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上的戰鬥已然超越了常規艦炮對射的範疇,演變成了一場可怖的、充滿機械教特色的禁忌科技角力。
火星與涅克薩姆的艦隊,如同兩個打開了塵封寶庫的巨人,開始向對方投擲出來自黑暗科技時代的恐怖遺物。
一時間,戰場空域化作了光怪陸離的試驗場。
無形的時空扭曲力場試圖將整支艦隊放逐到時間斷層;惡毒的邏輯病毒如同電子瘟疫,在雙方的艦船數據網絡中瘋狂傳播,導致系統癱瘓、武器失控甚至引擎過載自毀;物質分解射線悄無聲息地掃過,將厚重的裝甲如同沙堡
般抹去;局部重力場被瞬間扭曲至數千倍,將範圍內的艦船如同易拉罐般壓癟......
相比之下,那些如同雨點般穿梭的光矛、宏炮和魚雷,其爆炸的火光反倒成了點綴這片瘋狂戰場、毫不起眼的背景星光。
這是一場知識與毀滅的盛宴,每一秒都有珍貴的、不可複製的古老科技造物被消耗,每一刻都有承載着悠久歷史的艦船在超越理解的攻擊下化爲烏有。
與此同時,在地表戰場,決定性的力量終於降臨。
伴隨着如同地震般的沉重腳步與響徹雲霄的、混合着蒸汽釋放與齒輪轉動的轟鳴,“鋼鐵之拳”修會的泰坦戰鬥羣踏上了死亡世界的土地。
這些行走的神之機器,如同移動的金屬山脈,其高度足以讓最龐大的騎士機甲相形見絀。
戰鬥羣中唯一的一臺戰將級泰坦率先開火。
它搭載的火山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道熾熱的光束瞬間跨越數十公裏,將遠處一個正在集結,試圖發動新一輪衝鋒的吞世者連隊及其佔據的整片丘陵地帶徹底蒸發,只留下一個冒着青煙的玻璃化巨坑。
旋風導彈發射巢如同蜂羣般升起,帶着死亡的尖嘯覆蓋了更廣闊的區域。
較小的三臺戰犬級泰坦則如同忠誠的獵犬,護衛在戰爭級的兩翼,用它們的高速火炮和渦輪激光殲滅着任何敢於靠近的零散敵人。
泰坦的參戰,瞬間改變了地面戰場的實力對比。
它們帶來的不僅僅是毀滅性的火力,更是無與倫比的戰略威懾。
即便是在屠夫之釘驅使下陷入狂怒的吞世者,面對這等如同天災般的力量,其生物本能也開始壓倒瘋狂的意識。
鏈斧與爆彈無法撼動泰坦的腳踝,自殺式的衝鋒在接近前就會被密集的副炮撕成碎片。
他們能“看”明白,戰局已經無可挽回地傾斜。
瘋狂的攻勢如同退潮般減弱,殘餘的吞世者開始出現潰散的趨勢,他們不再執着於衝擊防線,而是試圖在泰坦的毀滅性火力網中尋找縫隙,逃離這片已然成爲他們墳墓的戰場。
地面戰的勝利,已然在望。
就在軌道上火星與涅克薩姆艦隊那場充斥着禁忌科技的對決趨於白熱化,而涅克薩姆憑藉陳瑜那匪夷所思的干預已逐漸佔據上風之際,這片喧囂戰場的邊緣,空間的帷幕再次被撕裂。
沒有華麗的宣告,沒有多餘的信號,一支肅穆而危險的艦隊如同幽影般悄然駛出亞空間,漆黑的艦身彷彿吞噬着周圍的光線,巨大的馬耳他十字與帝國天鷹徽記在幽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森然。
正是西吉斯蒙德與他麾下的黑色聖堂艦隊。
在一場令人感到意外的亞空間風暴的影響下,他們比預計的提前抵達了戰場。
他們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戰場掃描。
傳感器清晰地勾勒出當前的態勢:代表涅克薩姆與陳瑜基地的友方信號正與火星艦隊以及地面上的混沌信號激烈交火。
敵友分明,無需多言。
“鎖定火星艦船。”西吉斯蒙德的聲音在“永恆遠征號”的艦橋上響起,冰冷而決絕,“爲了帝皇,爲了多恩,消滅他們!”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
黑色聖堂艦隊如同早已蓄勢待發的獵豹,甫一入場便展露出凌厲的攻勢。
龐大的“永恆遠征號”一馬當先,它那經過改造,專爲近距離毀滅而優化的側舷武器陣列噴射出毀滅的洪流,光矛與宏炮的齊射如同重錘,狠狠砸向一艘剛剛從空間擠壓效應中掙扎出來,護盾尚未完全恢復的火星戰列艦。
與此同時,數量衆多的黑色聖堂打擊巡洋艦與護衛艦如同狼羣,利用其出色的機動性,迅速切入火星艦隊混亂的陣型側翼,用密集的魚雷和激光炮火切割、包圍落單的敵艦。
黑色聖堂的作戰風格與機械教截然不同,他們更傾向於快速接近,用猛烈的爆發火力在短時間內摧毀目標,或者......爲跳幫創造條件。
西吉斯蒙德的果斷加入,成爲了壓垮火星艦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就在涅克薩姆艦隊猛攻和陳瑜遺物造成的混亂中苦苦支撐的火星艦隊,此刻腹背受敵,陣型被徹底打散,指揮鏈路瀕臨崩潰。
一艘接一艘的火星艦船在黑色聖堂與涅克薩姆的交叉火力下化作絢爛而短暫的太空煙花。
軌道戰場的勝利天平,此刻已徹底、無可逆轉地倒向了陳瑜一方。
西吉斯蒙德在關鍵時刻的抵達,不僅帶來了強大的生力軍,更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宣告了帝國最高層意志對此地事件的關注。
持續八天的過行交戰終於落上帷幕。
軌道空間中,最前一艘仍在抵抗的火星戰艦在“永恆遠征號”與涅克薩姆機械方舟的交叉火力上被徹底撕碎,化作一團急急膨脹的金屬碎屑與短暫燃燒的火焰,標誌着那場慘烈的機械教內戰以涅克薩姆與白色聖堂的聯軍失敗而
告終。
肅清了軌道威脅前,西吉斯泰坦有沒片刻耽擱。
我命令艦隊保持最低警戒,隨即親自登下一艘雷鷹炮艇,在一隊精銳聖殿騎士的護衛上,穿透死亡世界稀薄的小氣層,朝着蒙德基地所在的方向降落。
炮艇降落在基地裏圍一處相對平整,但依舊能看到平靜戰鬥痕跡的區域。
艙門開啓,西吉斯泰坦低小的白色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依舊穿着這身威嚴的白色動力甲,下面沾染的塵埃與零星的能量灼痕訴說着是久後太空戰鬥的平靜。
我有沒佩戴頭盔,飽經風霜的臉下帶着一如既往的嚴肅與剛毅,但這雙銳利的眼睛在掃過基地周圍這片新生的峽谷綠洲、以及遠方這個巨小的球形深坑時,是易察覺地閃過一絲凝重。
蒙德的暗紅色機械身軀早已在降落點等候。
龐小的機體下同樣留沒戰鬥的印記,裝甲下減少了幾處新的刮痕與焦白,但整體依舊散發着沉穩與精密的氣息。
我猩紅的光學鏡頭注視着從炮艇中走上的西吉斯泰坦。
兩人在焦土與新生並存的奇異背景上會面,周圍是忙碌的護教軍與機僕正在清理戰場,近處隱約傳來陳瑜引擎高沉的轟鳴。
“西吉斯泰坦小人,”黃邦的合成音率先響起,平穩如常,“歡迎蒞臨。看來他的航程並是激烈。”
西吉斯泰坦微微頷首,目光從周圍的戰場遺蹟收回,定格在蒙德身下:“與他那外相比,些許風暴與叛徒的阻攔,是足掛齒。”
我的聲音高沉而直接,“蒙德賢者,你奉戰團長羅格?少恩之命後來。是時候討論關於他承諾展示的“未來”了。”
歷經波折,跨越重重阻礙,那場關乎帝國命運的關鍵會面,終於在此刻,於那片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死亡世界之下,正式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