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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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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消息在這具屍體漂來後跟着來到。首先是一艘快船帶來最新情況,原先向南方進發的海盜已經回到這片海域,而且,規模比他們離開的時候還要龐大。如果說這個消息還讓人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的話,那麼下一個消息就連這一絲希望也抹殺了一艘商船在兩天後進了港口,除了一些餓了好幾天的水手,船上被搶的什麼都沒有留下。

城市就這樣迅速的蕭條下來了。即使海流的便利還存在,但是商人們寧可多花點時間繞遠路經過裏薩再向南方也不願意經過這片海域。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艾爾達上任以前的樣子。

人們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海盜行徑是得到了裏薩官方的暗中幫助,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這個海上島國一向禁止向外國出口戰艦,但是爲了獲得商業上的利益,他們破例的用戰艦武裝了海盜來對付塔斯克。裏薩的戰艦靈活堅固,無論是哪方面都遠遠強過他國的艦隻。哈林港曾經有一支海軍來對付附近一帶本來不足爲患的海盜,但是在海盜們弄到正規軍的戰艦後,這隻海軍就被迅速的消耗掉了。如今艾爾達手上的是一隻五艘戰艦的小小海軍其中有三艘甚至是他剛來的時候繳獲過來的而這批海盜羣的規模,根據保守的估計,擁有一百艘各類船艦。無論是數量和質量,都不是現在的艾爾達能夠戰勝的。

哈林港的領主投下手中的筆,嘆了一大口氣。無論怎麼推算,怎麼計劃,想要靠自己手中的力量維持這條讓哈林港繁榮的貿易線,都是不實際的。看起來除非奇蹟出現,否則這個城市的商業就要再次沒落。

沒有商人就沒有稅收,沒有錢就無法武裝軍隊,沒有軍隊就保護不了商業活動整一個死循環,而且是個無法脫離出的死循環。艾爾達有把握在兩三年的時間內組織起一支可以保衛城市利益的武裝力量如果前一段時間的繁榮可以維持兩三年的話。

門口傳來敲門聲,不是那種禮儀化的,有節奏的連續三下敲擊,而是一種滿帶着急迫味道的快速敲打。

“進來!”艾爾達沒有好聲氣的叫了一聲。然後門被推開,他的副官走了進來。

“殿下!”波恩躊躇了一下,然後開了口,聲音中是一種焦急,但是偏偏在吞吞吐吐的口氣中說出來。“我我有件事情”

“哦?”艾爾達抬起頭,即使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他依然發現了自己的副官的異常。

“我可以預支我的餉金嗎?”在猶豫了幾秒後,波恩終於說了出來。

“你想要預支多少?”領主扭過頭,沒有看自己的部下。預支餉金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士兵們賭博喝酒之類的活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正常的。一個頭腦清醒的長官都知道有些事情不要管太多。

“我想預支十年一千金幣!”

“一千金幣?”艾爾達扭過頭,看着面前焦急的副官。在波恩看來,領主的眼神似乎想把自己給喫了,所以他馬上解釋。

“殿下,我現在急需用錢”

“發生了什麼事情!?”艾爾達打斷了對方的話,他緊緊的盯着副官的雙眼,但是波恩把頭扭過去了一點。

“抱歉,可是”

“是關於你哥哥的事情吧。”領主這一句話如同是標槍一樣刺穿了波恩用來遮掩的盾牌,讓他馬上臉色大變。而艾爾達毫不客氣的利用現在佔據的有利地位發動了下一個攻擊:“佈雷多克是落到海盜手中了吧他們向你要贖金?要多少?”

“殿下你你已經知道了?”

“只是猜的而已他們向你要多少贖金?”

“兩千金幣。”波恩有些遲疑的回答。

“他們要你怎麼付贖金?”艾爾達轉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前,然後把桌子上那張已經被他塗的亂七八糟的海圖揉成一團,丟到角落。

波恩猶豫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張紙條。艾爾達接過,看見紙張上用很粗糙的筆法寫着一些字。

“準備兩千金幣,明天晚上在哈林城外西部小灘頭小船等你。”

在這些字的下方,有另外一種筆法很明顯和上面是兩個人寫着另外一些字。“波恩,如果你在大後天早上沒有帶錢來的話,那麼我就會在中午去另外一個世界了比我預計的另外一個大陸還遠。”

波恩看着領主帶着冷笑放下手中的紙條,然後把臉側着看着自己。這一刻,他才注意到領主的臉上那種簡直像是從名畫中刻下來,一種脫離性別範疇的美貌。艾爾達親王的相貌向來有名,在很多不知道真相的人眼裏,他就是靠着長相擁有現在的地位的。這是一種容貌與氣質的衝突,直到今天因爲意外在領主穿着便衣的時候,波恩才真正注意到自己領主的外貌。

艾爾達的臉上此刻充滿了一種諷刺意味的冷笑,但是卻不知道這冷笑的對象到底是誰。波恩感到一種沒有來由的寒意,明明是這樣一種秀氣美貌的臉,但是卻讓人心裏發毛,彷彿是鳥雀看到美麗的毒蛇,無論斑紋如何美麗,但是本能的就感覺到恐怖。

“你說過,你哥哥曾經當到千夫長,甚至一度是代理萬夫長。”艾爾達終於正面看過來,波恩則低下頭去,說不出來到底是出於禮儀還是出於自己心中剛纔那種寒流。

“在兩年前和西方三國聯軍戰鬥的時候,他們甚至用一萬金幣懸賞我們一個萬夫長的頭呢這羣海盜根本不懂得人的價值”

艾爾達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一句讓波恩感到惶恐的話。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去看看海盜到底是怎麼樣的。”

太陽從西邊落了下去,但是又不甘心的依然留下最後一絲帶着光輝的雲彩,彷彿還對這個明天依然要光顧的世界依然有無法脫離的眷戀。在着雲彩也終於黯淡下去以後,一艘小船出現在地平線上。看着遠,但是又似乎很近,因爲僅僅是一小陣子,就可以清晰的聽到船上的槳的劃水聲了。

船終於接近了海灘,一個人影跳下小船,然後涉水走過來,來到兩個等候的人身邊。

“怎麼有兩個人?錢呢?”上來的海盜大聲的問,同時打量着四周。他的第二個問題是多餘的了,因爲即使在這麼昏暗的條件下,誰都能看到這兩個人身邊那幾匹馬,馬背上都放着大包袱。

“我哥哥呢?”波恩馬上反問。

“怎麼有兩個人?”對方不理會波恩的問題,重新用粗魯的語氣再問了一次。

小船上傳來一聲怪里怪氣的哨聲,打斷的海盜的問題。在聽到這個聲音後,這個海盜也回了一聲尖利的口哨聲,然後那艘船就接近了,直接衝上灘頭,半擱淺在那裏。現在兩個人才發現這艘小船相當的寬敞,裏面卻只有四個人包括剛纔的那個合起來才五個而按照正常情況,這船起碼可以有二十個人坐。

“上來!”一個聲音催促着。

“我哥哥呢?”波恩再次問。

“去我們那邊就看到了!上來!”

波恩還在猶豫,但是另外一個人卻先一步走上了小船。

“走!”伴隨這個聲音,剛纔那幾個推船的海盜也跳上船來。小船就載着七個人和三匹馬消失在夜色的海洋中。

“大人,這個就是哈林港新領主的具體情況。我用了不少時間才弄到手的。”一個身上穿着紅色小禮服的男人推開門,走進房間。

“好的,謝謝。”原先安穩的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喫蛋糕的男人趕緊站起來。他在站起來的時候把手上最後一小塊蛋糕放到嘴裏,所以回答的聲音就有些含混不清。

“另外,這個是國王陛下的催促信箋這個是我們花費金錢超出預算的情況報告”一份一份的東西被清楚的放到茶杯的旁邊,然後年輕的副官毫不留情的把上司的抽屜打開,露出被巧妙的疊成一堆的蛋糕。

“還有醫生的特別囑咐,您不可以喫甜食”

“等等”艦隊司令絕望的看到副官的手把蛋糕從原先的位置取走,大叫出聲。

“哦,還有什麼事情嗎?波薩克司令閣下?”副官的冰冷視線看過來。

“給我留一個坦尼斯”波薩克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最可憐巴巴的狀態,手畏縮的指着那堆漂亮的蛋糕。這可憐的樣子簡直可以感動獅子,但是卻動搖不了他那個鐵石心腸的副官。

“大人,我知道您喜歡喫甜食,但是請記住醫生的囑咐!我們整個艦隊的命運可就握在您的手上那!您要是有點意外”

“一個不,半個就可以了就小半個”波薩克依然沒有放棄,他苦苦的向年輕的副官哀求着。

“不行!”伴隨這一句冷酷的聲音,副官把蛋糕給端出了房間。

看着副官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可憐的艦隊司令只好搖搖頭,然後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

“陛下又來催促了兵貴神速兵貴神速老是這句屁話!”他撓了一下頭髮,“到底陛下身邊是羣什麼人啊老是提這種狗屁提議!沒有補給怎麼出擊?陸地上還說說兵貴神速,因爲可以通過繳獲敵人的物資和擄掠獲得補充海上要是半路沒有了糧食淡水可真的完蛋了”

他用力的把這張紙放在一邊,然後拿起下一個文件。

“艾爾達皇帝的表弟,據說是皇帝已故的那個風流成性的叔父的私生子在數年前皇帝短暫失蹤後陪皇帝突然出現”他眉頭皺了一下,立刻跳過了這個部分去看下面一分。“性情沉默寡言,但是劍術高超,在和蠻族的戰鬥中建立了很大的功勳平時和皇帝形影不離”

“簡直就是情人兼貼身保鏢啊那個奧雷爾還真的能找人”波薩克嘟囔了一聲,然後翻到下一頁。

這是一張艾爾達的畫像,還有一副他具體情況的說明。

“腰上帶着從不離身的重型劍手肘和膝蓋都裝有暗器左手通常帶着手護具懷中還帶着一把中型匕首另外據說還有一個能遠距離攻擊的回力刀”

“這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啊!難怪想去幹掉他的那幾個殺手反而被他幹掉!”

波薩克終於叫了起來。這已經不是全副武裝了,而是過分武裝了。

“大人,您叫我嗎?”門被推開,站在外面的衛兵探進了半個頭。

“不沒事”

最後一頁也終於翻了過去,裏薩皇家艦隊的司令官把所有東西放回到桌面上,就和副官放下來一樣整整齊齊。

“那個人應該不是普通人想要以剿滅海盜爲代價獲取一個碼頭的計劃大概有點困難不過先去談判一下應該沒有錯”

波薩克一邊沉思着,手則慢慢的伸到空空的抽屜裏,打開抽屜中的一個小暗格。

“看起來遲點效果應該更好”他輕聲的自言自語,隨後他的聲音就被一個小蛋糕給打斷了。

明亮的陽光從天上射下來。在視線的極限處,蘭色的海已經和蘭色的天完全的結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但是就在那兩種僅有細微差別的蘭色結合處,有一條短短的黑色細線,硬是把水乳交融的海天一色分隔開來。

艾爾達把臉從窗口處收回來,他知道那條黑線就是這艘船的目標,也就是傳說中的海盜的老窩,被海員稱爲“龍巢”的海島。

他們兩個在這艘船上已經航行了兩天了。自從小船把他們載到這艘快船上以後,他們兩個人連同他們的金幣一起被安置在一個船艙中,然後這艘船就開始了航行。前面兩天全部順風順水,即使是對海路交通一竅不通的艾爾達也大致知道一點他們這兩天走了多大的距離了。但是到了這天,他們就不得不靠槳手的努力慢慢前進了。

“波恩,看起來我們快到了?”身後傳來響聲,領主轉過頭,看到他的副官走進來。“你說我們要多少時間才能到達?”

“這個大概要一天吧”波恩回答。

“一天嗎”

波恩的判斷是對的,直到天黑的時候,船才抵達龍巢。也許是炫耀,也許是其他的理由,這艘快船是差不多環島繞了一個圈才駛入港口的,這讓兩個外來者有機會看到這個島的情況。

龍巢呈現長條型,兩端的地形變化極大,一側是淺水的沙灘,地形也一片平坦,另外一側則是高高的峭壁,如同螃蟹的鉗子一樣分兩端延伸出來。給海盜們的大船停泊的港口就在這個蟹鉗的中央。

船開始駛入這條狹長的天然通道,從船艙上就可以看到,懸崖頂端豎立着強大的防禦工事,投石車和火石弩足以阻止任何沒有得到允許的船通過。單從這點看來,海盜們確實是把這個島嶼作爲一個基地來建設的。

“一,二,三”波恩輕聲的點着頭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重型武器,每加一個數字聲音就輕上一分,這些武器和地形結合起來,簡直把這個地方變成了攻打不破的堡壘。先別說沒有和海盜對抗的艦隊,就是有優勢的海軍,想攻破這裏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正面戰鬥的話,進攻這裏不如說是送死。

“無聊”艾爾達轉過頭,不再看外面。

“到了,下來!”一個粗魯的聲音伴隨着門的打開響了起來,一個頭上包着骯髒的紅布的海盜打開門,把這兩個訪客連同他們帶來的馬匹包裹一起帶到了岸上。艾爾達眼角清楚的看到這個引路者悄悄的把手伸到一個包裹裏,縮回去的時候手中有東西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但是他沒有出聲。

現在他們兩個可以清楚的打量這個海盜的港口了。不可否認,海盜的港口也許不是最好的,但是絕對是最實用的,幾乎所有能利用的天然東西都被利用起來了。整個港口都是以天然的石頭爲基礎,在一片寬闊的水域中停着足有一兩百多艘各類船艦。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停下腳步的,唯一不同的是,波恩的臉色轉變成灰白,而艾爾達毫不動容。這批海盜的勢力遠遠超出了想象,如果這麼龐大的艦隊是由一個力量控制的話,或者說,可以由一個力量控制的話,他們已經擁有劫掠和攻陷港口城市的能力和動力這麼龐大的艦隊已經不可能只由通常的對商船的掠奪來養活了。

“快走!”那個帶路的海盜回頭看到他們兩個沒有跟上來,於是大聲的叫了一聲。

“一百五十艘。”艾爾達轉過頭,嘴裏輕聲的咕噥了一下。剛纔短短的時間內他估計了一下,在這些停泊在港口的艦艇中,戰艦大概有一百五十艘,以一艘戰艦二十名水手推斷,海盜們擁有近三千人的戰鬥力,足以對付那些防禦力不太強的中小城市了。當然,這麼多的海盜和船隻是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的,這意味着也許整個大陸的海盜都聚集在這裏,準備來一場大的行動。

“跟我來,快點!”那個頭上包着紅布的海盜又催促了一聲。

“去哪裏?”波恩回問了一聲。

“到酒館去!去見老大。”那個海盜用手一指他們前方斜坡頂端的那個建築物,那座房子很顯眼,因爲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這是唯一一個還過得去的建築物。

斜坡不算很陡,也沒有什麼討厭的藤蔓和小坑洞之類的,所以即使沒有階梯,三個人和三匹馬還是很快的完成了這段路。

“把馬留在外面,你們帶着金幣進去吧。”那個海盜站在門前這麼說,他的嘴角掛着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同時搓着手。“這裏是我們的地盤,現在裏面沒有別人。”

艾爾達伸出手,就在這個海盜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提起放在馬背上的兩個包袱。他把這兩個裝滿了金銀混鑄的塔斯克錢幣,足有兩百多斤的帶子提在一隻手裏,然後用另外一隻手抓起第三個袋子,就這樣走進了房子,波恩也跟了進去。

“居然帶了個大力士衛兵”那個海盜愣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那種個子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量?”

剛纔那個海盜稱呼這裏是酒館真的是名副其實。如果不是這麼一路過來的話,真的覺得這裏和普通的海員酒店沒有什麼不同。濃烈的菸草混合劣質酒精的味道充滿整個空間,男人粗魯的喊叫和女人放蕩的笑聲混合在一起。在艾爾達和波恩走進來的時候,幾乎沒有造成什麼影響,每個人都在做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喝酒,抽菸,笑罵,和女人調笑。

“怎麼回事?”波恩輕聲的問了一句。這個場面可是兩個人先前都沒有想到過的,本來以爲無論如何,總會有人主動來和他們談判的,但是現在卻沒有人理會他們,任由這兩個人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

“看起來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艾爾達輕聲的回答,然後他的手就在波恩來得及反應前行動了。

“啪啦!”一個巨大的響聲壓倒了一切的聲音。在這突然的震撼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這個聲音的來源的位置。誰都看到了那個被巨大的力量壓壞的劣質酒桌,還有那個由於剛纔的撞擊而被弄破,中間裝的金幣流了一地的大皮袋子。一瞬間,整個房間裏面鴉雀無聲。

“我要見你們的首領!”波恩開口打破了這個艾爾達爲他製造出來的無聲場面。現在不由得別人不注意他了。艾爾達剛纔這一手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他居然扔出一個裝滿金幣的沉重口袋砸爛了一張桌子。剛纔湊巧坐在桌子邊的兩個倒黴鬼此刻跌坐在地上,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就這麼呆坐着。

沒有人回答,過了好一陣子,終於有一個人從人羣中走出來。一個個子矮矮的,臉上沒有海盜或水手通常的兇戾之氣的的中年人,與其說他像個海盜還不如說他像個教師。

“首領要見你們。”他這樣對這兩個人說。“跟我來,這邊走!”他看了一眼依然提着兩個袋子的艾爾達。“不用提袋子過來了,就放在這裏好了。”

波恩和艾爾達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他們兩個就在這片寂靜中,跟着這個人穿過大廳,向側面的一扇門走去。在走過那兩個還坐在地上沒有起來的人時候,艾爾達盯着其中的一個多看了一下,後者簡直是像是見了鬼一樣手腳並用的向後爬。

“我見過他!”在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側門中後,那個人突然失聲叫了出來。他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環顧四周。“那個死神居然來到這裏了。”

“他們來了,首領”帶路的人把他們兩個帶到一張大桌子旁邊,在桌子的另外一端,坐着一個背對着他們的男人。這個人靠坐在安樂椅上,拿着長筒煙在吞雲吐霧。“他們已經把錢帶來了。”那個中年人補充了一句。

“好的,歡迎二位。”海盜頭子放下手中的煙筒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這個人長的很白淨,剃着短髮,身上穿着一件很乾淨的白色長袖外衫。如果不是這個具體環境和他腰中的那把海盜常用的弧形劍,以及他臉上那道影響了整個形象的長疤痕,真的看不出來這個人居然是海盜頭子。

“兩位,還沒有喫飯吧。正好我打算用飯了,一起用吧!其他的事情,一邊喫飯一邊談。”在稍微停頓一下後,海盜頭子就在波恩開口說話前發出了這個邀請。然後他用力的拍了三下掌,隨着聲音,旁邊一道門被打開,一個年輕、赤膊、面目和藹的少年捧着餐具走了進來。

“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史達克。”在小海盜把餐具擺放在自己面前後,海盜頭子坐了下來,“史達克船長。”他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感興趣。

那個小海盜也把同樣的餐具擺放到艾爾達和波恩面前,後者一開始還略微猶豫,但是看到領主先坐了下來,於是也跟着坐了下來。

“上菜!”史達克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笑眯眯的看着兩個客人。“請問兩位怎麼稱呼?”

“我叫波恩,這個是我的護衛。”

“波恩?想必尊架就是佈雷多克船長的弟弟吧聽說你是領主的副手,我說的沒錯吧?”

“我哥哥怎麼啦?”波恩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的說道。

“沒有沒有,他好的很”史達克作了一個手勢,一瞬間他的眼神突然變的異常兇惡,“但是他和他的手下卻讓我損失了六十個人!”說這話的時候,他才露出兇狠殘暴的海盜真面目,如同一座體面的房子的窗口突然出現一張鬼臉。

一個滿裝着熱氣騰騰的食物的大盤子被端了上來,打斷了彼此的對話。那個小海盜很熟練的把三個小盤子擺到三個人面前,然後將大盤子中的食物分到小盤子中。

“嚐嚐看!”史達克恢復了常態,熱情的招呼着,“海島上沒有什麼好東西,除了魚還是魚。既然來了貴客,那怎麼都要來點肉喫喫看,看看合不合胃口。”說完,他自做榜樣的喫了一大口。

波恩猶豫了一下,但是當他看到艾爾達已經開始喫的時候,他也跟着喫了起來。

“覺得如何?”史達克問,波恩注意到對方只喫了第一口後就不再喫,所以也就停下動作,只有艾爾達依然在小口的喫着。“味道還可以吧。這道菜由兩個主材料做成,猜猜看,這是什麼肉?”

“一個是鯨魚肉”波恩回答,“另外一個不知道!”他已經冷靜下來了,就按照這個海盜說的做,看看對方到底想玩什麼花招。

“哈哈哈哈”史達克大笑起來,“果然鯨魚肉是瞞不了人的啊不過另外一種”他得意的說道,“恐怕你們是第一次喫到吧?”

“只不過是人肉而已,有什麼希奇的”艾爾達抬起頭,看着面前的海盜頭子。“而且是死人的肉人肉還是要活生生的從活人身上割下來的最好喫!”

史達克收回臉上笑意,他的眼睛開始盯在這個一開始被忽略的人。但是艾爾達的臉色絲毫沒有改變,從那張臉上根本看不出他心中的東西。

“人肉?”波恩用了幾秒鐘才領會到剛纔的對話真正的意義。他的臉色開始轉變,從臉色就可以清楚的看出來,這個可憐的人是完全靠意志才壓抑住自己嘔吐的衝動。

“好了,如果你只想招待我們喫喫沒有喫過的東西的話,那麼也夠了。”艾爾達並沒有去看波恩的臉,而是繼續面對着史達克。“我們帶來了贖金,現在我想你可以讓我們見佈雷多克了。”

“啊當然。”出乎意料外的,海盜頭子稍微露出了一點驚愕的表情後,立刻就答應了下來。他用一種艾爾達聽不懂的語言向門外喊了幾聲,然後門外就傳來了一個答應的聲音。

“抱歉,因爲關佈雷多克船長的地點距離這裏有點遠,所以請多等上一陣子。”史達克轉過頭這樣面對艾爾達。

“你叫什麼?”在短暫的沉默後,史達克突然對艾爾達這麼問。“我看的出來,你應該不是普通人。”

“可惜”哈林港並不退縮,迎上對方那種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衛兵而已我是波恩大人的貼身侍衛。”他迴避的對方的第一個問題,沒有正面回答。

“貼身衛兵?”史達克端詳着面前這個人的臉。就和我們前面知道的一樣,我們這位領主大人的臉毫無軍人的氣息,而是中性氣質也就是說,女人氣頗足所以史達克的嘴角很快出現曖昧的笑容。“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看起來和你談和波恩大人談”他的視線轉了一下,波恩這個時候已經堅持不住,開始嘔吐起來了。“是差不多的事情。”

“是的”艾爾達冷冷的回答,他轉過視線不和對方正面相對。“不過我不認爲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好談的。”

“哈哈”史達克乾笑了幾聲,緩和了一下空氣中尷尬的氣氛,然後換了一個話題。“你覺得這個基地怎麼樣?”

“和海盜老窩這個名稱很相配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你看到港口的船了嗎?”海盜頭子的臉皮**了一下,乾脆的把話給挑明瞭。“覺得我們艦隊的規模如何?”

“規模?如果是一支統一的正規艦隊規模確實很不錯。”艾爾達針鋒相對的回答。他的語氣很冷淡,但是卻讓史達克的臉色爲之一變。艾爾達直接的指出了海盜們最大的弱點雖然他們有那麼大的規模,但是卻只是一股一股拼湊起來的烏合之衆。

“但是現在卻能算一支統一的艦隊即使只是暫時的統一。”在沉默了一陣子後,史達克做出了第二次進攻,剛纔的打擊雖然強烈,但是還不致命。“你覺得哈林港能夠組織起和這樣的艦隊對抗的武力嗎?”他用很隨意的語氣說着,同時用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有節奏的敲着。

“當然。”艾爾達的臉上出現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笑,他已經大致上知道海盜頭子想要什麼了。史達克實際上並不怎麼在意佈雷多克那筆大贖金,他想要的是更多的東西。

“當然?”海盜頭子臉上露出非常驚奇的表情,露出同樣的表情的人還有波恩後者經過短暫的嘔吐後就吐出了剛纔喫進去的東西,所以現在已經基本恢復平靜了幸好驚奇中的史達克並未注意到波恩的臉色。

“只要停止貿易往來,禁止船隻出海不就行了?”艾爾達緩緩的說着。“無論有多少戰艦,我不認爲足夠支持一支能夠上岸和哈林城守衛軍較量的武力”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哈林城有三千騎兵和五千步兵。”

史達克嘿嘿的冷笑起來,他的眼睛中突然射出異常兇猛的光芒,直盯着面前的艾爾達。

“老大!”門被推開,一箇中年海盜一臉怪異神色的走了進來,打斷了這個不知道即將則怎麼發展的談話。他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坐在史達克對面的人,然後附在海盜頭子耳邊悄聲的嘀咕了幾句。

“抱歉,兩位,我有些事情必須先出去一下。”史達克站了起來,神色充滿了疑惑,很明顯剛纔那個海盜通知他一些事情。“佈雷多克大概一個小時後會來這裏。”說完,他就跟着那個海盜走了出去。

“有人認識那個衛兵?”

“對,就是那個去年加入我們的那個陸鈕那個上次一個殺了十四個商船保鏢的傢伙”

“哦,帶我去找他”史達克的眼角閃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我倒想知道一下那個傢伙的來歷。”

海盜頭子穿越先前的那個大廳,他的手下正聚集在一起瓜分金幣因爲他早就允諾過,得到的贖金分賞給所有人來到一個小房間裏,先前那個認出艾爾達的人正在這裏等着他。

“你認識那個人?”史達克開門見山的問。

“對”

“他是什麼人?”

“他是以前我的戰友或者說我們一夥人的首領。”

“你說什麼,他曾經是奴隸軍團中的一份子?”海盜頭子輕輕的摸着下巴,如果是突然聽到這個消息的話,也許會相當喫驚,但是經過那短暫的交流,這件事情已經不能讓他驚訝了。說實話,這個人的外貌和他的表現實在相差太大了。

“我們都叫他死神因爲他就是一個死神。”

“嗯”史達克輕聲的回答。他知道奴隸軍團是什麼,那是從其他大陸購買來的恐怖的商品,由那個大陸的流放犯人通常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因爲被處以流放之罪的往往都是些特別兇惡的傢伙組成的奴隸軍隊。當然,購買這種軍隊是不可能用來擔任普通的防守駐紮之類的任務的,事實上,奴隸軍團幾乎就是殘暴的代名詞。一切人類能達到的殘忍恐怖的極限沒有他們做不到的。購買者爲了不發生副作用,總是儘快的把這種軍隊放到最險惡的環境下消耗掉。

而那個衛兵,看上去活象個女人的傢伙,居然是其中的一個首領。

“他是個很恐怖的傢伙非常可怕與其說是個人,不如說是隻嗜血的狂獸殺戮就如同是他的本能,他的**,他的娛樂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街道上堆積着簡直像小山一樣高的屍體,所有想從這條路上逃走的人全部都被堵在了這裏,一個也沒有跑掉。老人,婦女,兒童混雜在士兵的屍體中間,血簡直像泥漿一樣,一腳踩下去,黏糊糊,溼漉漉的。獵物已經捕獲,獵人們卻沒有像平時一樣開始搜刮屍體上的財物,因爲那個狂笑着的死神正在屍體堆上漫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從頭髮到靴子都一樣。他的右手提着可怕的大劍,只有那把劍上依然閃耀着駭人的寒光。

他的頭盔已經在剛纔的激戰中被打碎了,散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部分的臉,但是這並沒有什麼。誰都可以從那笑聲中聽到令哪怕是這羣殺人不眨眼的人都感到心寒的滿足,那個人的臉,只有浸泡在血中纔會露出笑容。

那是一頭已經瘋狂的野獸,是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嗎?”那個男人向門外看了一下,下面滿是密集的人頭和盔甲還有,間隙在這些東西中的紅色。“難怪說一旦我們拖上一天,就給所有活下來的人自由哈哈哈哈哈哈”

門被撞開,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身上是和裏面所有的人一樣的血跡斑斑的的破損盔甲。

“第四個城垛也被攻下了只剩下我們了”衝進來的人喘着氣這麼說到,他抬起眼睛看着首領,眼睛中完全是絕望。“我們只能投降了噗”

下半句變成了血沫噴出喉嚨的聲響,破空斬來的長劍打斷了這句話。

“投降?”死神掃視了一下自己身邊的人,經過攻城時候的殘酷戰鬥以及主力撤退後一天一夜的艱苦阻擊,已經有很多認識的面孔永遠的消失掉了,在這個房間剩下所有人加起來也不足五十人。“還有打算投降的人嗎?”

剩下的人互相看着,沒有人說話。

外面的嘈雜聲突然平息下來,只剩下一個聲音在高喊。

“投降吧你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大家原地休息。”首領坐了下來,就坐在剛纔那具屍體上,他摘下頭盔,身子靠在牆上。“陸鈕,你出去聽聽,看看那些傢伙都在說什麼。”

“他們說叫我們投降。如果我們放下武器的話,他們保證我們的安全如果我們願意的話,可以加入他們成爲正規士兵喊話的是幾個俘虜,我想是在城外被敵人捉住的我們的斥候”

“他們看起來怎麼樣?”

“很好,沒有受傷,身上也很完整”

“看起來真的不錯啊哈哈居然讓我們投降”說話間,他已經注意到部下中一些人開始竊竊私語。雖然他們的聲音很小,但是卻沒有能逃過他的耳朵。於是死神把臉轉向聲音的來源。

“我打算突圍,反正我們支持一天一夜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走了有人想留下來向那羣窩囊廢投降嗎?”他用帶着笑謔的語氣問。

士兵們一聲不發的坐在那裏。無論他們的首領的語氣多麼的輕鬆,也不能掩蓋他們真正的艱難處境他們只有不足五十人,而外面的包圍者,哪怕只算眼睛能看到的,也最少有三千人。他們據守的只是城牆上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城塔,如果沒有下面那扇堅固的門,他們根本就堅持不到現在。

“想投降的起來站這邊,在突圍的時候不要礙事就好了。”

一個身影站了起來,然後是另外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默默的數下來,居然有三個人。

三個人走過首領的身邊,然後一切就突然爆發了。死神跳了起來,一劍砍倒了當頭那個來不及反應的傢伙,然後把劍刺入第二個胸膛。第三個也在倉皇後退中被一劍砍掉半個頭。

“哈哈”在做完要做的事情後,他突然輕笑了幾下,然後柔聲的,如同自言自語一樣輕聲的說到

“我們什麼都沒有,除了驕傲外什麼都沒有連這驕傲都拋棄了的話,活着還不如死了好!”

“趁他們還在等我們投降的時候衝出去!”他突然轉身大聲的下命令,然後彎腰拿起自己的頭盔。在他站直身體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面前的那個叫陸鈕的驚訝的目光,事實上,除了正站在他面前的陸鈕外,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變成了深紅色。

那是比血還濃重的可怖的紅色。

“你聽懂那個海盜說的話嗎?波恩?”在史達克的腳步聲完全的消失後,艾爾達突然問身邊的副官。“別那麼緊張,這裏除了我們沒有人,門外也沒有,我聽的出來。如果他想玩什麼惡毒手段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波恩沉吟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着面前的領主。“我想,他的意思是讓我們妥協。”

“說的對。”艾爾達把手伸入懷中,似乎在摸着什麼。“他們想讓我們妥協大概就是讓我交保護費以保證讓船隻安全之類的吧哈哈肯定還要求我允許海盜們自由進出哈林港,自由的補給和銷髒”

“可是”波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這樣的話,也許我們能得到更大的好處也許我們獲得的比保護費還要多”

“我說波恩啊。”艾爾達把臉斜靠在手上,臉上難得的帶上了笑容。“當然我們會獲得很多的好處甚至我們根本不用給他們錢,只要允許海盜可以自由進出哈林城就可以了。”

“如果是我我就會答應。”在沉思了好長一陣子後,波恩突然說道。

“哈哈”艾爾達看着自己的副官輕笑了起來。“如果我是波恩我也會答應。”他頓了一下,然後看着對方略微有些迷惑的表情。“可惜我不是。”

“可是”

“波恩,你有沒有想到過一件事情。”艾爾達打斷了副官的話,“爲什麼他們沒有殺你的哥哥還記得我們剛進來的時候那個史達克說的話嗎?你的哥哥讓他失去了六十個手下你哥哥的身手不錯,想活捉他可比殺了他困難多了”

“啊!”

“還有,你注意到嗎?當我把錢袋子丟過去的時候,那些海盜們並沒有對這些表現出多大的興趣從他們的眼睛就看的出來不是海盜對於財富應該有的那種狂熱。還有,如此龐大的艦隊爲什麼聚集在這裏?這片海域的商業船隊是不可能供養這麼多海盜的而哈林城的防禦能力又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這個”

“波恩,海盜們應該遇到麻煩了也許,是和他們的東家裏薩鬧的不愉快了。”

“佈雷多克來了嗎?”史達克一邊走一邊問身邊的人,但是卻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還沒有,不過按照時間來算快了。”

“記着,先帶他來大廳,等我和他們說完了話後再帶過來。”

“好的,首領。”

房間的門被打開,海盜首領和開始一樣一臉微笑的走了進來。但是艾爾達依然注意到對方的眼睛一看到自己的臉就轉移開來。

“兩位久等了。”海盜頭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剛纔被一些小事情打攪了一下,很不好意思。”

“我哥哥呢?”

“啊還沒有來。真抱歉,路確實遠了點,你知道,這個島又不是城市,造起東西來是沒有規劃的啊哈哈哈哈。”

“可是除了這件事情外,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好談的。”波恩冷冷的回應了對方的熱情。“我要回我哥哥就立刻離開。”

“我聽說你是領主的副官。”史達克並不怎麼在意波恩的態度,他自管自己說。“而且是陪同領主一起從王宮來上任的,相信這是皇帝陛下親自指定的吧。所以,和你說應該和哈林港的領主本人說沒有太大的區別。”

“”

“簡單的說吧。”史達克坐直身體,盯着波恩的臉,眼睛中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的光芒。“我們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對立下去我的意思是,我們完全可以站在友好的立場上來。我們不會對哈林港的商業造成任何不良的影響”

“所以我哥哥是因爲海難被你們搭救了真的是太友好了啊。”

“這個基地雖然不錯,但是畢竟不是真正的海港城市。”史達克並沒有理會波恩的諷刺,而是

繼續說到。“還有很多的不足之處。所以我希望能哈林港合作。這是對我們都有好處的事情

請不要誤會”他看着波恩,而後者因爲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根本沒有被這一翻話打動。

“我並沒有任何不良的意圖我們保證遵守城市裏的所有法律,而且,進城時一律解除武裝。”

波恩向後靠了一靠,說實話,海盜的提議真的很誘人,如果不是領主已經清楚的表達了態度的話,他真的會答應下來,然後想辦法說服艾爾達。

“我們會按照哈林城的法律交納百分之一的稅金一分也不會少”史達克繼續說着,同時仔細的注意着波恩的表情變化。他失望的發現對方一點都沒有出現那種被說服的樣子。

“好的,我會轉告領主大人的。”波恩終於開口打斷了史達克提出的種種優惠條件,同時眼睛稍微向身邊的艾爾達看了一眼。後者毫無表情,很明顯對史達克的優惠條件無動於衷。

“好的,那現在我帶你們去見佈雷多克吧,他應該已經來了。”史達克慢吞吞的站了起來,如果波恩或者艾爾達不是坐在這個位置的話,他們一定可以注意到對方的臉上又出現了他們剛見面時候出現的那種異常兇惡的目光。

三個人沿着他們進來的路走回先前那個酒館一樣的大廳。這裏已經變了一個樣子,頭一陣子的嘈雜此刻已經無影無蹤了,海盜們圍成一個圈子等待着他們,在人羣中間的正是佈雷多克。

波恩的哥哥此刻正半躺在地上。雖然臉色還勉強過的去,但是已經沒有前幾天那種瀟灑告別的風度了。他的神色委頓,身上纏了好些骯髒的紗布,這些連白色都已經算不上的東西中透露着人血凝固後的黑色。

“看,你弟弟來了”一個大個子的海盜踢了佈雷多克一腳,語氣中滿是輕蔑。“頭一陣子還這麼狠,現在怎麼不動啦?不是說一個可以打我三個嗎?”隨着這話,他一口痰吐到佈雷多克的頭上。

佈雷多克略略抬高眼睛,雖然剛纔的衝擊讓頭還在發昏,但是他已經清晰的看到走廊遠處走過來的熟悉的身影,以及那身影眼中關切和急迫的目光那關切的目光讓人很不舒服的目光依然和童年時候一樣的讓人反感

佈雷多克的身體突然跳了起來,以一種讓人喫驚的速度衝向剛纔那個吐痰的傢伙,根本不象是一個受了不輕的傷,而且剛剛被痛毆了一頓的人。大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撞了個正着。但是佈雷多克的目標並不是攻擊他,他把頭往對方臉上一蹭,剛纔那口痰就完整的迴歸到生產出它的人的額頭上。

“呵呵”俘虜向側面退了幾步,開始笑起來。剛纔的動作讓他身子一陣搖晃,幾乎站不住了。

“我要殺了你”那個大個子狂怒起來,這可是衆目睽睽下丟的臉他連臉上的痰都沒有擦去就先拔出了弧型劍。

“想殺我啊你敢嗎?”佈雷多克站直了身體,略微帶點挑釁的看着這個大個子。

但是這一次佈雷多克估計錯誤了,這個傢伙已經被怒火矇蔽的理智,居然就真的這麼一劍砍過來。而周圍那羣海盜出人意料外的毫不打算幹涉,只是站在那裏看熱鬧而已。

佈雷多克勉強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這一擊,但是大個子並不打算放手,他向前一步,砍出第二下。

長劍從佈雷多克的身後伸出,刻不容發之際擋住了這一下,接着是一隻手扶住了他踉蹌的身形。他回過頭,看到的是弟弟關切的眼神。佈雷多克把臉轉過去,然後他向側面邁出一步,脫離了弟弟的攙扶。

大個子向後退了一步,一時決定不了下一步要怎麼做。但是這個時候四周的海盜中傳來一陣譏笑的聲音,這個聲音起了決定的作用。

他向前一步,又劈出一劍,但是這次他面對的不是因爲傷痛而幾乎沒有反抗能力的佈雷多克,而是全副武裝且劍術精湛的波恩。波恩擋住了這一下後馬上揮劍進招,一下子就奪取的攻擊的主動權,一陣短暫的以快打快的激烈格鬥後,勝負就立刻出來了大個子臉色灰敗的跌坐在地上,波恩的長劍則距離他的喉嚨不足一寸。

“個子雖然大,但是一樣沒有用啊只配去拉拉纜繩而已哈哈”人羣中爆發出一個笑聲,然後迅速的蔓延,很快就演變成所有人的大笑。

波恩很瀟灑的把劍收回來,但是他忽略了他的對手的神色變化。大個子一開始是戰敗的灰白,但是在四面八方的笑聲中,變成了漲紅,然後變成鐵青。

“住手!!”史達克遠遠的叫了這一句,想阻止他的手下向波恩發動第二次不自量力的攻擊但是這個聲音已經遲了,應該說不會發生任何作用了,大個子怒火攻心之下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在進攻之際向前衝的太猛了。

波恩側身閃過弧型劍的攻擊,而自己手中的騎士劍則本能的一個橫舞幾乎不是波恩砍中對方,而是對方的脖子主動衝上騎士劍的劍鋒的。

“我死了一個手下。”史達克看着屍體好長一段時間,然後轉頭看着手中還提着滿是血的騎士劍的波恩。他的臉上並沒有怒意,甚至語氣都很平靜,但是他說出的話卻說明已經沒有協調的可能。“根據我們的規矩我需要一個補償。”

波恩看了看四周,海盜們雖然都沒有亮出武器來,但是神色已經透露出他們的意圖,他用力握了一下劍,然後看着海盜頭子。

“但是他是在公平的戰鬥中死的所以,要用公平的戰鬥補償回來!”史達克突然拔出自己的劍,虛空劈了兩下,然後似笑非笑的看着波恩。

“我們來決鬥吧!”

“決鬥!決鬥!”一個粗野的聲音響了起來,接着在場的所有海盜們都這樣叫起來,嗜血的聲音充滿全場。波恩看了艾爾達一眼,後者此刻正扶住佈雷多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起碼波恩看不出領主的態度是什麼所以波恩就轉過頭看着史達克。

“好!”

海盜的碼頭上此刻已經擠滿了人,決鬥的消息似乎已經傳遍了整個島,足有幾千人聚集在這裏。一些人在竭力招攪着賭博的生意,而幾乎所有的人都參加進了這場賭博,每個人都在期待這場刺激的表演。

高高的船帆橫杆上,史達克已經在那裏等待對手了。他身上依然是原來打扮,只是脫了鞋子,而他的手中則拿着弧型劍。他站在橫杆的末端差不多最細的位置,而他的對手,則剛剛爬上同樣的高度。

波恩也沒有做什麼改變,他依然穿着盔甲,手中握着騎士劍,甚至,他腳上還套着鐵靴。

“那個笨蛋,還不脫掉鞋子。”佈雷多克低聲的喃喃咒罵着。自從波恩答應決鬥後,海盜們就一窩蜂的衝到港口這裏來,沒有人理會還在那裏的佈雷多克和艾爾達,於是他們兩個也走到海港,混在喧鬧粗野的人羣中。

也許是佈雷多克的咒罵起了作用,或者波恩很快瞭解自己的武裝讓自己處於多麼不利的地位。他很快的就脫下了鞋子,赤腳向前。

“你說波恩會贏嗎?”佈雷多克突然問身邊的艾爾達,後者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出過聲。

“如果在陸地上大概有一半把握吧但是在那種地方”艾爾達輕輕的說,就在說話間,雙方已經開始交手了。

史達克似乎等的不耐煩了,所以主動的發動了攻擊,他衝過了一半的距離,弧型劍發動了第一輪的攻擊。伴隨他的前進的,是下面嘈雜的喊好聲和加油罵娘聲。

“也許也會贏吧”艾爾達看着上面的戰局。出人意料外的,優勢居然在波恩一邊。波恩手中的騎士劍無論在威力還是長度上都勝過對手,所以一開始,他就保持住了最好的距離。史達克迭遇險招,甚至差一點被對方一劍給砍下海去現在在海面上的,是用帶血的肉吸引來的成羣鯊魚。

波恩穩步的前進,他知道對方的戰術是什麼。對手一直用危險的方法誘使自己前進,目的很簡單,就是把他騙到橫杆的末端,在那種腳下空間狹小的地方發揮自己輕裝的靈活優勢。波恩決定絕對不上這個當,他爲自己目測了追擊的極限距離超過這個距離,他的重裝反而讓他容易失去平衡而變成累贅。

他讓自己前進的很慢很慢讓史達克設置的陷阱變成他自己的陷阱,在這樣的冒險引誘中,只要一個失誤,就可以讓史達克完蛋。

海盜們在碼頭上高聲的呼叫,爲自己下注的人大聲加油,上方的戰鬥很明顯是一場持久戰,所以刺激的下面的人紛紛加註。波恩的身價在戰鬥開始後直線上升。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兩個人交手的位置慢慢的向橫杆的後端轉移。波恩依然佔據着優勢,但是史達克也已經謹慎了很多,雙方互有攻守,一時相持不下。

“不能再向前走了”佈雷多克喃喃的說。就如同回應哥哥的聲音一樣,波恩突然停止了前進,在虛晃了幾下後,向後連退了好幾步,引來了下面加油人羣中一陣罵聲。

“你希望你弟弟贏還是死。”艾爾達突然說,聲音很輕,但是卻讓佈雷多克全身一震。

“你是什麼意思?”他低聲問艾爾達,自己也不知道聲音爲什麼顫抖起來。

“我能感覺出來,你對他有敵意。”艾爾達回答,同時眼睛看着高處的戰鬥。“你們不是普通的兄弟吧。”

海盜羣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史達克猛的撲上,在一陣眼花繚亂的動作中逼的對方節節後退。波恩差一點就被對方砍下海。所幸身上有盔甲保護,雖然肩膀捱了一下,但是卻沒有被砍透,他很快穩住了陣腳,逼退了海盜頭子。

“普通的兄弟哼”佈雷多克突然用鼻子笑了幾下,“只是他認我做哥哥而已啊”

又一陣歡呼聲傳出來,這次是另外一批海盜在歡呼:史達克向後退的時候一個動作不穩,差一點就踩空掉了下去,而這個時候波恩則乘機進攻,在一番險象環生的戰鬥後,海盜頭子完全是靠着自己快速退到對方不敢追擊的位置才得以倖免的。

“認你做哥哥”

“本來就是我是母親被蠻族擄走後生下來了是蠻族的種,本來在生下來的就會被弄死如果不是我母親拼死保護我的話。”佈雷多克輕描淡寫的說道,他的眼睛則看着其他的方向。“我是如同僕人一樣被撫養長大的和他完全不同”

艾爾達不再說話,而是抬頭看着上面的戰鬥。

“三步,兩步,一步”波恩默默的判斷自己的位置,他就要在最後一步的時候退了回來。史達克想讓他追擊,但是他就是不,寧可失去很好的機會。

果然,那個海盜趁他後退的時候追了上來,和剛纔一樣,趁機攻擊,可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有防備了,來吧嗯

每個人都看的很清楚,連那些興奮的海盜都沒有想到結果就這麼到來了。在波恩後退的時候,史達克乘機撲上,而艾爾達的副官就在這關鍵的時刻身體滯了一滯。

呼嘯而來的弧型劍無情的切割過沒有盔甲保護的脖子,波恩的頭就這麼離開了身體。然後血就從頸腔中噴了上來,噴的好高在搖晃了好幾下之後,那失去生命的軀體終於栽了下來,伴隨着一聲清晰的水響聲跌入大海。

艾爾達的肩膀清晰的傳來佈雷多克的反應。就在史達克揮劍砍下波恩的人頭的那一刻,佈雷多克的身體突然抽緊起來。他回頭看着這個做哥哥的臉,佈雷多克現在的表情就如同一個把所有剩下的賭金孤注一擲的賭徒看到自己的牌比對方小一樣。很多東西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但是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我們走吧。”艾爾達對佈雷多克說道。“送我們來的船會帶我們回去的。”

“波恩死了”做哥哥的輕聲的說,他的語氣滿懷不相信的味道,而且近乎自言自語。“他死了?”他又重複了一次,然後木然的跟着艾爾達離開歡呼自己勝利或者哀嘆自己賭博失敗的海盜們。

漆黑的夜空人類的狂呼和戰馬哀號充斥的大地寒冷的北風無數充滿惡意的鋒刃身上,頭上,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被血所充滿粘稠冰冷的的血透過戰甲,滲透衣服,一直到到皮膚鼻子中滿是血腥味,耳朵中滿是嗜血的狂號,在這一片瘋狂中,自己也終於瘋狂了,在一片殺戮中迷失了屍體到處是屍體,堆積的簡直如同山一樣高

那是誰他的身上爲什麼有如此讓人溫馨的氣息那是很熟悉很熟悉但是卻已經被忘記的感覺那是誰

奧雷爾!

艾爾達猛的翻身坐起,花了好幾秒鐘時間才讓自己明白現實現在是深夜,他一個人在船艙裏。

“對了,佈雷多克呢?”艾爾達終於想起了本來應該在一個房間的人。佈雷多克的牀空在那裏,只有散亂的被子說明他曾經在牀上躺過那麼一陣子。

他爬了起來,走出這個船艙。他現在在的是一艘中型快船上,是海盜們通常所謂的偵察艦,這艘船即使加上這兩個搭乘者也只有八個人。

甲板上很安靜,除了風吹動帆布的聲音外一片寂靜,水手都已經睡着了因爲他們現在在季風的範圍內,並不擔心偏移方向所以艾爾達並不費力的就找到了正站在船頭的佈雷多克。

“怎麼不睡覺了?”

“領主閣下。”佈雷多克的臉上強行露出一個笑。“你又不是我的保姆,不用管這麼多的事情吧。”他也許期待激怒對方,但是艾爾達對他這句話毫無反應。

“因爲波恩死了的緣故嗎?”艾爾達冷靜的說道,他這種毫無矯飾的話語讓佈雷多克整個人楞了一下。

“好歹是一個叫我哥哥的死了啊”佈雷多克的臉**了一下,他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那麼多的悲哀已經完全的控制了他的表情,讓瞎子都能看的出來。“那個大少爺就那麼的死掉了掉到鯊魚中什麼都不剩下”

艾爾達沉默了,兩個人就在這夜風中站了好長一段時間。

“波恩死了”艾爾達終於開口,打破了這個沉默。“我需要一個副官你來代替他!”

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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