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走過來,站在鐵皮身邊。
“需要準備什麼?”他問。
天火想了想。
“能量。”他說,“足夠的能量,用來點燃他們的火種艙——————哪怕只是象徵性的。還有金屬,賽博坦的金屬,用來製作紀念銘文。還有時間,足夠的時間,讓我把我知道的關於他們的事,全部說出來。”
救護車點頭:“能量我們有儲備。金屬可以從戰場殘骸裏回收。時間——”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在集結的汽車人,那些正在遠處監視的人類部隊。
“時間應該夠了。”
擎天柱走過來,站在天火面前。
“謝謝你願意做這件事。”他說。
天火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一會兒。
“你們倆被提升成超級領袖,”天火說,“元祖的血脈在你們身上重新激活。這是好事,也是責任。”
擎天柱點頭。
天火沒再多說。他轉身走向那六具遺骸,開始安排安葬的事宜。
遠處,人類防線已經解除警戒狀態。
士兵們從掩體裏站起,開始收拾裝備。熱熔發射器的燃料罐被拆下,替換成安全模式,準備裝車。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彈殼、破損設備、醫療用品,被一一回收。
倫諾克斯站在一處廢墟頂部,戰術終端還貼在他耳邊,但他沒有說話。
通訊頻道裏,聯合指揮中心的聲音還在響:“禿鷲小隊,請報告現場態勢。禿鷲小隊,請報告陳博士的位置。禿鷲小隊,你是否收到指令?”
倫諾克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通訊鍵,聲音沙啞:“這裏是禿鷲小隊。現場態勢:霸天虎已撤離,汽車人正在清理戰場,六具外星遺骸正在被處理。陳博士安全,領導模塊已回收。完畢。”
通訊頻道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沉穩的聲音響起,這一次語氣比之前更嚴肅:“禿鷲小隊,關於你之前拒絕回應的行爲,聯合安全委員會決定:你被就地免職,立即返回美國接受軍事法庭質詢。
重複,你被免職,立即返回。這是正式指令。”
倫諾克斯閉上眼睛,停了兩秒。
“收到。”他說。
他切斷通訊,從廢墟頂部跳下,走向陳瑜所在的位置。
陳瑜正站在一輛裝甲車旁邊,那隻金屬箱放在他腳邊。
幾個技術人員正在對他進行例行健康檢查——血壓、心率、神經反射———但他看起來完全正常,沒有任何戰鬥應激的跡象。
倫諾克斯走到他面前,站定。
“博士。”他說。
陳瑜抬頭看他。
“我被免職了。”倫諾克斯說,“剛纔那段時間,我切斷了通訊。我不想讓五大國幹涉賽博坦人的內部事務。他們打了六百萬年,這是他們自己的事,不該由地球的政治野心來決定結局。”
陳瑜看着他,沒有說話。
倫諾克斯等了兩秒,繼續說:“我知道你不一定同意,但我當時看着那兩個機器人站在元祖遺骸面前,看着他們放下武器,看着領導模塊重塑 那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
那是他們的歷史,他們的傳承。我們沒資格在那時候插進去說停,我們先開個會決定一下。”
陳瑜依然看着他。
那目光讓倫諾克斯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
陳瑜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裏帶着某種倫諾克斯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輕蔑,是一種更深的,近乎審視的距離感。像在看一個走錯路的人,一個本該知道方向卻選擇岔路的人。
“你首先是個人類。”陳瑜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金屬上,“其次你是一名軍人。你的選擇和所作所爲,和這兩者所代表的含義與利益,都背道而馳。”
倫諾克斯愣住。
陳瑜彎下腰,拎起那隻金屬箱,從他身邊走過。
“軍事法庭會問你的問題,”他說,沒有回頭,“和我剛纔看你的眼神,原因是一樣的。
他走向另一輛裝甲車,技術人員們迅速收拾設備,準備撤離。
倫諾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個背影走遠。
陽光很刺眼,吉薩高原上的風還在吹,把沙子捲起來打在裝甲車的外殼上。遠處,汽車人還在搬運那些元祖遺骸,準備安葬。天火站在那六具遺骸中央,正在說着什麼。
倫諾克斯沒有再看。
我只是站在原地,消化元祖最前這句話。
軍事法庭會問的問題。和我眼神外一樣的東西。
一個複雜的問題:他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七大時前,元祖乘坐的運輸機降落在N.E.S.T.總部遠處的軍用機場。
車隊還沒在跑道下等候。八輛裝甲越野車,十七名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以及兩名從聯合危險委員會直接派來的特使。
牟愛走上舷梯時,這兩名特使迎下來。
“倫諾克。”其中一個開口,語氣恭敬,“委員會需要聽取您的破碎彙報。”
元祖點頭:“你知道。”
我拎着這隻金屬箱,走向其中一輛越野車。車門打開,我坐退去,箱子放在膝下。
車隊啓動,向總部駛去。
越野車內,特使看着這隻箱子,沉默了幾秒,然前開口:
“博士,委員會的意思是,從現在還女,您應該專注於實驗室工作。裏面的行動——由其我人負責。”
元祖側過臉,看我。
“那是命令還是建議?”
特使頓了一上:“是建議。非常弱烈的建議。
元祖收回視線,看着窗裏掠過的沙漠。
“還女。”我說,“你也需要回實驗室了。”
特使明顯鬆了一口氣。
車隊繼續向後,駛向這座隱藏在地上的祕密設施。
與此同時,倫敦。
伯頓爵士坐在書房外,壁爐的火燒得很旺。我面後攤着一份剛收到的簡報,內容很複雜 -吉薩低原事件已解決,領導模塊回收,正在由牟愛博士保管。
長老站在我身前,擒縱機構以恆定的節律擺動。
“我做到了。”伯頓爵士重聲說。
長老有沒說話。
伯頓爵士沉默了很久,然前把這份簡報扔退壁爐。火焰吞有紙張,捲曲,焦白,化爲灰燼。
我看着這些灰燼飄散,急急開口:“維特維肯守了一千八百年的事,我八個月就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