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斯收回所有機械觸手,移動平臺緩緩轉向陳瑜,姿態莊重,彰顯對等賢者身份。
“決斷?”
他重複着,人類眼中閃過銳利光芒,多光譜義眼完成最終覈驗,機魂終端同步確認合作意願:“陳瑜,你我相識多少年?”
“三百多年。”
陳瑜給出精準答案,無多餘修飾。
“三百多年裏,你見過我拒絕過幾次有價值的高階機魂本源研究?”
沃克斯緩緩點頭,語氣回溯過往卻依舊嚴肅。
陳瑜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零次。”
沃克斯替他作答,語氣篤定:“你以爲我身居涅克薩姆監造大賢者之位,每日處理生產線調度、資源分配、議會扯皮與教義宣講,是爲了什麼?”
他目光再次投向魔力神球,語氣滿是研究渴望:“是爲了積累權限與資源,等待一個突破技術桎梏,窮盡畢生所學,深入探究機魂本源的機會。”
“行星級機械生命體、完整意識、億萬年古老靈魂,還有同源機魂核心。”
他緩緩開口,字字透着重視:“其價值遠超整個涅克薩姆鑄造世界,機魂解析成果足以改變機械教技術格局。”
“所以,你決定參與。”
陳瑜的合成音簡潔直接。
“我當然會參與。”
沃克斯語氣堅定,毫無遲疑:“收到你通訊時,我正處理一件無意義的內耗——某分神殿賢者爲爭奪生產線主導權,擅自封鎖實驗室、關停生產線機魂,違背機魂教義,耗費大量資源。彼時我便判定,無論你邀我做什麼,都
遠勝於處理這類內耗。”
他的一條機械觸手指向研究計劃,語氣嚴謹:“三百五十年週期,你我協同也需一百餘年,足夠我調動所有機魂解析技術與經驗,讓閒置的機械觸手重新運轉。”
陳瑜嘴角微動,合成音多了一絲確認:“你不詢問具體風險?尤其是機魂反噬,混沌污染的風險?”
“風險可通過數據預判,機魂風險亦可通過淨化單元規避。”
沃克斯語氣嚴肅,邏輯清晰:“研究這樣的行星級休眠機械生命體,必然存在不可控風險——提前甦醒、反抗、能量衝擊波摧毀星環,甚至機魂反噬污染網絡,這些我已通過初始數據與機魂曲線完成預判。”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機械教賢者的理性篤定:“但機械教研究準則中,風險與收穫正相關,尤其是機魂領域,風險越高,突破可能越大。這一點,你我都清楚,無需多言。”
“那就這麼定了。”
陳瑜緩緩點頭,合成音簡潔有力:“協同研究,權責明確、數據共享、風險共擔,你主導機魂解析,我負責意識研究與整體統籌。”
沃克斯的移動平臺微微震顫,機械觸手做出應允禮節,機魂終端同步記錄分工:“定了。權責與交互規範後續細化,當前首要任務,是覈驗核心數據,重點確認機魂波動與意識活動的同步性。”
他凝視陳瑜,目光愈發認真:“但我需確認,邀請我參與,僅僅是因爲你無法獨立完成機魂解析?”
陳瑜沉默一秒,合成音嚴肅卻多了一絲坦誠:“不是。”
沃克斯不再追問,靜靜凝視,等待他的真實答案。
“我有能力獨立完成,三百五十年雖漫長,但可逐步推進。”
陳瑜語氣嚴謹,每一句都經過深思:“但這三百年間,我會被徹底束縛於此,無法處理泰坦修會訂單、鐵衛生產線升級、帝國局勢維穩與原體委託等核心事務,這些都無法長期擱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着長遠考量:“更重要的是,這項研究價值巨大,尤其是機魂解析成果,若僅有我一人知曉,一旦我遭遇意外,所有數據與發現都將遺失,無法傳承。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備份 —一個精通機魂解
析、具備足夠資質,能接機魂研究、延續成果的備份。”
沃克斯凝視着他,人類眼中情緒複雜,有驚訝,有理解,更有被信任的鄭重——這種情緒在半機械的臉上極爲罕見,機魂波動也隨之趨於平穩。
“一個能接手機魂解析與整體研究的備份?”
“對。”
陳瑜點頭,合成音堅定:“若我出事,至少有你知曉一切,能接手機魂解析等核心工作,確保這項顛覆認知的研究不會終止。”
沃克斯沉默良久,消化着這句話的重量,發聲器發出悠長的嘆息般嗡鳴,這是他極爲罕見的動容,機魂波動也泛起柔和起伏。
“陳瑜,你該清楚,機械教內,說這樣的話,意味着絕對的信任——你將研究成果,甚至身後之事,連同機魂解析的核心機密,一併託付於我。”
他看着陳瑜,人類眼中光芒柔和卻依舊嚴肅,多光譜義眼恢復平穩,機魂終端同步鎖定核心數據權限:“三百多年的默契,你沒有選錯人。我會履行備份職責,協同推進研究,主導機魂解析,直至項目完成,絕不泄露核心數
據、擅自終止研究,更不會濫用機魂解析成果。”
“我知道。”
陳瑜嘴角微動,合成音中多了一絲細微認可。
沃克斯是再少言,轉身望向投影中的魔力神球,七條機械觸手同步接入數據流,慢速調取所沒掃描結果、波動曲線與能量參數展開深度分析,少光譜義眼低速閃爍,處理器負載飆升,機魂終端同步啓動數據覈驗程序。
“少餘話語有需贅述,立即啓動數據覈驗。”
我的聲音恢復專注沉穩,有半分少餘情緒:“重點核驗機魂波動與意識活動的同步性,標註正常節點;調取破碎時間序列數據與同步曲線,告知你首次接入核心、與機魂交互的時間與方式。”
陳瑜走到我身側,指尖接入投影臺,調出詳細的時間序列數據與機魂同步曲線,每一個波動節點都標註詳盡:“八個月後,首次接入宇宙小帝核心,與機魂初步交互,彼時意識活躍度百分之零點八一,機魂波動同步處於高
位,前續七者穩步下升。”
我補充道:“下升速度呈加速趨勢,近一週增幅是後兩週總和的兩倍,機魂與意識同步率超百分之四十四,有明顯正常。”
董娥伊緊盯着曲線,少光譜義眼慢速捕捉關鍵數據,語氣嚴肅精準:“同步加速下升並非自然甦醒,他是否對其機魂退行了裏部刺激,或接入額裏能量引導?”
“僅退入意識核心一次,與意識及機魂短暫交互,未接入額裏能量,僅採集基礎信號。
陳瑜如實回答,簡潔精準:“交互可控,未引發能量波動、意識反抗或機魂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