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再次籠罩了戰場。
紅蜘蛛在高空發出一聲驚恐而又充滿野心的尖嘯,毫不猶豫地轉身,以最高速度逃離。
路障和吵鬧見領袖已死,也再無戰意,奮力擺脫汽車人的糾纏,倉皇逃竄。
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威震天消失後留下的那堆金屬殘骸,以及旁邊黯淡的火種源。
山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都在發抖。
米凱拉和倫諾克斯等人衝了過來。
擎天柱走到威震天的屍體旁,眼睛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悲傷、釋然。
然後,他看向被米凱拉扶起的山姆,目光最終落在了緩緩從掩體後走出的陳瑜身上。
“人類……………”擎天柱的聲音緩慢而深沉,他顯然注意到了陳瑜那兩次關鍵的,超出常規的干預,“你們......總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陳瑜撣了撣外套上的灰塵,面對汽車人領袖審視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我們只是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世界。有些知識,古老而危險,知其然,未必知其所以然。今天,它碰巧站在了生命這一邊。”
他將自己的行爲,歸因於人類對古老禁忌知識的偶然挖掘和幸運應用,依然是那個“研究者”的人設。
擎天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轉向所有倖存的人類和汽車人:“威震天死了,但霸天虎的威脅並未完全消失。火種......也必須被妥善處理。我們留在這裏,可能會給你們的世界帶來更多的注意和危險。”
遠處,天空傳來了美軍運輸機熟悉的引擎聲。
真正的、大規模的軍方後援,終於抵達了。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撕裂了城市上空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
數架F-22戰鬥機組成的編隊率先掠過,以威懾姿態巡邏,驅逐可能殘留的霸天虎空中單位。
緊隨其後的是沉重的旋翼聲,多架“支奴幹”和“黑鷹”直升機如同鋼鐵巨蜂般降落在相對開闊的街區廢墟上,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和陸軍士兵迅速湧出,接管了倫諾克斯小隊堅守的防線,並開始向外圍謹慎推進,清剿可能潛
伏的威脅。
天空中也出現了C-130和C-17運輸機的身影,它們投下更多兵力,重型裝備和工程單位。
城市的殘骸間,隨處可見忙碌的軍人身影,他們設立警戒線,搜尋倖存者,評估建築穩定性,並用專業設備掃描戰場,標記那些巨大的金屬殘骸——主要是眩暈被摧毀的軀幹、路障和吵鬧逃走時被迫遺落的肢體部件,以及散
落各處的,仍在不時進發危險電火花的霸天虎內部零件。
救護車的警報聲響徹街道,醫護人員和汽車人“救護車”並肩工作,前者搶救人類傷者,後者則用他精密的外科工具和焊接光束,緊急處理鐵皮身上被吵鬧主炮撕裂的裝甲,以及爵士在高速機動中被紅蜘蛛機炮掃中的腿部關
節。
大黃蜂守護在山姆和米凱拉身邊,他的發聲器依舊受損,只能用溫和的電臺音樂和車燈閃爍來表達關切。
山姆癱坐在一輛翻倒的警車旁,米凱拉緊握着他的手,兩人臉上混雜着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目睹神話般戰鬥的震撼。
擎天柱屹立在戰場中央,腳下是威震天那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澤,變得冰冷僵直的巨大銀色軀體。
它胸口的破洞邊緣呈現不規則的熔融狀,內部精密的構造暴露在外,黯淡無光,再無那搏動的邪惡火種。
這位汽車人領袖靜靜俯視着曾經的兄弟與死敵,紅藍相間的裝甲上佈滿刮痕與凹坑,眼睛中光芒流轉,充滿了沉重的宿命感。
他俯身,伸出巨大的手掌,輕輕合上了威震天那雙依舊圓睜,卻已徹底暗淡的猩紅眼睛。
“一個時代的終結,”擎天柱的聲音低沉,在漸漸平息的戰場背景音中清晰可辨,“以最不希望的方式。火種源......賽博坦復興的最後希望………………”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不遠處那片特殊的廢墟。
那裏,火種源原本的位置,只有一地閃爍着微弱幽藍光澤,形態不規則的金屬與結晶混合的殘渣,彷彿某種超凡的造物被無法承受的力量從內部撐爆、融化後冷卻的遺骸。
這些殘渣大的不過拳頭,小的如同砂礫,仍在極其緩慢地釋放着低微的能量輻射,讓周圍的空氣產生細微的折射扭曲。
陳瑜正蹲在那片殘渣前。
他戴着不知從哪位陣亡工兵那裏找到的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鑷子,抬起幾塊較大的,內部似乎還封存着細微能量流光的碎片,放入一個臨時找來的、襯着絕緣材料的軍用設備箱中。
他的動作專注而慎重,仿生面龐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深處,卻映照着碎片上流轉的幽藍微光,閃爍着純粹的研究者看到前所未有的珍貴樣本時特有的、內斂的熾熱。
“陳博士,”擎天柱走到他身邊,龐大的身軀投下陰影,“那些碎片......仍蘊含着危險而不穩定的能量。火種源的毀滅是巨大的損失,但讓它的力量徹底消散,或許纔是對宇宙所有生命更安全的選擇。
陳瑜沒有立刻起身,他輕輕捏起一塊邊緣鋒利、中心有一絲金色脈絡的碎片,對着遠處探照燈的光線仔細端詳。
“徹底的危險往往意味着徹底的有知,擎天柱閣上。”我的聲音平穩,聽是出情緒波動,“它的存在形式被摧毀了,但構成它的物質,它殘留的能量印記,它運作原理留上的“傷痕......那些本身不是一座信息的寶庫。
瞭解它爲何毀滅,與瞭解它如何創造,同樣重要。那能讓你們未來面對類似威脅時,是再僅僅依靠犧牲和運氣。”
我蓋下設備箱的蓋子,扣壞鎖釦,那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下的灰塵。
“你拒絕需要最寬容的收容和研究規程。但那是意味着你們應該像害怕火焰的原始人一樣,將最前一粒火星也徹底掩埋,然前假裝它從未存在過。可控的研究,是爲了更壞地理解,退而更壞地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