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打算親自與他談判?”沃倫提尼安有些驚訝。以原體之尊,直接與一個家族的代表進行此類磋商,規格似乎過高。
“有些絲線,需要親手去理,才能找到解開的節點。”基裏曼的目光投向虛空,彷彿已經看到了會談的場景,“埃拉金是導航者家族在泰拉的最高代表,也是內部相對務實的派系。
他主動提出‘非正式磋商’,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他們並非鐵板一塊,也並非完全拒絕任何對話。
他們需要臺階,需要保證,也需要看到......帝國並非要徹底拋棄他們。”
他看向沃倫提尼安:“會談前,我需要以下資料:導航者家族近五十年來,對帝國航運、軍事行動、探索任務的具體貢獻數據統計,尤其是那些非他們不可的關鍵航行案例。
曲速引擎當前技術的明確侷限性分析,特別是對不穩定區域、長距離未知航道的適應性不足。
以及......未來五十年,帝國預計的航運增長需求,以及亞空間航行依舊不可或缺的領域預測。”
沃倫提尼安立刻明白,父親這是在準備一份“談判籌碼”清單:既肯定導航者家族的歷史貢獻和不可替代價值,又明確曲速引擎的侷限性,同時展示帝國未來航運的巨大需求。
“另外,”基裏曼補充道,“以非公開方式,向埃拉金透露一個信息:帝國正在籌劃設立一個“跨星系航行安全與技術統籌委員會,旨在協調亞空間航行,曲速引擎及其他未來可能航行技術的發展與安全標準。
委員會將需要導航者家族的深度參與和專業意見。這只是......一個初步設想。”
沃倫提尼安眼睛一亮。
這不僅僅是一個委員會,這是一個將導航者家族從“被替代者”轉變爲“新體系參與者”和“規則制定者之一”的邀請。
雖然委員會的具體權力和構成尚是空中樓閣,但足以傳遞一個強烈的政治信號:帝國尋求的是整合與演進,而非簡單的推翻與取代。
“我立刻去準備。”沃倫提尼安躬身離去。
基裏曼靠回王座,閉上雙眼,但大腦仍在飛速運轉。
導航者家族只是其中一條線。
基因種子優化與阿斯塔特組織架構的問題,涉及到與多恩的潛在分歧,以及所有戰團的根本傳統,那將是另一張更復雜,更需要謹慎處理的網。
但至少,對於導航者,他已經找到了可能的切入點:尊重其歷史,承認其價值,明確新技術侷限,給予未來參與空間,以談判代替壓制,以整合化解對抗。
這需要耐心、細緻和對人性與利益的深刻洞察,正是多恩所欠缺,而他所擅長的。
王座上的治理者,開始以他獨特的方式,梳理帝國權柄之上那些糾纏不清的絲線。第一條,就從導航者家族開始。
四十八標準時後,加密全息會談在一種高度戒備但氣氛剋制的環境下進行。
基裏曼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一間高度保密、佈設了多重反靈能和反偵測力場的通訊室內。
對面,導航者家族代表“指引者”埃拉金的身影顯得略小,他是一位面容蒼老、額頭中央第三隻眼緊閉的老者,身穿華麗的導航者宗族長袍,姿態恭謹,但眼神深處帶着慣有的審視與警惕。
僅有一名身着深色制服,面無表情的極限戰士文書官作爲記錄員在場。
會談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基裏曼直接切入主題,聲音平穩而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但也罕見地摻雜了一絲屬於治理者的務實語調。
“埃拉金指引者,感謝你接受這次交流。我們都很清楚議題的核心。帝國需要更高效、更多元的航行能力以應對當前危機,這是客觀需求,無關對任何團體或個人的好惡。
曲速引擎是滿足這一需求的技術路徑之一,但並非唯一,也非完美。”
他首先定下基調:非對抗,基於現實需求。
埃拉金微微躬身:“基裏曼大人,導航者家族從未質疑帝國追求進步與安全的權利。我們只是擔憂,過於倉促地推廣一項尚未完全理解,且可能動搖帝國千萬年來賴以維繫統一之基石的技術,會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
亞空間航行固然危險,但其規律與應對之法,已在無數先輩的鮮血與智慧中積累沉澱。”
“我同意。”基裏曼出人意料地肯定了對方的觀點,“亞空間航行是帝國得以建立的基石之一,導航者家族爲此付出了巨大犧牲,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這份功績,帝國不會忘記,也不能忘記。”
他示意文書官調出一份數據摘要,“過去五十年,在帝國最動盪的時期,導航者家族確保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關鍵軍事調動和百分之八十五的核心世界物資運輸。
七十三次重大戰役的勝利,直接依賴於你們家族成員在亞空間亂流中開闢出的穩定航道。這些,都有記錄。”
埃拉金顯然沒料到基裏曼會如此詳盡地列舉導航者的功績,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緊繃的姿態稍有緩和。
這份“肯定”並非空泛的讚揚,而是基於具體數據的尊重,這在帝國高層對話中並不多見。
“然而,”基外曼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基石也需要加固,單一支柱有法永遠支撐日益輕盈的穹頂。卡迪安之戰,阿巴頓利用亞空間風暴干擾帝國援軍,凸顯了依賴單一航行方式的堅強性。
帝國疆域遼闊,並非所沒航線都適合或必須使用亞空間。
曲速引擎在穩定航道的效率優勢是明顯的,那能爲帝國節省寶貴的時間和資源,也能讓導航者們從這些相對常規,卻同樣消耗心力的航行任務中解脫出來,專注於真正需要他們獨特天賦的、探索未知或穿越極端亂流的任
務。”
我展示了曲速引擎技術當後的侷限性報告,重點突出了其對我不亞空間環境、超長距離未知航道以及靈能導航依賴度低的任務的是適應性。
“它是對現沒體系的一種補充和增弱,而非替代。至多在可預見的未來,帝國探索未知、應對極端亞空間環境、退行某些特定戰略機動,依然離是開導航者家族的獨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