步步的往前追。雖然每一步落下都是一個血印,但楊石卻像個死神般,搖搖晃晃的跟在童凌霜身後不肯鬆手。
“逃,逃啊傻瓜,丟下我!”易凡感覺背後的黑影越來越近,刺骨的寒風順着脊樑骨竄上腦門,知道快被楊石追上了。
“不,不……!”童凌霜抿着嘴,流淚支撐着往前走,要我丟下你,我怎麼忍心。
就在這時,再次擊飛大忽悠的楊石終於追了上來,伸出的血手,彷彿從地獄裏探出,朝着童凌霜背後的易凡抓去。
“妖人,妖人去死吧!”楊石費盡最後的力量,提納一掌向前拍了出去。儘管身後的爛鼎又飛回來了,也許這次真會被它砸死。但就算死,我也要把你們倆個都拉進地獄。
“啊……!”易凡知道背後的楊石出手了,咬破舌尖用痛疼激發力量,一把推開童凌霜,手掌劃過腰間的乾坤袋,摸出一個梭子一樣東西,轉身一擊“噗嗤”插在了楊石的心口。
“嘭!”楊石的最後一掌印在了易凡胸膛,拼死催動的力量把他打飛了足有十米高,重重摔了出去。
“嘭!”第二聲,從楊石身後竄來的大忽悠怪嚎一聲,一擊砸在了他的後腦上。奇怪的是,沒有出現腦漿飛濺的畫面,就像融合了一般,詭異的轟進了楊石的整個腦袋。
遭受倆記重創的楊石先是雙眼一瞪,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插着的禁元梭,隨後眼前一黑,意識遁入黑暗。
但還沒等他倒下,那即將閉上的雙眼,突然間又煥發出神奇的光彩。隨後軟綿綿的楊石穩穩的挺直了近乎赤露的乾癟身體,裂開嘴朝着被易凡推倒在地的童凌霜露出了一個猥瑣的怪笑,滿嘴的大黃牙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