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戲份被杜軒壓着的小演員,心裏早憋着股酸水:
“我熬了三年才混個配角,他憑啥一來就這麼風光?”
“動作戲是他編的?那練吐了也得怪他!”
“該不會……是‘上面’有人吧?”
羨慕?
慢慢變味兒。
質疑?
像野草一樣瘋長。
所有人都在等,看杜軒會不會“露餡”!
只要他今天演砸了,明天劇組八卦羣就得炸鍋:
“新人靠關係上位!”
“演技稀爛還當武指?”
“?規則實錘!”
劉麗淇把蘋果核一扔,小聲嘀咕:
“這場戲看着簡單,實則是‘生死局’。
演好了,那是黑馬。演砸了……等着被嚼舌根吧。”
周海湄輕輕點頭,目光也投向場中。
‘啪!’場記板清脆一響。
李國利:
“Action!”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杜軒身上。
這場戲,沒臺詞,全靠一張臉。
微表情,就是他的臺詞。
杜軒前世今生在圈裏混跡多年,早把人情世故摸得門兒清。
別人看他時那點‘打量+懷疑+酸溜溜’的眼神,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新人空降、身兼武指、導演偏愛、動作戲還整得賊拉難……
擱誰誰不嘀咕兩句?
所以這場戲,哪怕劇本上就三動作、倆眼神,他也得當成‘奧斯卡衝獎片’來演。
歐陽克怎麼演?
一般人可能會說,照着風流瀟灑的模式演就行,許多影視作品裏都有相似模板。
但杜軒卻知道,那樣太浮於表面。
觀衆早看膩了那種擠眉弄眼、搖扇子甩頭髮的油膩套路。
所以他換了種套路。
只見他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登場,
神態甚是瀟灑,雙目斜飛,面目俊雅,卻又英氣逼人。
摺扇輕搖,步子不疾不徐,顯得倜儻風流,像逛自家後花園。
身後十幾個白衣婢女提着紅紗燈,蛇陣分列兩旁,排場拉滿。
就在他途徑荒山時,目光忽然瞥見野嶺上孤身少女。
認出了是穆念慈。
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不是驚豔,不是色眯眯地打量,而是一種:
‘這獵物,有點意思’的興味。
眼神裏三分欣賞,七分佔有。
像收藏家看見稀世古董,像獵人發現林間靈鹿。
可偏偏,那佔有慾裏又藏着一絲真心實意的‘動心’。
不是饞身子,是饞她骨子裏那股清冷倔強的勁兒!
場邊,劉麗淇嘴巴張得能塞蘋果:
“臥槽?這傢伙……有點東西啊?”
周海湄盯着鏡頭,輕聲點評:
“眼睛會演戲。
演技嘛,算不上老辣,但那雙眼睛。
天生喫這碗飯的料。
情緒遞進、層次感,全在眼神裏裝着。”
李國利默默點頭,有些意外:
這小子……眼神戲也這麼穩?
之前光顧着看他演高危戲、騎馬、編動作,誰注意他‘眼技’這麼頂?
玩味中帶着侵略,傾慕裏藏着算計。
兩種矛盾情緒,被他揉得不着痕跡,自然得像呼吸。
另一邊,袁泓默默把玩着扇子,沒吭聲。
他早知道杜軒眼神有戲。
之前對方當胡戈的動作替身,跟他對戲時,那雙眼睛就讓他心裏發毛:
“這哪是沒作品的人?分明是披着新人皮的老狐狸!”
看着周圍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話’的演員,現在一個個閉嘴裝鵪鶉……
擺弄着攝像機的徐展鵬心中嘿笑一聲,暗道:
‘就知道軒哥兒不會拉閘,這把穩了!’
之前在《鳳穿牡丹》那部戲,他就見識過這小子的妖孽。
外圍小演員們也開始小聲嘀咕:
“嚯,演得還行啊!起碼不尬!”
“比劉施詩自然多了,劉施詩還是嫩了點。”
“重點是那眼神!絕了,像會勾魂似的。”
“能把演技琢磨成這樣,應該不是關係戶。”
鏡頭裏,劉施詩心裏也悄悄鬆了口氣。
由於之前杜軒救過她,內心也不希望對方第一場主戲太難堪。
結果……
這“歐陽克”演得比她預想中穩太多了!
雖然戲份簡單,但那份遊刃有餘的氣場,讓她這個‘穆念慈’都跟着入戲了。
一場看似平平無奇的初遇戲,卻像顆小石子,在劇組這潭水裏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畢竟當下娛樂圈,還沒到‘流量爲王、演技餵狗’的地步。
而杜軒這場戲,等於當衆撕掉了關係戶的標籤,給自己貼上了‘實力派預備役’。
戲一拍完,大夥兒連水都顧不上喝,呼啦啦全往下一個場地跑。
爲啥這麼積極?
因爲下一場,是吻戲。
喫瓜,纔是人類的天性!
“要不……給你們十分鐘醞釀下情緒?”
李國利笑眯眯湊到杜軒跟前,順手塞給他一份剛打印還燙手的‘加戲劇本’。
杜軒隨手一翻,本來還漫不經心,結果目光掃到某行字不由挑了挑眉。
“李導,這個確定……要這麼拍?”
吻戲嘛,杜軒沒拍過幾次,也不是不能拍。
讓他驚詫的是,這居然不是輕輕碰一下嘴脣那種?
劇本上改成了‘特寫鏡頭,脣齒交纏,氣息交融’
古裝戲來個啃吻,有毛病嗎?
沒毛病。
不過杜軒心中多少有些怪異。
觀衆會不會一邊嗑瓜子一邊噴:
“哇靠!歐陽克你屬狗的啊?”
“有啥好猶豫的?”
李國利拍拍他肩膀,一副‘你太年輕’的表情:
“這段要是拍好了,剪個預告片放網上,絕對有話題!
大概率也能拉動收視率。
對你、對施詩都是流量鍍金啊。”
這年頭,劇組搞‘超綱營銷’早不是祕密。
吻戲、牀戲、撕衣戲,只要尺度拿捏得當,全是宣傳利器。
多少藝人求爺爺告奶奶想蹭這種‘高光橋段’,就爲搏個‘出圈’!
杜軒倒不反感,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觀衆看完後第一反應:
“歐陽克是西毒傳人,穆念慈是俠義閨秀,前者深愛後者還親上?
劇情邏輯先崩爲敬啊!
金鏞書粉壓得住嗎?”
“別有壓力。”
李國利見狀,笑了笑道:
“施詩那邊已經點頭,沒意見。”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在衆人印象裏,劉施詩之前拍的幾部戲,哪怕是吻戲頂多‘額頭貼貼’,連嘴脣都沒正經親過。
杜軒心中玩味。
一想起前世有關劉施詩拍這吻戲嚇哭的傳聞,她一開始似乎是婉拒的。
這裏居然只是有點小嬌羞,就同意了?
…………